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他太过绿茶》霁汀白

22、李掌柜

　　孤高莲座上，梵音缭绕。

　　梵迦眼中第一次溢出一丝慌乱。

　　他鬼使神差般垂眸向下望去，忽地仿佛烫到似的将视线收回。

　　思绪止不住地翻涌沸腾，脸上红晕久久未褪去。

　　怎可如此？

　　幽释怎么敢……

　　当初便不该将他分离出来。

　　他已生出想要脱离的心，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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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伶音结束了一晚的修炼，起身朝向太阳舒展筋骨。迎着与现实世界中一般无二的温暖阳光，轻轻皱了皱眉。

　　这里会不会是一场梦，梦醒后，还是要回到现实中的世界？

　　想到这里，伶音打了个哆嗦。

　　不想了，一会儿带卿青去见他哥哥一面。

　　“法师，要一起出去用饭吗？”

　　伶音一连敲了几下房门，没有回应。

　　是不是还没醒？那还是不要打扰了。

　　镇上早餐铺。

　　“两碗云吞面，多谢！”

　　“好嘞，稍等！”

　　不大的早餐铺子里热气氤氲，骨汤的香气横冲直撞进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的鼻尖。

　　“得多吃些，你看看你，这也太瘦了。”

　　伶音手肘撑在桌子上，伸手捏了捏卿青手腕往上，这一捏，胳膊下除了皮就是骨头，根本没多少肉，不免有些心疼。

　　短发女孩手臂僵直，似是不太习惯接受善意，讪讪地笑了笑，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她几眼便挪了开。

　　看着她衣摆有几处棉花都露了出来，伶音心里叹了口气，一会儿给她买几身好看衣衫吧。

　　面端上来时，卿青眼睛都直了，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像个脸颊鼓鼓囊囊的小松鼠。

　　自己果然不太会照顾人，昨晚应该给她些吃食的，看把孩子饿的。

　　伶音边吃边在心里嘀咕，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邻桌有个小男孩因为吃得太急，被小笼包噎到了，母亲一边拍着背，一边轻轻埋怨。

　　“吃这么急做什么，一会上街还给你买好吃的，你不是想吃桂花糕吗，娘给你买上半斤。明日便要过年了，该给我儿买点想吃的。”

　　要过年了？

　　是了，按照原书的剧情进展，现在确实快过年了。

　　这个时候，女主应该是和徐砚川一起感情升温呢。

　　现下的剧情走向怕是完全不同了，幸好她穿来时没有系统强迫她必须攻略男主。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扬，抬起手擦了擦唇边。

　　一会儿去买点年货布置下，这是她来这里过的第一个春节，一定要好好过。

　　卿青仰头将汤喝干，满足地摸了摸圆圆的肚皮。

　　“吃饱了吗？”

　　“饱啦，谢谢姐姐！”

　　短发女孩眯起了眼，声音干脆。

　　“卿青，陪我去趟成衣铺吧。”

　　女孩乖乖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街上人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将要过年的喜悦，一派祥和之气。

　　但卿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人看过来时，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浅浅地牵住了前面少女的袖角，心脏快速跳了好几下。

　　伶音见状，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反手牵住了女孩的手。

　　两人并排踏进成衣铺子，一个身着鹅黄嫩色短袄的中年女子眼睛瞬间发光，笑意盈盈地迎上来，声音娇滴滴的。

　　“小姐长得可真美，快来快来，我这里有上好的成衣，随意挑！”

　　说完，她便摇曳身姿走到了铜镜面前，向镜子里的卿青抛了个媚眼。

　　视线移到那短发女孩脸上时，她恍惚了一瞬，随即装作无事发生。

　　一旁送布料的短壮男子见了，撇了撇嘴，面带嫌弃。

　　“李掌柜，一把年纪了，还穿着小姑娘才穿的嫩黄裙子，还抛媚眼，也不嫌臊。”

　　中年女子不怒反笑，“老娘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如果碍着你的眼了，那就抱歉了，把眼睛挖出来就不碍眼了。”

　　她冷哼一声，“告诉你们掌柜的，下次换个有眼色些的伙计来。”

　　伶音挑衣服的手一抖，回头多看了她几眼。

　　好飒的姐姐，就在她家买了。

　　伶音对着卿青的身形挑了三四套裙装，清灵的声音打破了店内尴尬沉闷的气氛。

　　“掌柜的，这些多少钱？”

　　李掌柜看到伶音一连选了好几套，捂嘴娇笑两声，眼角几丝细纹显得她更为风情。

　　“妹妹长得真是精致漂亮，正正好好长在姐姐审美点上。给你打个折吧，一共二钱银子，下次想买什么再来哦！”

　　见伶音把银钱递给掌柜的，卿青才反应过来。

　　“别，太贵了，不用给我买的，我这个还能穿。”

　　她快速将棉花往破洞里面塞，掸了掸身上略脏的外袄，急促又快速地说道。

　　这一幕，令伶音心中涌上些许酸涩。

　　“这几套衬得你好看，再说要过年了，买几身新衣服穿是应该的。来，把这套红色的换上。”

　　温伶音将那一套正红色袄子衣裙塞到了卿青怀里，将她推去了后屋换衣服。

　　“掌柜，借你下地方，抱歉了啊。”

　　“这有什么的，随便换。”

　　她双腿随意交叉垂下，双手抱在脑后，声音慵懒。

　　“不过，这小姑娘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闻言，伶音一激灵，心沉下一半，一瞬不转的盯着她。

　　她不会将卿青认出来了吧，遭了，应该给她戴个面具再出来的。

　　实在不行，只能清除掉她刚才的记忆了。

　　李掌柜见她警惕起来了，低下头浅浅地笑了下。

　　不知为何，那笑看起来竟有些伤感。

　　“她哥哥拼了命才将她拖出苦海，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世道艰难，我们同为女子，伸手帮一把没什么的。”

　　伶音怔住，心中防备渐渐散去。

　　是啊，最愿意向女孩子伸出援手的陌生人，就是女孩子。

　　她感激地看向掌柜的，行了个拱手礼。

　　“好端端的拱手做什么，都把我拱老了。我也见不惯女子行礼要伏身，见你倒是心生欢喜，以后记得常来哦。”

　　李掌柜手指绕上鬓角发丝，神情潇洒极了。

　　后屋门缝开了，卿青扭捏地将手背在身后，小步挪了出来。

　　看着身上鲜艳热烈的红色，卿青眼眶竟有些酸。

　　“这多好看，女孩子就该穿些鲜亮衣裳。”

　　“是啊，卿青真的很好看。”

　　伶音眉眼温柔，语调更是温柔。末了，她微微俯下身子，将卿青冰凉小手拢在手心，往里面呵口热气。

　　“我们走吧。”

　　卿青呆呆看着她，手上的温暖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伶音往后挥了挥手，一大一小走出了铺子。

　　她抬手，卿青脸上覆上一个面具，孙悟空的。

　　一刻钟后，两人手上拎得满满当当都是各种小吃，来到了县大牢外。

　　“我和妹妹受他阿婆照顾过，这不快过年了，来给他送点吃食，麻烦通融通融。”

　　伶音将吃食放到地上，从腰间掏出两块碎银，塞给了门口两个守卫。

　　守卫相互看了一眼，收了起来，右边那个守卫看起来比较机灵，还笑着和她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哗啦哗啦——”牢门上手腕粗细的锁链开了。

　　一个囚服少年背对着牢门蹲着，往角落里推着什么。

　　“哥哥！”

　　熟悉的声音落到他的耳膜上，他腿一软，径直跪了下去。

　　越泷慢慢转过身子，日思夜想的两个人就站在身前。

　　妹妹扑了过来，紧紧搂住他，止不住的抽抽搭搭，鼻尖通红。

　　还是不要打扰兄妹两人团聚了，伶音放下手中糕点，闪身到了门外。

　　越泷余光中看到伶音身影突然消失，猛地抬头看向那里。

　　她去了哪里？是走了吗？

　　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吗？

　　他搂紧妹妹，怀中充盈，心中某处却仿佛塌陷一块。

　　“哥哥，你这些天怎么样？”

　　“哥哥没事，在这里挺好的，也有很多人来这里看哥哥。只是这些年没办法照顾你了，将你带回来的那个姐姐人很好，要听她的话，好吗？”

　　越泷双手抚上妹妹小脸，温声道。

　　真好，快过年了，妹妹穿上了好看的新衣裳。

　　一定是她给妹妹置办的。

　　“你在付垣那里有没有受委屈？”

　　少年看着妹妹的短发，心下一片柔软心疼。

　　卿青原本翘起的嘴角僵住，缓缓落下，打了个寒颤。

　　“阿兄……”

　　稚嫩的嗓音压了下来，语调末尾还有些哽咽。

　　少年神情冷了下来，双手握紧将他束缚住的铁链，指尖微微泛白。

　　“说。”

　　妹妹抽泣着，断断续续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越泷时而咬牙，时而震惊，最后将种种情绪压在眼底，久久未语。

　　“哥哥？”

　　卿青不安地拽了拽越泷的衣角。

　　“没事。”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妹妹头上，轻轻摩挲几下。

　　哥哥心疼你，只是……一直在欠她的。

　　屋子里逐渐安静下来，伶音走了进去。

　　越泷微微睁大眼，链锁随着他的脚步哗啦哗啦作响。

　　“姐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