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羽纪》岛爷

3、魅影幻境 修羽被没入

　　“又是一个被剜心掏肺的可怜人类！”
　　修羽身着暗红色的斗篷，熟练的催动着额间的轮回印，释放出耀眼的红光，开始炼化恶鬼。
　　漠白则在一旁闭目凝神，想必为抓恶鬼消耗了不少灵力。
　　晚间的龙城依旧寒气逼人，恶臭熏天的垃圾堆内不时发出悉悉嗦嗦的响声，硕大的老鼠钻出，却被红光惊得四下逃串。
　　修羽专注的炼化恶鬼，灵力在体内流畅有序的运转，突然，一句仿若从地底传来的呼唤扰乱了修羽的心神。
　　这是修羽非常熟悉的声音，是她近日来日思夜想的人发出的。
　　“修羽，修羽……”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父王！”修羽灵力收敛，轮回印的红光敛去，她快速的环视周围，迫不及待的寻找着冥王的身影。
　　三百年前的天冥大战，漫天黄沙，尸横遍野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场大战让她失去了一直依赖并深爱的父亲，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失去了地狱圣女的尊荣，整个冥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如今听到父亲的呼唤，修羽眼眶湿润，激动不已。
　　一个若影若现的身影由远及近的出现在修羽眼前，修羽一边唤着父王，一边朝着影子的方向奔去，却屡屡扑空。
　　漠白听到修羽发出的声音，睁眼一看，修羽情绪失控的在原地打转，而空中原本被炼化到一半的恶鬼也在慢慢的恢复原形。漠白大呼不妙，立即做法再次禁锢恶鬼，防止反噬，一边大声呼喊修羽的名字，意图将其唤醒。而修羽就仿佛失了神志一般根本听不见漠白的呼喊，眼见自己灵力快速消耗，漠白心急如焚。
　　“需要我帮忙吗？”一声清朗的询问打破了眼前的局面。
　　一阵黑光闪现，化形为一个身着玄衣的俊逸少年，漠白打量着这名突然现身的玄衣少年，防备的问道，“你是何人？”
　　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让少年俊逸清秀的面庞更加的引人注目，他表情凝重的慢慢靠近着漠白。
　　“我警告你，就算本座灵力消耗了大半，但是收拾你这个释灵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漠白厉声呵斥，言语间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可实际上，漠白的灵力已然要消耗殆尽，要是真和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动起手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修羽还可能惨遭恶鬼反噬。
　　少年缓缓逼近，就当漠白想要先发制人的关键时刻，少年突然发声：“圣女身陷危难，还请判官大人允我相助”，虽是恳求的言语，从他口中发出却显得不卑不亢。
　　望着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漠白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可目前的情况紧急，禁锢恶鬼持续消耗着他的灵力，如不快速唤醒修羽脱身，等自己灵力耗尽，修羽必将遭受恶鬼猛烈的反噬，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少年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话虽如此，但漠白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如果少年想趁火打劫，漠白宁愿自毁神元与其同归于尽，也要护的修羽周全，这是冥王临终的嘱托。
　　少年掌心化出一颗类似夜明珠的珠子，“此珠名为破尘珠，可以破解各种迷人心智的幻境，看圣女的情况，很大可能是被不轨之徒没入幻境所致，请让我用破尘珠为圣女破解幻境。”
　　不等漠白回应，少年就用灵力催动破尘珠，冷白色的光芒笼罩着修羽，甚至克制住了恶鬼身上四处飘散的浓烟，霎那间修羽停止了呼喊，轰然倒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李家，凌晨。
　　“如何？”漠白望着眼前昏迷不醒的修羽，关切的问道。
　　一名身型肥硕头发花白，面目略显狰狞的长者收回搭在修羽腕间的手，眉宇间露出担忧的神色。
　　突然，长者恍然大悟，惊呼一声，“鬼魅！竟是进了鬼魅的幻境，这家伙不是失踪300年了，怎会在此时现身？”
　　“您是说冥族朽灵魁首鬼魅？他既现身，为何要害本族圣女？”漠白紧攥拳头，言语之间略显鄙夷。
　　长者取下腰间的酒壶，畅快的抿了一口，“谁知道呢，这老家伙消失300年，投靠天族也未可知啊！”
　　漠白引长者出了修羽的卧室，语重心长的说：“唉，天族，终于还是找到了我们！我本以为带修羽隐匿龙城，自可避开一切纷扰，现在看来，只要有轮回印在，天族就势必不会放过”，漠白眉头紧锁，“炽炼，你我相识多年，你我同作为冥族长老，这次可否留下来，与我一同完成冥王临终的嘱托？”
　　炽炼长老长叹了一口气，“漠白，我们几千年的交情，我又是冥族的名誉长老，按理说我不该拒绝你的请求，可是你知道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凡事喜欢顺应天意。这次的劫难，是天要亡我冥族，就连天族，也在300年前隐匿不知所踪，冥族的气运，不是区区轮回印就能扭转的！”
　　“300年前天冥大战冥族本应全军覆没，幸好冥王在弥留之际用轮回印的力量冲破地狱之门的封印，才保住了冥族血脉，有了轮回印，至少可保我族绵延不息，冥族一脉尚存，我们就还有希望！”
　　炽炼长老高举酒壶，痛饮一口，“也罢！天族要亡我冥族，老子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如今圣女归来，轮回印封印已解，是该同这该死的命运搏一搏了！”
　　“嗯。幻境已破，修羽虽然无恙，但这次遇袭充分说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现如今我们势单力薄，看来，是时候召集冥众回归了。”
　　“我在游历人间的时候遇到过一些冥族子弟，他们大都融入了人界的生活，少部分归隐乡野，如有需要，我可以去联络。”炽炼长老拍拍胸脯，浑浊的眼中露出了久违的神采。
　　漠白颇为感动，“如此甚好，以后怕是要有得忙了！”说罢，漠白领炽炼长老来到客厅，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正坐着救修羽于危难的玄衣少年。
　　“这位就是救下圣女的少年英雄？”炽炼长老面露喜色，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玄衣少年闻声而起，嘴角轻扬：“晚辈尘轩，见过二位长老，”尘轩略微躬身，算是给二人见礼了。
　　“不错不错，见义勇为，气度不凡，是个好苗子！”炽炼长老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来是打心眼里喜欢。
　　“咳咳～”，漠白轻咳一声，打断二人的寒暄，“尘轩，谢谢你救了修羽。我见你的灵力是冥族所属的分支释灵，你应该也是冥族子弟吧？”
　　尘轩在二位长老落座后坐下，“长老慧眼，晚辈正是冥族后裔，在300年前的天冥大战中，晚辈侥幸穿越地狱之门，逃到人界才保住性命。”
　　“那你为何一眼就认出我和圣女的身份？”漠白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尖锐。
　　“晚辈恰巧遇见圣女和长老施法，一个是冥族最古老高贵的赤焰灵，一个是判官漠白长老专属的地藏灵，自然就猜到了您二位的身份，”尘轩镇定自若的答道，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
　　解开心中的疑虑，也确认是冥族后裔，漠白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天族作祟，冥界已毁，冥族遭受重创，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300年来，晚辈独自在人界流浪，孤身一人，即有幸遇到二位长老，尘轩愿意跟随，并效犬马之劳”，尘轩义正严辞的说道。
　　“很好！”漠白惊喜过望，“欢迎你回归冥族！”

　　陷入昏迷的修羽，在梦里回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故乡。
　　她看到了日夜照拂她的母亲，听到了幼时母后经常哼唱的儿歌。
　　母后熬得一手好汤：一瓢忘川水，一滴生泪、 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 五寸相思泪、 六盅病中泪、 七尺别离泪，还有……估计是记不清了，母后貌似从未说过后面的。
　　她常常缠着母后，给她讲人界的故事。母后会告诉她，人界有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人的一生，是亘古不变的循环。人界的朝霞和晚霞，特别美。人界很暖和，但是没有地心焰果。
　　她常常偷偷跑到母后的汤房，好奇的取一瓢汤来饮，那汤闻着腥香，可入口是淡淡的咸味，后味却十足的苦涩。每每尝试，她都能苦的呛出声来。
　　每次她偷喝完汤，父王都会渡些灵气给她，然后摸摸她的头，说：“以后不能再偷喝了，再喝就要变傻子咯。”
　　慢慢的，母后熬汤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曾数次见母后守在忘川桥头，一边等着，一边哀叹。
　　“母后，你在等谁啊？”
　　每到这时，母后都会牵起修羽的手，轻声说：“等那些姗姗来迟的人类啊。”
　　那个时候的冥界，虽然很冷，但是忘川河两旁的彼岸花四季常开，地狱之门连接着人界，轮回不休，生命不止。
　　直到天族来犯，战事频发，相继传来三个哥哥战死的消息。
　　那个时候，母后就没在等了，因为她知道，冥族人死后，是不过忘川河的。
　　那会去哪里呢？
　　母后不会回答，只是暗自抹泪。
　　不久之后，忘川河逐渐干涸，漫天的黄沙席卷而来，父王告诉修羽，冥族已无再战之力了。修羽尚不知这句话的含义，但她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安，记住了这个代表仇恨的两个字：天族。
　　漫天的黄沙掺杂着千万恶鬼的嚎哭，使父亲环绕着修羽的无数个身影显得若影若现，每一个影子都在诉说着父亲临终前的执念：“保住轮回印，保住轮回印……”
　　“父王！父王！”修羽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冷汗，发觉是个梦，修羽力量仿佛被抽空一般瘫倒在床上。

　　诺大的中式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正进行着冥族300年来的第一次长老会议，虽然此次参会的只有漠白、炽炼两位长老，外加旁听的尘轩，可气氛却无比的严肃，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会议，让修羽乃至冥族的命运再次迎来转折。
　　“圣女遇袭，我们的身份和位置已然暴露。天族在暗处蠢蠢欲动，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广纳冥族子弟，建立冥族的势力，以应对天族随时可能发动的袭击”漠白站在大厅中央，坚定的说出这番话。
　　炽炼长老和尘轩都专注的听着漠白宣布他的决定，这也是他们共同的意愿。
　　“这几天联络的怎么样？”漠白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光的背影看起来像一座坚硬的巨石。
　　“前天我去探访过一些冥族子弟，可是……”炽炼长老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漠白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