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里的拐弯抹角（上） 昨天晚上父 ...
-
昨天晚上父亲又和蔓蔓提起那件事了。
蔓蔓的父亲平时在外面是比较严肃的性格，在家里就比较和气，会和孩子们开玩笑，在酒后会笑眯眯地多说很多话。蔓蔓上了高中以后，父亲的管教就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候就说，你自己心里肯定是有些打算的，我和你妈妈现在也辅导不了你了。而只有做事情真的让他们感到出格或者不满的时候，才会沉下脸色，用那种极低却又让人感到轰隆的语气说话。
昨天晚上父亲又喝了点酒，敲蔓蔓房门的时候蔓蔓正在电脑上看小说。
“睡觉了没有，我现在能进来吗？”
“进吧。”
父亲的脸色有点带红，笑着说：“现在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儿。”
蔓蔓听到这儿，已经有点预感父亲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你这学期能不能多关注你们学校的校招，要是能进国企或者央企我们就先找个工作，考研也能接着准备。”
“但是我又不打算继续本科的专业，法律又没有学位，人家招人谁要我这种啊？”
蔓蔓其实觉得父亲的想法不太可能。先不说想进国企央企的人那么多，人家要你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干嘛，一个专业学了4年觉得不感兴趣不想学了，一个专业想考研还中途跑路了，蔓蔓根本都不敢和招聘的人说，简直自取其辱！而且国企的待遇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另外，蔓蔓也不觉得本科毕业就工作是一个好的选择，工作本身就很累了，下班之后还有精力去学习吗，这样过着过着还能考研吗，以后只有本科学历这件事情蔓蔓觉得自己接受不了。更不要说，以后工作还要租房子什么的，通勤时间再多一点，蔓蔓一想到工作要和这些牵扯到一起就头大。
“我是说万一嘛，你多关注你们学校校招的消息，要是有你感觉不错的工作的话多试试嘛”
蔓蔓不说话了。维持着一个半跪着的姿势低着头，看着床上的条纹一言不发。
爸爸又加重了语气，是蔓蔓少见的，爸爸生气时标志性的低沉的语气：“那你今年不能再找去年那个学校了，要求低一点，H大怎么样？”
H大也是一所法学强效，蔓蔓当时也想过，但是既然要转专业了，起点高一点对以后的发展不是更好吗，而且自己本科就能去H大，为什么现在研究生反而没有进步呢？
蔓蔓听到爸爸这样说时突然感到有些生气。为什么我今年不能再报这个，甚至于蔓蔓心里面想的比去年那个还要再难一点。她的生气其实更多的是基于心里的恐慌，她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上，还是那么难的一个学校，又是跨专业，虽然去年说是在准备但事实上真实情况只有自己知道，那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努力上了，我如果一心一意地准备这一件事，是不是机会大一点呢。这个时候父亲的试探和略有威压的要求让蔓蔓有点难受和生气，我只想一心一意的备考，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说没考上之后的事情呢？我就想考研究生然后赚钱，做项目，过那种有挑战性有钱的生活，不想要那种稳定的穷，稳定的公务员的生活，为什么不行呢？
蔓蔓有时也会担忧自己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自己见到的身边的更多人处于一种平和的状态，没有那么多想法，没有赚那么多钱，网上喧嚣热闹的生活一点也没有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只想安安分分地过到老，拿一点退休金。蔓蔓想，我以后也只能过这样的生活吗？
“你知道你跟Z、L她们不一样，Z是上了个专科，L刚刚过了一本线。”
Z和L是蔓蔓真正意义上邻居家的姑娘，非常不错的人，只不过学习成绩没有蔓蔓那么好。
这时候蔓蔓突然想到了另外两个姑娘，是蔓蔓高三同班的现在非常好的朋友，蔓蔓和秦进了中游的985，北的成绩更好，选择了财经类强校，现在秦已经保研到了上海的一所强校，北保研到了北京的一所强校，而只有自己，没能保研，考研还要二战。蔓蔓觉得和她们比起来，自己也不过就像是邻居家的姑娘。
让蔓蔓更担心的是，高三毕业之后，大家都离开了家乡，到了更发达的城市学习，但是大学毕业之后，自己如果没有能力的话，是不是一辈子都出不了省。蔓蔓家在非省会的一个市下的一个县的一个镇里，如果没能读研，蔓蔓不觉得自己有机会找到什么工作，甚至于在她们这个没那么发达的省会买一座房子都是奢望。
父亲出去了。蔓蔓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过了一会儿父亲又进来了，给蔓蔓房间里的火炉添柴。
但蔓蔓已经不想再听父亲说什么话了。她穿好鞋从床上下来，开始铺被子。她知道只要这样父亲就会从自己的房间出去。
爸爸用那种带一点笑意的语气说:“不想听我说话了？”
蔓蔓其实意识到了自己做的不对。父亲的声音让她感觉到父亲在竭力维持一种和睦的状态，但是蔓蔓已经不想再多谈论这件事哪怕一点点，于是她一言不发。
继续铺被子。
父亲弯着腰添柴。
父亲出去了。
蔓蔓想了想，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里的拐弯抹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