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朋友互为情敌那些年》卿漾

6、第 6 章

　　洛游的一句“伴郎当然要选个好看的”惹毛了大胖和猴子，两人不再温情脉脉地陪着洛游喝饮料嗑瓜子，撸着袖子让服务员上了一打酒水，龇牙咧嘴地给洛游灌了一肚子酒。

　　洛游是典型的三杯倒酒量，但喝酒喝出了千杯不醉的豪气，大胖和猴子敢灌他就敢喝，没一会就晕晕乎乎地躺倒在了程屿身边。

　　程屿受洛游连带，被大胖的怒气波及，也被塞了一杯看不出是什么的酒。

　　程屿这几年靠水友的打赏养活自己，养成了轻易不推拒水友要求的习惯。大胖塞过来一杯酒，他便抱在怀里，默默地喝完了。

　　等四人散场时，除了三杯倒的洛游晕乎乎地被大胖扶着，只喝了一杯酒的程屿成了唯二不能走直线的生物。

　　即便是如此，洛游还是没忘记让服务员把没吃完的零食打包，让程屿背着走。

　　程屿抱着一大包沉甸甸的零食，歪歪斜斜地走出酒吧，被夜风一吹，酒意彻底发酵出来。他醉眼朦胧，远处的街景和闪烁的霓虹灯都仿佛带上了重影。

　　楚桥和邵琛及时出现，楚桥从大胖手上接过醉鬼，顺便给喝了酒的大胖和猴子分别叫了车。

　　邵琛也很自然地站到了程屿旁边。

　　邵琛打量了一番程屿，见程屿目光迷离，盯着自己看了半晌也没认出来他，似乎真的醉的不轻。

　　没有昨晚面对他时候带着防备的剑拔弩张，整个人显得柔和不少。

　　程屿五官清隽，清醒时不爱笑，嘴角略微下沉，有几分生人勿扰的清冷气质。

　　但邵琛听李为钦说过，他刚认识程屿的时候，程屿有些腼腆，跟在爷爷身后，旁人一逗，就会害羞地笑。

　　清冷不是天生，只是失去了亲人的庇佑后，被迫成长起来的少年给自己带上的保护罩。

　　邵琛叹息，他伸手去拿程屿抱着的零食袋，程屿五指收紧抓住袋子，困惑地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为什么一声不吭无故抢他的东西。

　　邵琛半蹲下身，平视程屿：“没有要抢你东西，袋子沉，我想帮你拿。小……朋友，你还认识我吗？”

　　程屿直勾勾地盯着邵琛，半晌，从混沌的脑子里勾出一丝记忆。他脸色倏然沉了下来：“你跟踪我？”

　　邵琛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喝醉酒对他敌意还这么大，失笑着解释：“不是故意跟踪你，只是跟朋友约在这里，碰巧，你和他男朋友是旧识。”

　　说完微微侧头。

　　程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楚桥站在一旁，想了几秒，才迷迷糊糊想明白邵琛话里的人际关系。

　　邵琛不是跟踪他出现在这里，而是跟楚桥约在这里。

　　他跟洛游是朋友，邵琛跟楚桥也是朋友，两人各交各的朋友，互不相干。

　　程屿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邵琛觉得程屿这样有点可爱，忍不住起了几分逗他的趣味：“你喝了很多酒？”

　　程屿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就喝了一杯，不多。”

　　他一摇头，只觉得喝下去的那杯酒晃荡进了脑子里，和脑浆晃荡晃荡绞在了一起，脑子彻底成了浆糊。

　　邵琛忍不住笑意，偏过头笑了一下，方才能维持住表情：“未成年不能饮酒你不知道吗？而且你刚才冤枉我了，你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程屿辩驳：“我快成年了，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

　　零食袋子太沉，坠的他不禁弯下了腰。程屿垂着头，过了几秒又抬起头来，视线努力聚焦到邵琛脸上：“对不起。”

　　爷爷跟他说过，人不怕做错事，但知错就要改，错了就要好好地道歉。

　　程屿重新垂下头去，嘴里仍旧喃喃自语：“对不起，冤枉你了，我道歉。”

　　邵琛忍不住揉了揉程屿柔软的发丝。

　　楚桥把洛游扶上车后，给他开了点车窗透气，便等在一旁准备和邵琛道别。此时见邵琛和程屿交流完毕，他方才走上前来。

　　楚桥皱眉：“程屿是一个人住的，看样子他醉的不轻，送回去也没人能照顾他。要不我带他一起走吧，晚上让阿姨辛苦点照顾下他。”

　　邵琛：“不用了，你先带洛游回去吧，程屿交给我就行了。”

　　楚桥挑眉：“你来照顾？”

　　邵琛：“怎么，怕我一个没耐心，揍了小崽子，你男朋友找你算账？”

　　楚桥：“怕死了。那行，程屿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桥不是墨迹的人，邵琛既然说了要照顾程屿，他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况且还有个醉鬼正躺在车里呼呼大睡，楚桥不放心洛游，跟邵琛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邵琛和楚桥说话的时候，程屿就垂着头站在一边。楚桥走后，邵琛再一次尝试着去拉程屿抱着的零食袋。

　　程屿仍旧没有撒手，邵琛一拉，他就困惑地看着邵琛。

　　邵琛解释：“袋子太重了，我先帮你放到车里去，等回家了再拿给你。”

　　程屿思考几秒，终于松了手。

　　邵琛没有对付酒鬼的经验，但邵家人多，出国前每年过年，家里总有数不清的小孩缠着他。对付酒鬼和对付小孩差不多，总归考验的是耐心。

　　程屿松手，邵琛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把零食袋放进车里，发现程屿亦步亦趋地，也跟着他到了车旁。

　　邵琛拄着车门问程屿：“你是想现在回家去睡觉，还是走一走醒醒酒再回去？”

　　程屿茫茫然地抬头，目光穿过邵琛，看向不远处。

　　过来酒吧之前程屿搜过酒吧的位置，离P大不远。他当时不知道洛游会闹到几点，本想着如果有时间，想要去看一看P大是什么样的。

　　他信誓旦旦地跟李为钦说P大是他唯一的选择，但他没有可以参考的目标，没有可以替他拿主意的亲人，内心终究存了几分忐忑。

　　清醒时程屿很难干干脆脆地跟谁说出内心的诉求，喝醉了酒，人反而变得诚实起来：“我想去P大看看。”

　　邵琛顺着程屿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小崽子喝醉了酒不辨方向，嘴里说着P大，看着的却是别的学校的方向。

　　现在时间说早不早，又正值暑假，P大早就过了闭校的时间，照理说想要进去根本不现实。

　　但邵琛读书时候是个平平无奇的社交小天才，上至校长教授下至门口保安小卖部阿姨，几乎都能说上几句话。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不知道P大的保安有没有换过人，换过几茬人，但邵琛还是觉得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关上车门，握住程屿的手腕：“我也喝了点酒开不了车，这边离P大很近，我带你走过去吧，顺便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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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琛运气不错，今晚值班的保安还是他读书时候的保安。邵琛的照片到现在还挂在P大优秀学生照片墙上，保安记得他。

　　邵琛陪着保安闲聊了会，抽了两根烟。保安听说邵琛刚回国，刚好在附近办事想念母校所以过来看看，便开了后门放他进去了。

　　P大还是邵琛记忆里的模样，百年老校自有它的文化底蕴，单单是走在校园里面，都仿佛能感受到它带来的文化熏陶。

　　邵琛心下诸多感慨，一路走一路跟程屿介绍：“这边是行政楼，雕塑馆刚好在行政楼后面。每次下课我们都得从行政楼前面经过，行政楼里的老师们有事情需要人帮忙，就会从下课的学生们里逮人做。我跟李为钦因为混了熟脸，被逮的次数最多。”

　　“这个荷花池引的是活水，里面经常会有动物游泳，不知道是学校养的还是学生养的，也可能是自己跑进来的。荷花池那边是P大出名的情人坡，唔不过你也不需要了解，你以后要真带李为钦去那约会，你同学还得以为你恋父呢。”

　　程屿本来乖乖被他牵着走，闻言盯着邵琛看，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李为钦。

　　邵琛脸皮厚，对程屿的目光熟视无睹，一边牵着他继续走一边接着介绍：“那边就是教学楼了，文化课一般都在这里上。楼跟楼之间互不相连，万一两节课连着上，还不在一个教学楼里，那就得百米冲刺了。”

　　“这个图书馆是新建的，我大一开始修大四毕业时候终于修完了，可惜学生证被学校收了进不去了。你到时进了P大可以多去去，帮我那份一起看回来。”

　　“哦对，食堂在这边，一楼伙食一般，月底没钱时候才会去光顾。二食堂楼上的小炒很不错，价格还便宜，我跟李为钦很喜欢去二楼。”

　　“宿舍的话都在这一片，我跟李为钦那时候住最里面那栋。哦对，那只碰瓷猫就是在这条道上碰瓷的李为钦。咦，那个猫粮存储处还在？”

　　邵琛脸上露出几分惊奇。

　　他那时候犯懒，都是一次性给宠物医院打钱，想起来了就会往账户里续上一笔钱。

　　后来他毕业出国，刚出国那阵又忙又乱，给宠物猫续猫粮这点小事很难在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等他想起这回事，发现早已找不到那家宠物医院的账号了。

　　没想到好几年过去，这个猫粮存储处仍旧健在，不知是宠物医院仁爱，一直在免费提供猫粮，还是后来的学生自发地，续上了这笔费用。

　　但野猫终究有了一个可以长期维持温饱的栖身之所，当年那个被野猫碰瓷的傻傻的大学生也长成大人，却仍旧有一颗善良柔软的心。

　　因着这份柔软，另一个野猫一般顽强的男孩，才能在光明大道上茁壮成长。

　　邵琛松开牵着的程屿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李为钦很好，P大也很好，你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程屿，我虽然没有这个权利，但我想替母校欢迎你的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