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往事》刘刘茶

4、新的开始 圣诞节

　　圣诞节的晚上，同学们都在晚自习的课间送平安果。
　　“嘭——嘭——”学校外面，有人在放烟花。江陵也和大家一起，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起看烟花。
　　走廊对面，有一个黑影在朝着自己挥手。
　　是薛璟。

　　江陵腾出了一只手拿着陈秋明送的圣诞礼物，挥着手，回应着薛璟。
　　薛璟挥着的手突然往一个地方指了指，示意在教学楼的后面汇合。
　　“什么事啊？”江陵笑嘻嘻地看着薛璟，摇晃着手中的礼物盒，“猜猜看，是谁送的？”

　　“还能有谁，不是宋琳一就是陈秋明，快，你先拆我这个。”薛璟一把抢走了江陵手里的礼物盒，又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塞到她的怀里。
　　“哼。”江陵轻哼了一声。并不打开。
　　“你哼什么”薛璟突然靠近江陵，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快打开吧。我特地给你挑的。“
　　红了脸的江陵在他的催促下，解开了红色的蝴蝶结丝带，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水晶球。
　　江陵拿起水晶球，摇了摇，球里小小的世界开始下雪。

　　”嘭——嘭——“又是一阵眼花声，在烟花绚烂的光下，江陵看到，盒子里面，还有一张飞往日本的机票。

　　江陵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梦。

　　拿起床边的手机，已经九点多了。妈妈还没有敲门，大概是想让她睡到自然醒。
　　几十条微信消息。
　　江陵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打开了微信。

　　是群里的同学，正在晒自己骑行到青海湖拍的照片。
　　还有几条，是昨天那个男人发来的消息。

　　“你好，我叫傅清。你叫什么？“
　　”晚安。“
　　”对了，我今晚还跟我爷爷请教了一下，如何修理自行车，改天你车坏了不用慌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半。“早上好，晨跑中。”
　　江陵挠了挠额头，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这样做。
　　“早上好，昨晚很早就睡了。”
　　又加了一句。
　　“我叫江陵。“

　　还有两条好友验证信息。
　　“怎么不加我？”
　　“我是昨天开车的那个。”

　　对这个人，江陵毫无头绪，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走到门前，又折回来，点击了【同意】。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陵不知道，指尖轻轻地点击屏幕，却是按下了命运的翻页键。未来会更好吗？江陵说会，因为她很乐观，也擅长把希望带给别人。
　　可是未来真的会很好吗？江陵不知道。我们谁，都不会知道。
　　一扇门打开，走进来好多人，该选择谁，更像是在抽命运给的盲盒，小小的人啊，能选出对的那个人吗？可是哪个又是对的，哪个又是错的，甚至连命运之神都不知道。但是，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没有被选择的那些未来，便全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这是许久以来第一次，江陵洗完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打量。

　　江陵的脸，小小一张，本来个子就小，这下更毫不起眼。
　　江陵有着一双灵动的，神采奕奕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还有恰到好处的，小小的扇形双眼皮。即使刚睡醒，也掩盖不住眼睛里透出来的那股灵气。
　　上初二那年，班上的语文老师格外喜欢江陵。甚至在班上同学面前说，江陵的陵字太沉闷，应该叫江灵。

　　江陵皮肤很好，加上最近又长胖了些，脸颊愈发白里透红。鼻子随爸爸，高高的鼻子，带一点小驼峰。皱着眉头的时候，是她想象中女战士坚毅的样子。
　　那时候一瓶大宝，就是江陵全部的护肤品。高一那年，在几乎每张脸上都冒着一个或几个红红的青春痘的人群里，江陵显得更加俊俏。
　　那时她还留着齐腰的长发，戴着红色的发箍，学校里的男生，目光会重复性地落在她身上。
　　终于，在班里的班花冒出了一整个额头的青春痘时，本就心情不好的她看见了江陵走进班级，免不了来上一阵嘲讽。她说自己脸上的青春痘只是暂时性的，而江陵脸上的小雀斑却要跟着她一辈子。
　　那个课间，班里的同学停止了嬉闹，看了眼江陵，很快又恢复了嬉闹。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江陵的脸上，稀稀疏疏长着一些雀斑，看起来更显幼态。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也不想和谁计较。
　　就在那个周末，江陵就去剪掉了头发，变成了清爽的短发。

　　反复的剪，又慢慢变长。
　　现在，头发已经齐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