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的兄弟》唾弃你的坟墓

13、13.冷淡 第二天的清

　　第二天的清晨，天依旧是灰蒙蒙的，早上下这种毛毛雨，感觉这一天都会很倒霉。我坐在餐桌旁，边吸着鼻子边剥鸡蛋。唐诗还是像以前起了个大早，煮了几个鸡蛋，还弄了一锅小米粥。他明媚地朝我打招呼，我假装没有看到。
　　“阳哥，嘿嘿，你怎么和个红眼兔子是的？”这臭小子真是狗一样的复原能力，昨天的宿醉看来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倒是他自己头痛欲裂，该死！冲了半个晚上凉水，有好儿就怪了。他见我不搭理他，就自己在那儿说独口相声，你以为你是周立波啊！
　　“阳哥，今天休息吧。要不咱们出去逛逛啊，你想干嘛去，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依旧沉默着，然后平静地拿过外套。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这种情况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我的态度。偏偏这个长得聪明肚肠笨得要命的小破孩，就是厚着脸皮硬往上贴。
　　“阳哥，你着凉啦？冷气开得太足了吧……对了，昨天晚上的酒真好喝啊，一定很贵吧！你一个月能挣多少工资……嘿嘿，阳哥，你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你人长得又帅又多金，追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他拉拉杂杂地说着，还挺兴奋的。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够了吧你。”
　　被这样生硬地打断，小破孩不可置信地怔住了，彷徨地用大眼睛看着我，没说完的话，像个鱼刺卡在嗓子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阳、阳哥，你怎么了？”他怯生生地问我。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换作以前，早就放火来烧我家了吧。依旧对他不理不睬，昨天的场景反复提醒着我，不要对他心软，不能一错再错了……我冷漠地拿起车钥匙，然后丢下一句话给手足无措的唐诗。
　　“这两天我会给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你最好抽空整理好你的东西。”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我说那句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小破孩的眼睛。我可以抛弃性别、年龄、阶层、身份、地位、财富地爱他，因为我是陆阳；但是我绝对不会在他心里想着别人的时候继续纠缠，因为我是陆阳。
　　开着车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今天学校放假。我真是可笑，成天就知道围着一个小孩儿转，记得以前上中学那会儿，数学老师拿着我不及格的卷子在讲台上讥讽地嘲笑我，“陆阳，你磕不磕碜，我都替你父母丢脸。不过也行，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将来去幼儿园给人当阿舅吧。”她下的咒儿一直让我上火了半个学期。说出去大概都没人信，从那之后我拼了命地学数学，学到要吐血了，然后全年级模拟的时候，就这一科我只丢了四分。但是，汗颜的是，真应了那欧巴桑的话，我现在还是论落了个给人当阿舅的命。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拿出了手机，看见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夏晓打来的，一个是冉静打来的。真可惜，香蕉苹果我两个都不想吃。
　　“喂，老苗。有空吗？叫上老崔他们几个，嗯，出去打台球……等等！”我突然看见，对面红色的敞篷轿车摇下了车窗，夏晓正托着腮看着我。即使没有胃口，食物送上门了也没有理由不吃。
　　“啊，没事儿了……不去了，临时有点事。”我这边挂电话，夏晓已经走到我跟前挽住了我的手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墨镜。
　　“走，进你车里谈去。”
　　我坐在驾驶席上问她，“那你车怎么办啊？”
　　“我让助手开回去。没事儿。”
　　她给我说了个餐馆的名，泰式的，我跟她开玩笑，那儿有没有人妖啊，我点一个开胃。她说了一句话让我胆寒心惊，陆阳，那小子滋味不好？大早上的就跑出来。她、她难道知道唐诗？！靠，这女人简直是孙猴儿变的，不对！如来佛都没她精。
　　我丧着张脸喝茶。刚吃完早饭，这个点儿也没几个人来吃饭，这里是高档消费环境很清雅。我怀里像揣了个鼓，跳得咚咚的。
　　“你不知道我家搬到你房间对面了吧？呵呵，昨天，我看见你和那个男孩接吻。”
　　我仍旧面不改色地喝着茶，镇定悠游得好像她是在说个无关的人。
　　“我就是喜欢你这张扑克脸，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显出一点点慌张。”她的指甲轻轻抚上我的脸，我冷冷地直视着她，有种想把这张美丽的脸孔撕碎的冲动。
　　“把手拿开。”她看到我的眼神畏缩了，缓缓把手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查过那个男孩子的底细了，他在圈子里还挺有名气呢，你总不会连那种货色都稀罕吧。阳，你这是在惩罚我吗？你对我太残忍了。”
　　得了吧，你也想太多了。这事儿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啊？还挺会幻想的，认为我巴巴地喜欢一个男生，是为了刺激你。夏晓小姐，咱们怎么的也处过一段时间，我陆阳的脾气你怎么这么摸不透呢。
　　“夏晓，回去找你现在的男人，我们不合适。”我缓和了口气，无奈地对她说。我真的不能把一颗心分成两瓣，心里明明对小破孩还很在乎，怀里却搂着别人，这才是我对她的残忍。
　　“是因为那个男孩子吗？他有哪点好得过我？还是你本来就对男人的身体更感兴趣，真够恶心的，从后面插进去，那种感觉很爽吗……呵呵，这件事要是宣扬到你们学校呢？完全可以毁掉你的前途，那个叫唐诗的男孩子也一定会被贴上变态的标签。再想想到时候你父母会有什么反应，肯定热闹极了。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你的表情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镇静……”夏晓的语速慢慢的，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韵味。
　　她说的对，这种事情，即使没有人故意泄露，时间一长也绝对会被人察觉的。小破孩……我想起他纯纯的笑脸，像午后最明媚的阳光一样暖洋洋的毫无心机，心底不禁牵起一阵心痛。他最想要得就是像正常人一样平静的生活，而现在，我就完全可以给他——只要狠心一点点离开他就可以了，不留痕迹地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反正，从始至终，他心里想的盼的念的那个名字，姓秦而不姓陆。
　　“用不着那么费劲，我根本就对他没意思。你知道的，男人嘛，喝了点酒猴急起来，根本不看对象的。”我沉静地说，夏晓明显松了口气，露出带着一点点迁移的微笑说道。
　　“阳，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你知道的，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反应才会这么强烈。”我并没有理会她说什么，她问我的话，我就不经过大脑地回答她一两句。气氛也不至于像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就像兜了个马拉松跑道，又回到了原点。在夏晓娇媚诱惑的浅笑微嗔中，冰冷僵硬的我只觉得那个瘦弱男孩的影子格外地真切起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让他的影子从我的大脑里淡去，什么都别留下。
　　“不如咱们重新开始，先从朋友做起，怎么样？”我好像听见她这么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拨开散乱的卷发，探过身吻了住我的唇。然后轻声调笑，“有空多看看娱乐新闻，我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身价了。”我“嗯”了一声，当作应允。
　　之后，送夏晓回了家，那是已经是中午了。下午和朋友们出去打桌球，顺便喝了两杯。真的等夜幕降下来，朋友一个个的都赶着回家陪老婆孩子吃晚饭。我自己坐在吧台上，独斟独饮，打发时间，忽然看见迎面走来一个性感妖娆的女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我稀里糊涂地和她攀谈了两句，就一起到hotel开了房。
　　结果，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欢爱，到了紧要关头我突然晕晕乎乎地听见小破孩在叫我，然后根本没做到底。那女的还挺懂事儿的，留个了电话号码给我，就走了。我把她留的纸条捏成个团，然后自己躺在床上发呆。我居然连男性的本能都被扭曲了，我苦笑了一下，随即穿好衣服退掉房间。
　　果然到了楼下，发现家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小破孩他……还没睡。我尽量压低声音开门，但是推开门的一瞬间，还是看见沙发上蓦地露出一个小脑袋，看见我进门咧开嘴兴高采烈地朝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