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硕□□考研人》于蔓蔓

5、第五章 不着调（下） 后来邻居走

　　后来邻居走了。
　　蔓蔓到邻居家找朋友，因为她猜妈妈会找她谈话，但是她不想谈。
　　没几分钟，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早点回来，我要锁门了。”
　　蔓蔓听着爸爸的声音挺正常的，就回去了。
　　然后躺在床上看手机。
　　过来一会儿，妈妈进到了蔓蔓的房间。
　　“把手机放那边！”
　　蔓蔓听声音就觉得，该来的还是会来。
　　果不其然。
　　“你平时在我这里说说那些话就算了，怎么你说话不看在哪吗？”
　　“整天说一些不着调的话，人家背后怎么说你！”
　　“到时候人家去说，XXX的女儿、XXX的女儿怎么怎么，都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当你还是15、16岁呢！”
　　“你以后不结婚怎么怎么样我能管的了你？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说话能不能想想时间地点！”
　　“跟谁都说！”
　　“你跟你朋友也说这些话，人家回去不经意见和父母说了，背后怎么说你！”
　　“你朋友也和你说这样的话？”
　　“都多大了还整天不着调！”
　　蔓蔓其实内心毫无波澜。已经没有了小时候被父母教训的那种愤怒，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我？
　　蔓蔓甚至有些理解网上那种中年男人工作下班到家之前在车里坐一会儿，想等一等再回家的心理。
　　蔓蔓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多。
　　蔓蔓是真的明白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了。
　　但是也是真的感到烦，就这些话要说这么久吗？翻来覆去不就是这一个意思？那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但蔓蔓不敢开口。
　　“你之前考研也是的，12月份你不去了家里谁说你了？但你以后自己找工作自己生活过的什么样谁能帮你，都是你自己负责，你多大了一天天的乱七八糟！”
　　妈妈把“不着调”和“考研”一起说的时候，那个起承转合真的很顺畅，但是蔓蔓已经忘记具体是怎么说的了，只听见了“考研”。
　　蔓蔓其实之前没什么情绪的，但是现在突然有点生气。
　　什么叫“家里谁说你了”？
　　你和我爸都在说我！
　　每次你们什么“谈心”、什么生气的时候不都在说这件事吗，就像鞭尸一样！
　　是啊，决定是我做的，所以你们就理所应当地能站在一个制高点批评我，每次都要拿出来遛遛，说我做的不对，是吧？高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那么关心我的学习？高中的时候说什么，怕你压力大了，反正我们也不懂，身体健康就行。现在大学了看不见我学习多难，就看到我没去考试，然后就到了你们能理解的区域，就能批评我，开始鞭尸了是吧！
　　蔓蔓还是一言不发。
　　其实蔓蔓心里知道。知道妈妈的话是对的，在一个不适当的场合说一些会被当作八卦的，私人的话对自己没有好处。也知道弃考之后的结果需要自己承担。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蔓蔓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如果别人恶狠狠地抓住这一点不放，蔓蔓真的会很生气。
　　不过也是无能者的愤怒了，是吗。
　　大学之后真的体会到了在家里待太久会迫切的想回学校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缺乏父母的管束，而且有充裕的金钱的生活没有人不喜欢，而家里父母的生物钟，看手机要被批评，亲戚关系的复杂，不理解的风俗习惯，待久了真的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但这就是我成长的土壤，给予我养分的土壤。
　　蔓蔓一向希望在人们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也觉得自己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但是偶尔，蔓蔓也会发现自己的卑劣。
　　我贪心的从贫瘠的土壤上汲取养分，长成一株不怎么样的小树。知道土壤已经供出了最好的东西，但还急切的想往外面生长。同时又埋怨土壤还不够合我的心意。我对土壤说，等我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我就能回报你，给你很多很多好的东西。
　　然后接着吸收养分。
　　蔓蔓有时觉得这是客观存在的事情，但同时又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
　　我想知道古代举全家之力供儿子读书成秀才的那个儿子是怎么想的。蔓蔓想。
　　他也会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存在让家庭雪上加霜吗，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那么父母亲人有可能也会发挥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整日做事只为了供自己读书一件事吗？这个读书人他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家人呢，觉得他们，觉得自己出生的地方有点愚昧，有点糟糕呢？他真的相信自己能考上秀才能中举人能做大官吗？
　　蔓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