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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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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乾元柳芜
今日是花神节,林毅于域外弄到了极为少见的待宵孔雀,所以宴请宾客在夜间共赏昙花。
二月虽不是昙花盛开的时候,但是林毅却用灵力强行使其开花。
堂外月光如水,恬淡宁静,而屋里却是热闹非凡,觥筹交错。
厅堂里舞姬曲子跳了一支又一支,而堂下也不缺溜须拍马之人:“在下听说这待宵孔雀在中原一带甚是少见,没想到今日有幸在大人您的府中得以一见。”
坐在主位的林毅饮下一杯酒,笑道:“这镇守边疆嘛,难免于域外之人打打交道。”
“这边疆幸得将军镇守啊,哈哈哈。”
林毅举杯与那人共饮下一杯酒,笑笑并未答话,阿谀奉承的话这些年也听得不少了。他是当今靖远侯百里天和的亲信,当年在百里天和的授意下对南秋一家进行追杀。后来被一路提拔至将军一位,多年前被百里天和派到了边境柳芜替百里天和做些买卖兵马的生意。
“爹爹,孩儿前日里寻着一绝世舞姬,其容貌绰约多姿,其舞姿妙曼婀娜,甚是勾人,今日愿献给爹爹助兴。”林毅长子林升见林毅兴致正高,有心争宠,所以拿出了早日便备好的杀手锏。
“哦?可是怎样的舞姬,能让吾儿如此夸赞,让她上来吧。”
他的许可惹得台下的妻妾咬牙切齿,可基于林毅的威压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向罪魁祸首抛去眼刀。
“是。”林升作揖应道,转身挥手示意下人将舞姬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小厮便带着一身穿域外蓝色舞衣的女子进来,那女子一双勾人的眼睛炯炯有神,她走到大堂中央,向林毅行礼:“汀兰见过将军大人。”
林毅自汀兰一进来便被她吸引住了,这女子果然是人间尤物,勾人心魄。
“听升儿说,你舞技高超。”林毅盯着她那纤细白嫩的腰,意味深长的说。
汀兰眉眼一弯,媚声道:“是。奴这就为大人舞一曲。”
乐起,众人都沉浸在汀兰的舞姿里。而林毅也正幻想着自己将眼前这个妩媚的女子收入房中,不禁出了猥琐的笑。
*
屋里歌舞升平,屋外暗潮涌动。
对面的屋顶上,一黑衣女子披着斗篷,带着黑色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她的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人,静静地等着她的命令。
“主上,后院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在林夫人的卧房发现了来自凰都的东西。”韵笙那少年特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千里传音之术,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极大的灵力才可支撑。
南秋抬起头,她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热闹的厅堂,向屋内的汀兰传音道::“动手。”
堂内,汀兰停下了动作,她快速结了个手印,在厅堂周围布下了结界,防止屋里的人逃跑。
众人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然而林毅面色一冷,眼前这个舞姬的显然是有修为之人,方才他竟没有感受到这女子的修为。
“你是何人?”林毅坐直了身体,厉声道。
汀兰并不想接他的话,只是把面纱扯下随手一丢,瞬间移动到林毅身边,一把掐住他身边服侍的小厮摁到墙上,轻轻一掐,那小厮便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速度之快,只在一个呼吸之间。
林毅瞳孔骤缩,手中的杯子都因为颤抖而掉落。这女人的修为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
她是在给他下马威。
众人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到了,吓得纷纷逃散,却发现根本离不开这个屋子,有的女眷直接昏死过去。
汀兰拖着死掉的小厮的尸体缓缓走到大堂中央,将小厮的尸体一丢,看着被吓得面色发白的林毅,笑眯眯地说;”现在整个林府,能呼吸的全在这个屋子里了。”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屠我全家?”
林毅正愤怒间,只见从屋外走进了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身后还带着几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
活像自地狱走出来的罗刹。
汀兰看着林毅愤怒的模样,嫌恶的翻了个白眼,然后面向门口,单膝下跪,将左手放在右肩上行礼:“主上。“
林毅看向门口,只见为首的人伸出纤细的手将斗篷摘下,冷声道:“留下林毅和林夫人。”
身后的黑衣人便走向堂中将乱窜的人斩杀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林毅身边的林夫人因为惊吓过度早已昏了过去。
林毅看着府中人被赶尽杀绝,而他却被眼前的两个女人身上散发的强大的灵力压得动弹不得。
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南秋,忍无可忍的将桌子掀翻,朝南秋冲来:“贱人纳命来!”
柳芜战事不紧,林毅这两年只顾享乐,他的修为远不如十年之前,在南秋眼里就是一只随意都可以碾死的蝼蚁。
南秋抬手,灵力便化作一把长枪,她在手中一转,枪头便刺入了林毅的左肩,在林毅未反应过来时,长枪便凭空消失,南秋一个转身狠狠地踹在了林毅的胸膛上,踹的他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地不起。
“啊——”林毅捂着胸和肩膀疼的直打滚。
南秋看着他痛苦的挣扎了片刻,这才慢慢走到他身侧,抬脚踩在他最脆弱的脖子上:“林毅,我说过,若我活着,必屠你满门,让你死无全尸。”
脚下的林毅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睁大了双眼。
他想起了十年前在凰都城外的断崖上,那个小女孩儿抓着他的胳膊时的阴翳的眼神。
“若我…活着…必屠你满门…让你…死无全尸。”
林毅睁大了双眼,他斜着眼睛看着南秋,断断续续道:“你是…百里南秋…”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林毅呢喃着,不敢相信在当年那种情况下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南秋收回脚,缓缓蹲下,抓起他的头发将他拎起来:“我并未活着,但也从未死去。”
她现在已不能称作是一个活人。
“说,百里天和从哪里找的我爹谋反的证据?”
“我,我不知道…”林毅哪里还有将军的威风,他害怕的摇摇头,“求求你放了我,你爹没有谋反…没有谋反…”
“我当然知道没有谋反了!’南秋那透过面具的声音骤然提高,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继续问道:“再问你最后一遍,百里天和从哪里找的我爹谋反的证据。”
林毅眼珠转了转,刚想开口说不知道,南秋一抬手灵力化作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入林毅的大腿,鲜血流了一地。
“啊——”他捂着大腿惨叫起来。
“瞎说一个字,我就刺一刀,看是你的血多,还是我的灵力多。“
“我说…我说…”林毅脸色煞白,嘴角都在发抖,显然是对眼前这个女子十分惧怕。
“当年我官位并不是很高,所以对于令尊的处决事宜,我只知晓一点,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让陛下相信令尊谋反的,但是百里天和勾结了天穹。”
南秋皱眉道:“天穹?”
她只是猜到父亲通敌叛国一案与天穹脱不了干系,但是自己的势力并未涉及朝堂,所以无法调查她爹一案的内情。
“是当时天穹势力最大的三皇子辛易。百里天和伪造了令尊谋反的证据。后来天穹处决了辛易,而令尊也被灭族。”
“那为何只处决了我爹一房?”
南秋的爹爹百里天翰是嫡子,自然而然的继承了靖远侯一位,二房百里天和是妾室所生,而她三叔百里天华和百里天翰都为正室所出。
可十年前,乾元帝却灭了大房,提拔了二房,贬了三房。
对于通敌叛国这样的罪行应是株连九族,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毅心虚的看了一眼南秋:“因为在追杀令尊那天之前,百里天和就上书将您一家逐出百里一族了,而乾元帝也看在令尊是儿时玩伴的份上不忍心株连九族,便同意了。”
南秋的手骤然一松。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她爹爹为了靖远侯府,为了乾元,鞠躬尽瘁,最终就换得了这么个凄惨的下场。
儿时还不懂事的她被爹爹抱着爬到城门最高处,俯瞰着华丽的不夜之都:“小秋,这是爹爹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漂亮吗?”
哪儿有什么家,尽是骨子里烂透了的皮囊。
而这皮囊之下的蛆虫,踩着她爹的尸骨获得了无上的荣耀。
“狗东西!”她目眦欲裂,狠狠扇了林毅一巴掌,扇的对方眼前发黑。
“饶了我…饶了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南秋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副狼狈的模样,渐渐垂下眸子。
无妨,她一个一个的,亲手送他们去向她爹娘赎罪。
“最后一个问题,”她将林毅甩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账本在哪里?”
这些年林毅为百里天和干的肮脏事都记在了一个账本上,这也是今天除复仇外的一个重要目的。
“账本,什么账本?”林毅装傻,他绝对不能说出那个账本,若是被百里天和知道账本到了他人之手,自己真的就没好日子过了。
站在一边的汀兰双手抱胸,咂舌道:“啧啧啧,老东西呐,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自己的整条小命都被主上拎在手里了,还在害怕些没用的东西。
南秋盯着林毅微微一笑:“知道为什么留下林夫人吗?”
林毅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还是在装傻,内心乞求南秋能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因为林夫人可是凰都那个老东西放在你身边的宝贝呢。”
百里天和疑心重,即便林毅是亲信,在他眼里也是有可能背叛他的,又怎会安心将他放在距离凰都最远的边境,他当年在提拔林毅时,将他在半路上“救”下的林夫人安插在了他身边。
他却以为自己功成名就抱得美人归,被百里天和利用了十年。
南秋缓缓抬起手,手中流转的灵力逐渐变成了一把匕首,她似施舍一般看着地上呆愣住的林毅:“与虎谋皮,你该想到如今的下场的。”
匕首应声窜出,直直的刺向林毅眉心,他来不及反应便倒在地上,殷红的血从眉间流出,如蜿蜒的河流一般,流遍了他那张狰狞的死不瞑目的脸。
南秋盯着林毅可怖的面孔看了许久道:“汀兰,将林夫人带走好生看养。老东西对于林毅这般放心,林夫人功不可没,她这些年知道的东西可不比林毅少。这女人手里,一定有一本一模一样的。”
汀兰道:“那您就这么放过林毅了?”
南秋道:“怎会呢,将他扔到后山去,让他也尝尝被狼盯上的感觉。”
汀兰满眼崇拜的看着南秋,兴奋的不得了:“是!”
她指挥着几个人将林夫人抬走,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了南秋一人。
堂内的烛光早就被灌进来的夜风吹灭,冰凉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南秋带上斗篷,在地上单手结了个印,然后手指轻轻一挑,整个林府便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院子里刚刚绽放在月色下的待宵孔雀就这样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南秋似留恋一般最后看了一眼被大火淹没的林府,冷哼一声:“此良辰吉日,黄泉路上的彼岸花,亦是待君一赏呢。”
随后便消失在火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