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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吧重逢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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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车灯和路边的树叶一起晃动。
这个时间是云市的交通高峰期,路上车流量很大。
周时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师傅,去云霓酒吧。”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咧,帅哥打扮挺靓。”周时别扭地扯了扯衣角,失笑,自己平时都是白衣简裤的,在学校实验室都是白大褂,平日大部分时间都是随便应付。今晚确实穿了点不一样的,还挺不适应。
这整个星期都在忙实验考试,周六终于空闲下来,正巧赶上了发小的生日派对。
风吹得挺急,看来快要入秋了。
周时打开门下车,黑衬衫被吹出一条浪来。
他二十年来压根没来过几次酒吧,穿了件他觉得稍微应景的黑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就出门了,难得地穿了双黑色马丁靴。这身打扮其实没有多特别,不过已经和他平日的模样大相径庭了。
酒吧只开着半扇门,另外一半微掩着。周时右手抓着手机,身子还没完全探进去,扑朔迷离的灯光透了出来,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一进门,看见林杨在门内等着,那身花里胡哨的闪片上衣属实有点人群焦点的意思。
“来了,怎么那么久。”“哟,没见过你穿这身啊,还搞了头发?真帅!”
“我这生日过得值了,小时够赏脸。”和周时认识那么多年,他这身可太少见了,头发看着长长不少,两边碎发分错散着,微微地遮了半只左眼,却巧妙地漏出饱满的前额,充分地衬出五官的精致,干干净净却有种特地做过造型的美感。林杨双眼都瞪大了,顺手摸了几把周时的衣服。
周时看他浮夸的样子,乐得不行。
“搞头发?什么啊,刚刚被风抓了几把。”
“行了,走吧”周时笑着回应。
林杨还是那副活宝样,自己只是很少来酒吧而已,怎么还受了寿星的亲自接驾。
边往里走,边听林杨吐槽:“平时人没有那么多啊,怪事了,这路都快走不通了。”周时刚进来还在感慨呢,这酒吧可真热闹,水泄不通的。他还以为这是常态呢,毕竟也听过云霓“云市第一酒吧”的赞名,他室友也偶尔约他过来消遣,但他一般都没有出来玩的欲望,无例外的拒绝了。
他们选的位置离前台不远,稍微往右侧走点。林杨性格开朗,和人相处有一套,自认识以来,他的人缘就很不错。生日不意外地来了不少人,今晚包的三个长沙发坐的满满的。
这刚坐下,大家见寿星领来一个帅哥,激动了。“林哥,这谁啊,好大一个帅哥,优质资源不给我们介绍啊?”在林杨左侧的一个长的很可爱的女生调笑道。周时太少参加这些活动,作为发小,林杨的朋友他也没认识几个。
“我发小,周时。”
“大家好。”他不经常面对这种场合,抿嘴给大伙一个没太放开的笑。
看他不自在,大家没再多调侃。他太拘谨,众乐乐和他隔了堵墙,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举着一杯橙汁时不时随意抿一嘴。
终于歇下来,他摸出手机,今天消息提醒没响过。但他还是不时打开看一眼,生怕错过什么。“唉”,嘴角不知觉下压了点,对方总有那么几天会突然消失。
周时无趣地四处打量,抬头才注意到这个位置视角绝佳,不止能欣赏调酒师的视觉艺术,还意外能看通整个酒吧的舞台。
前台的调酒师是个挺帅的男生,是时下女生喜欢的清俊形象。眼睛垂着,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流畅地将一只玻璃杯在桌面旋转一圈,澈蓝色液体在杯子内部肆意飞溅,液体一滴未洒,冰块的加入为酒增色不少,青海明澈不过如此了。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技巧与唯美结合得完美。
周时的手机响了,周时下意识低头打开手机,动作显得有点急促。
小果时:【我好想见你】
看清内容后,他彻底傻了,心跳乱了节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眼睛瞪到发酸。
手机息屏。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整个酒吧都刹那间安静了,伸手不见五指。“啊,别睬我。”舞池中间一众反应过来,傻了,乱了。
酒吧停电还是少见。
还没等接受停电的事实,舞台一阵光影流动。深沉的蓝光和清丽的浅黄光束交叉排开,照射了整个酒吧一场,最后回归了舞台。全场只有舞台亮着,还挺壮观。
“大家好,今晚的特别演出即将开始,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男声在此刻漆黑混乱,人多声杂的酒吧里显得模糊不清,周时隐隐约约听出是从舞台旁边传出的。
舞台灯光也灭了。
又亮了,这回舞台大亮,四束光集中打在舞台中间一个挺直的身影上,头微垂着,双手握着高竖着的麦克风立杆。
上身黑白灰三色不规则图框把整件衬衫装饰得很特别。下身是一条锃亮的皮裤,腰臀处的设计是往里收的,将紧实有力的腰臀肌肉线条展现地淋漓尽致,腿部线条又被裤子下半段宽松的部分遮得看不真确,一头浓黑的长发也和垂着的头一块儿垂顺着。这身装扮诠释了很多男人追求的宽肩窄腰的身材,浑身充满摇滚和嘻哈交织的元素。
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和一头柔顺长发,一时让人分不清男女。
没人的眼睛能从他身上移开。
周时也一样,这种雌雄难辨的动人他好像第一次见,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抬头。不知为何,他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看一个人的容颜,却奇怪地笃定对方不会让他失望。
他像是刚刚开始接受惊艳,又像是注视了很久。
乐器发声了。
“呜呜,啦啦······”周时不是很能听懂乐器的表达,前奏很长,他双眼紧盯着那人。看久了,耳朵又模糊分辨出前奏想传达给世界的是漫过酒吧的颓废。
“拔了根的柳,命怎能长久“
“向风求救,但风烈过了酒,
“命定谁由?身去骨留”
······
是说是唱也是绝望嘶吼,少见另类的唱法。周时在今晚被惊艳了太多。
台上的人在开场的时候就低着头转身,只留给观众背影。每一字,句都带着他肩膀和背部肌肉的拉扯与躯体的晃动。他的舞台不是一个人的呼吸,而是所有观众的脉搏起伏。
唱完一段后,中场音乐似乎不再颓废,转颓为力,一样的拉扯感,这段方向却逐渐向上升,观众感受到了一位被辜负的英雄东山再起,跟着燥热起来。
音乐的优美和壮观原来可以结合的如此美妙。
“感恩致谢,上帝给我的厚爱和能力。”
“永不间歇,用最大力度将天赋兑现。”
······
“让悲剧留在过去,一己之力,不为遗憾,而向未来。”
在末段的结尾演奏中,郑霁铭抬起了头,舞台上的灯光聚拢在他身上。
头发在演出途中已经被甩地不再柔顺散着,凌乱应着这首歌的破碎与狂野。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剑眉星目,下颚棱角凌厉,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雌雄难辨的模糊美感,而是迷人的男性荷尔蒙。
看到他的长相后,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却也理所当然认可这身打扮只能配这张脸。
舞台静了,台下沸腾了。
“郑霁铭,天啊,郑霁铭怎么来了。”
“帅疯了,没想到酒吧特别舞台能请到郑霁铭。”
“不奇怪,他好像就是从这个酒吧混出头的。”
“啊,那确实不奇怪了,应该是感谢之作。”
人群中一阵女声吼得很夸张,尖叫个不停。大家就听清了最后一句。“啊啊啊啊啊,没听过的新歌。”现场乱的不行,郑霁铭还在台上鞠躬谢幕。
“谢谢大家的热情,今天尝试了一种新的风格,这首歌也会在一周后发行。”
“这首歌,是对自己几年来的总结,也是对未来方向的交代。”
“让过去的过去,而我的追求,就在我的眼前。”郑霁铭这两年来大火,台下有不少人是他的粉丝。因为他的风格独特,现实却不失华丽,所以粉丝比例少见的男女参半。众人大吼,很给自己的偶像排面。
周时从第二段开始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傻在了原地。
明明酒吧的灯已经亮了,没有比这更明亮的视野。他却看不清,四周好像模糊了,眼里只剩那个人。是梦境还是现实?后半段的歌词他在上周听过,现在也失聪了。他想冷静下来,但心跳不仅没有歇下来,反而越振越响,平日没有的活跃都在今晚补上了。
他瞪着台上那个人,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
那是郑霁铭?
还是给自己唱歌,说“好想见你”的小果时?
又或是台上风华绝代的歌手?
他不知道,这是他们五年后的重逢,还是自己一个人的癔症。他控制不了,看着这个留着长发的郑霁铭,看着几乎每天给自己发消息,给自己唱歌的小果时。鼻头发胀,止不住泛酸,眼泪在被憋红的眼眶里挣扎打转,还是擅作主张地滚了下来。
周时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擦了,但抹不开,抹不尽。新的泪串下来了。
他似喜似悲。二十年来没体会到的情绪起伏,今晚周时尝了个彻底。
林杨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经常关注音乐,更没想到曾经的高中同学已经成了“大明星”。
林杨伸手小心地推了两下周时,不确定道:“哎!小时,这歌手是我们高中认识那个?撞名也撞脸了?”实在是意外,当时人家说退学就退学,什么都没说就立马跑路了。只留下周时黯然神伤了好长一段日子,幸好后来周时也没有太在意了。
他神游一阵回来。发现周时在发呆,眼泪不要命的在流。人傻了。
周时勉强地扯开脸上皮肉,这笑比哭难看多了。“林杨,生日快乐,我不舒服,我想先走了。”声音放的很低。林杨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脚步慌乱地快步离开了。
出了酒吧。周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想回家。
风是不是真的比酒烈,他没喝过酒,但现在他的脸被风刮得生疼,浑身发冷,竟微微发起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