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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诚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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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
南秋跟着小二被带着去了一个雅间,小二本想给这位蒙着面的大美人套个近乎,奈何美人的眼神过于冷漠,他也是心里发怵。
南秋推门进去,站在窗边的路轻羽闻声转了过来:“姑娘来了。”
南秋淡淡的应道,她将面纱解下放在桌上,道:“王爷可是查到了我小叔母的消息了。”
薛夫人是被他小叔叔救回来的一个戏子,性格泼辣,府上的人都不喜欢薛夫人,但是她们一家却和薛夫人走得很近,当年她爹出事被乾元帝下令囚于府中,百里天和妄图投毒暗杀他们一家,是薛夫人借着撒泼偷偷将他们一家放了出来。
薛夫人一家也因此被囚禁于靖远侯府中。
路轻羽给自己和南秋各倒了一杯茶:“自然。靖远侯将她们母女二人藏得很严,本王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只是她们母女二人被藏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里,日子很是艰苦。”路轻羽叹了口气,“而且薛夫人的一双眼睛已经瞎了。”
南秋神色顿时暗了下来:“怎么回事?”
“很久前的事情了,那看院小厮说是当年百里茗枫欺辱疏星小姐,薛夫人为护女儿抓伤了百里茗枫的脸,百里茗枫一气之下毒瞎了薛夫人一双眼睛。”
路轻羽看向南秋,只见她白皙的手死死地攥着茶杯,因为过于用力而发抖,她半垂着眸子,极力忍耐着:“那王爷可有何法子将她们救出来?”
救命恩人遭受仇人如此虐待,不怪南秋这般愤怒。
“若是直接将她们接出来定然不行,她们如今还是罪臣之身,走不出靖远侯的。”
“不过本王可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路轻羽饮了杯茶,不知不觉的将南秋的愤怒一点点的转移掉。
果然南秋抬眼,对上了路轻羽的视线:“什么?”
他轻轻一笑:“本王先前还甚是好奇,为何薛夫人母女被囚于府中,但是却一直没有被暗害。这一查才发现原来是疏星小姐的情郎白小将军在暗中保护。”
“白小将军?可是将军府的那位?”
“正是靖远侯夫人的侄子,即将回城的小将军白悠明。”
南秋是知道白悠明的,百里天和的发妻白青和皇宫里的那位贵妃白兰都是将军府的嫡女,和将军府前任主人白年为一母所出的亲姐弟,只是白年是碧血丹心的忠臣,不屑于和两位阴险狡诈的胞姐同流合污。
而多年前白年因病去世,将军府的重担便落在了白年的独子白悠明的肩上,白悠明年轻气盛,因为在军事上的才华很得乾元帝赏识,经常同朝中其他老将一起南征北战。
哼,姑母暗害心上人,侄子却在想方设法的保护。只是南秋没想到,自己那不出府门半步的堂妹怎么认识的这位战功赫赫的小将军。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疏星小姐偶尔可以出府,好像是出府之时恰巧相遇的。”
“所以王爷是打算借白小将军之手将他们救出来?”南秋挑眉。
“既救出了疏星小姐,又圆了白小将军一桩心愿,这般成人之美之事,本王自然愿意。”
南秋看着对面这人胸有成竹的模样,暗道莫不是和白小将军有些交情?
下一刻路轻羽便道:“姑娘不必担心,本王和白小将军有些许交情,本王已派人同他说了此事,他也想趁此机会将疏星小姐救出来,会配合的。”
南秋:“.......”
这就是有权有势的好处?不过几天功夫这人已经连帮手找好了。
路轻羽见南秋这副别扭的模样,轻笑出声:“姑娘不必惊讶,本王在朝中并非孤立无援,白小将军虽然属于中立一派,不牵扯在皇位之争中,但是和本王私交甚好。”
他知晓百里疏星是白悠明的心上人之后,便偷偷派人去寻了距离凰都不远的白悠明,略微将百里疏星的处境描述的更加可怜了些,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可以救心上人的计划。
白悠明虽然不耻自家表妹的做法,但是说到底毕竟是百里家的家事,他能做到的只是暗中保护心上人,让她少受点罪,听了路轻羽的计划,自然答应了。
“咳,我知道。”南秋有些窘迫,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所以王爷口中的这个成人之美的法子,莫非是求亲?”
“正是。”
“若是想让疏星小姐平安无事的从靖远侯府出来,只有求亲这一个办法,才能让百里天和心甘情愿的放人。”
南秋沉思了片刻道:“只是百里疏星如今的身份,王爷如何让靖远侯心甘情愿放人?”
路轻羽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凝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让父皇赐婚。”
南秋看着窗前那人的背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战功赫赫的白小将军,一个姑母是掌管后宫的贵妃,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侯爷的夫人,这般强势的将军府,在疑心深重的帝王面前,逃不过一个功高盖主的罪名。
若想活下去,白悠明只能示弱,而娶了无权无势的百里疏星,无疑是给乾元帝吃了一颗定心丸。
南秋冷哼一声:“狡兔死,走狗烹。你父皇倒是个玩弄权术的好皇帝。”
对于南秋的这一冷嘲热讽,路轻羽竟然没有反驳,他只是将话题岔开了:“接下来就等白小将军回京了。”
南秋应声道:“多谢王爷,事成之后,我自会献上诚意。”
路轻羽侧头看向南秋那张冷冰冰的面孔,唇角一勾:“不必多礼,本王等着姑娘的诚意。”
南秋总觉得路轻羽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是装出来的,于是迅速将视线挪开,起身拿起面纱系上,微微行礼:“告辞。”
*
从醉月楼出来后,南秋便来到街上,热闹喧嚣的场景让她不得不想起了儿时那些和爹娘幸福的回忆。
娘亲因为身体娇弱而出不了门,而爹爹则会脱去一身朝服,将她抱在怀里,她搂着爹爹的胳膊,靠在他宽大结实的胸膛上,指着路旁卖糖葫芦的老翁,扯扯爹爹的耳朵:“爹爹,我想吃那个。”
百里天翰一边捏着她的小鼻子告诉她吃多了牙疼,一边走向老翁给了银两接过糖葫芦。
她还会牵着爹爹的大手走进胭脂铺,胭脂铺里都是买胭脂水粉的女子,百里天翰一个英俊的男子拉着一个小孩子,总会引得众人侧目。
那时天真的她看着周围的女子的目光像粘糕似的黏在她爹爹身上,便会骄傲的扬起小脸:“姐姐们不要再看我爹爹了,我爹爹已经有最漂亮的娘亲了。我爹爹就是来给我娘亲买这店里最好的胭脂的!”
软糯的声音总会惹得那些小姐夫人们掩唇低笑,而父亲则会一脸歉意的抱起她,向众人道过歉后,认真挑起胭脂。
想到这里,面纱下面那张总是冷冰冰的面孔,难得有了几分笑意。
若是没有十年前那场莫须有的罪名,若她的爹娘只是平通人家的夫妇,如今的她是否还能像小孩子一般躲在他们怀里撒娇。
“主上?主上!”旁边有人拉住了她的衣摆。
她扭头一看,原来是汀兰,她手上拿着一个狐狸模样的糖人,圆滚滚的大眼睛此时眯成了一条缝,傻乎乎的咧着个大嘴:“主上,熊伯伯捏的糖人好甜!”
南秋嘴角抽了抽:“累吗?”
汀兰使劲摇头:“不累!”
“我问的是韵笙。”
她看向一旁抱着好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韵笙累的满脸通红,心想这是逛了多久,生生将人累成这样。
韵笙见南秋提到自己,有些激动的抬头,脸上隐隐带着欣喜,对上南秋那双冷眸,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不累的。”
南秋以为汀兰又胡闹了,抬手对着汀兰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挺会使唤人啊,给我自己拿你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汀兰:“......”
“这附近有一家极有名的包子铺,跟上来吧。”到底是在街上,南秋转身示意他们跟上来。
汀兰害怕南秋,但是可不害怕韵笙,她看着韵笙那副娇羞娘子的模样,气的咬牙切齿。
她一把夺过自己的东西:“拿过来拿过来!好你个死兔子,你怎么不给主上说你满脸通红是因为看见捏糖人的是个熊妖吓得!害得我白白挨骂!”
韵笙心情好,性子也软,便不和她计较:“走吧,别让住上等久了。”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跟了上去。
*
乾宁宫
苏绣绣一身品月色卷云纹宫装,坐在桌前拿着一个绷子正绣着一指梅花,吐着丹蔻的细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金针穿过绸布。
一个宫女从殿外快步走来,她向苏绣绣行礼,然后递给了她一张小字条,低声道:“娘娘,郁王送来的。”
苏绣绣放下刺绣,将字条展开。
良久,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将字条放在桌上,拿起刺绣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绣了起来。
那宫女是苏绣绣的贴身宫女,她打量了自家娘娘,道:“王爷这是说了什么,娘娘这副样子?”
苏绣绣那柔软的声音回道:“王爷让本宫给陛下吹枕边风,设宴给那白小将军接风洗尘,再给他说门亲事。”
那宫女嗔怪道:“王爷真是会为难娘娘。”
苏绣绣放下刺绣,看着宫女:“白小将军和本宫死去的弟弟有些相似,向来喜爱他,陛下会谅解的。”
小宫女撇撇嘴:“行,奴婢去给您取糕点。”
苏绣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