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托的门后世界》皮特托先生

20、第 20 章

　　水煮肉片六十二；

　　清炒芥蓝三十九；

　　清蒸鲈鱼一百六十八；

　　酸辣汤三十二；

　　米饭三块钱一碗。

　　总有人说生活中找不到快乐，大概是一切都标好了价格，人在计算的时候就很难快乐。张有志还是喜欢那种坐下来看图点菜，然后吃干抹净抬屁股就走的感觉，这个时候他妈妈总是会问他：“今天开心么？”

　　“开心！”整张脸都泛起了光。

　　现在张有志的光没有了。他好奇现在的菜价都是谁定的，尺度把握的刚刚好，就好像知道你兜里有多少钱，那种不至于特别心疼，但是还有点心疼的感觉，让张有志仔细认真的去品尝每一道菜。感觉一般。

　　“今天不喝点酒么？”

　　“不喝了，喝酒耽误事。”

　　“哈哈哈哈哈”

　　久违的笑声让张有志稍微放松了点，然后就是短暂的沉默。等菜的时间最难熬，张有志突然发现，如果姑娘不主动挑起话题，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生活上的交集，也没有共同的朋友圈子，实际上他们并不了解对方，主要是张有志不了解她。

　　“你家狗最近还在遛么？最近下班晚没怎么见到出来。”

　　“啊，每天都出门的，还是那么疯，不过我们出门的早了，看你回来的晚也没喊你。”

　　菜陆陆续续的上，按理说这么点时间不太可能做得好，那估计就是半成品了。人就是有点奇怪，没上菜的时候催着人家赶紧上，菜上来了，又觉得快，怀疑不是新鲜的，怎么做都不满意。

　　“它现在每次出门还都要到你门口转一圈才走，你俩都培养出感情了。”姑娘夹了一根芥蓝放在碗里说：“要不把它送给你得了，你俩相依为命。”

　　“也不是不行，你能一起来最好。”

　　说完这句话，张有志尴尬的脚趾抠地，这流氓形象算是坐实了。

　　姑娘歪歪着脑袋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张有志，你不是还没谈过女朋友吧？”

　　其实张有志有过一段疯狂又奇幻的感情经历，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谈恋爱。那段时间张有志刚毕业，踌躇满志的想在北京闯出一片天，拿着家里给的第一笔生活经费后找黑中介租了一间次卧，当时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同样是一件睡衣，凹凸有志。

　　合租房不隔音，女孩每次打电话张有志都能听个大概，不过就是跟家里吵架，然后就是哭哭啼啼的声音，和看电影的声音。张有志每天都主动去打招呼，两个人偶尔会再回家的路上偶遇，或者结伴去地铁站。然后有一天，张有志抱着一个西瓜进了女孩的房间，没有出来。

　　张有志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这段关系，他们做了所有情侣会做的事情，一起吃饭、逛街，互送礼物，晚上抱在一起看电影，但是没有人主动去给这段关系一个准确的定义。

　　所以张有志应该是谈过女朋友的，但是他没有跟姑娘说。突然冒出的这段记忆让张有志情绪低落，心里感觉被莫名的线揪了起来，没有了聊天的欲望。

　　吃完了饭，张有志跟姑娘一起走路回家，路上张有志下意识的拉起了姑娘的手，姑娘没有拒绝，也没有太过热情。张有志也很没有受到当时的悸动，就像牵手只是牵手。

　　张有志突然感觉自己的生活一片混乱，总有一些事情突然发生，然后突然结束，一切都那么的猝不及防。当初雄心壮志地想要出人头地，认为所有美好的事物终将来到自己身边，所以闷头向前，然后终有一天承认自己不过平凡的时候，又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的美好事物。摔倒之后回头，才发现自己步履混乱，脚印处沤成泥潭，泥潭里都是折断的花。

　　张有志躺在床上身体不断下坠，过往的片段闪烁不停，一会儿是断断续续吵架的声音；一会儿是柔软的身体靠在怀里的安宁；总有声音在脑袋深处回荡，用锄头一下一下地挖着脑海深处的记忆。

　　梦里听不清声音，所以张有志想不起搬家时女孩轻声细语地在说什么。

　　梦不真实，张有志分不清那个穿着睡衣小巧玲珑杵在门口的身影，是初次相见还是为他送行。

　　梦像一场电影，张有志不断切换视角，最终聚成一双模糊带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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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搬走了啊。”

　　“怎么都没告诉我。”

　　“搬去哪里？”

　　“张有志。”

　　“那你有空给我发信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