2、根茎 “徐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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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婵还在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玩。
一个不合群的人。
但徐然的出现，亦是她生命中的光。
因为她严重的哮喘，不能做剧烈运动，身边的小孩知道她的病，都害怕地躲得远远的。
“她有病！”
“和她一起玩也会生病的……”
……
葛蝉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
直到隔壁搬来了新住户。
和善的妇人领着和她差不多年龄大小的小男孩住了进来。
男孩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扒在门口偷偷看她。
“妈妈，她好好看。”小徐然用手揪揪妇人的衣摆。
年轻的妇人慈爱地抚了抚小男孩的发顶。
“那然然就去和她做朋友吧。”
——
小徐然总会在葛婵孤身一人的时候凑过来，想要接近她。
葛婵早就注意到了那个手足无措的身影。
笨拙的，用他自己的方式靠近她。
心底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可面上，葛婵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把“生人勿近”这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肉乎乎的手掌捏着一把野花，男孩亮的刺眼的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小……小婵妹妹，这个送给你。”
徐然把花递给她。
小女孩沉默几秒，接过了花。
“谢谢你。”
当晚，葛婵哮喘发作，进了医院。
徐然在后来得知是花粉导致的，把自己锁在了房间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发现眼睛都哭肿了。
徐然的愧疚与同情心作祟，揉着红眼说。
“妈妈，我要像童话书里那样，变成骑士保护她。”
——
“小婵……”徐然抬头，注意到她的视线所及处。
他苦笑一声，“还是被发现了啊……那我该走了。”
徐然站起身，葛婵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准走。”
“要走一起走。”
说完，她也站了起来，神情严肃。
“别闹。”徐然皱眉，用力掰开少女的手。
葛婵哪里抵得过男生的力量，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暗道不好，不可控地打了个喷嚏。
完了。
熟悉梦魇般的感受涌了上来，虚空中，无形的大手撕扯遏制住她的咽喉，层层叠叠，无法呼吸。
“小婵……小婵！”少年的身影在视线中颠倒。
葛婵喘着粗气，空气中的氧气却怎么也吸不够，渐渐变得稀薄。
她想抓住那只扼住喉咙的手，却抓了个空，胸口像压了一块无形的大石头，疼痛地惊人。
“药呢？”少年焦急地问她。
葛婵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发声，艰难地摇了摇头。
忽的，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也薄弱了。
徐然不敢触碰她，印象里明媚的少年，此时癫狂地拿起手机，哆嗦着手指拨打了120。
“她哮喘发作了，没有药……求求您救救她……”
话语染上哭腔，少年泣不成声。
——
葛婵眨了眨酸涩的眼，视角是翻转着的世界。
原来她还没死。
等等，徐然？！
葛婵起身，全身的骨头像拼接似的，隐隐作痛。
她扭过头，看见了角落里睡着的少年。
一根铁链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徐然，醒醒。”葛婵摇了摇他肩膀。
少年悠悠转醒，瞳孔有些灰白，却还认得出她。
“小婵。”徐然努力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葛婵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快变异了。
葛婵伸出手腕，誓死如归地递到了他嘴边。
“快咬我一口，咱们要一起死。”
少年克制地收回尖牙，青筋暴起。
“不要……”
“你……怕疼。”
徐然一点一点拼凑成一句话，葛婵哭着收回了手。
葛婵不死心地用手机不停歇地拨打着求救电话，无一不是占线。
没有希望。
——
少年变异的速度很快，还没等到第二天，瞳孔就已经翻白了。
徐然神智被病毒啃食殆尽，留下的只有噬杀。它朝少女嘶吼着，狂躁地拉扯着铁链，发出巨响。
葛婵目光深深地看向他。
——
第三天，手机没电关机，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了。
葛婵站在木凳上，透过天窗看向外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数量大到可怕的尸潮。
全线崩溃，岌岌可危。
她宛如被囚于孤岛。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洋洋洒洒落了一地雨水。
葛婵急忙脱下外衣，往天窗一塞，以便用衣物吸附住水，但堵住了空间内唯一的光源。
一瞬间，空间里只剩下少年嘶哑的低吼声。
——
第四天。
雨下的不大，只微微濡湿了衣物，葛婵没有喝到水。
她看着角落里有些虚弱的少年，想到徐然好像也没有进食了。
葛婵在地上找到了半截尖锐的木棍，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腕。
神智早已变为猛兽的少年闻到了鲜血的气息，开始躁动不堪。
“饿了吧。”
葛婵把手腕举的高高的，只让血一滴一点地流入少年张大的嘴中。
血的气息引来了楼下的尸潮。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撞击声也随之而来。
葛婵神色自若，充耳未闻。
她移开手腕，身下的少年狂躁地朝她嘶吼。
“乖。”
葛婵捧着少年的脸，嘴唇轻柔地覆了上去。
做了她很久以来，一直想做的事。
少年的尖牙如愿地刺破了她的嘴唇，鲜血淋漓。
“好疼，骗子。”
墙壁颤抖着，门锁剧烈晃动，外面是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
人在意识的最后，人的脑海中会有什么。
一如葛婵记忆中——
“长大后，小婵要做我的新娘。”
小男孩笨拙地把木枝做成的戒指套进她无名指。
她呆愣愣地没有回答，任由他摆弄着手指。
再长大些，温润如水的少年宠溺无奈地揉揉她发顶，喊她“小婵”。
葛婵任由身下人的獠牙刺入脖颈，鲜血四溅。
她恍若未觉，在少年耳畔轻语。
“徐然，我爱你。”
墙壁坍塌，房门轰然倒下，倾泻出刺眼灼热的白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根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