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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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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悬。
屋顶的雪融化后,露出稀稀疏疏的琉璃瓦来,廊檐下的水滴,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犹如正在落雨一般。
“方才你是没瞧见,那臭小子脸红了?”
沈眠川说这话时,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扯了扯许鹤庭的手,偏头贴了过去,小声问道:“我瞧着他这模样,定是个雏儿。你说呢?”
许鹤庭咳了两声。
“你倒是很有经验?连这都能瞧得出来?”
沈眠川心中腹诽,想当初他可是阅书无数,个别小说里的经典段子,是可以熟读背诵的,会会看了都会不自觉的露出姨母笑来,什么暧昧拉扯,关灯后,那可是精彩极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虽说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到了一定年纪,身边都放两个启蒙的丫鬟或者小厮,但真正有了肌肤之亲,跟没尝过的,还是有区别的。
想当初他特别喜欢的花市作者,早几年写的文可谓是文笔情节俱佳,那可是他珍藏多年,不时要拿出来翻阅的佳作,后来突然就灵气全无了,一打听才发现是谈恋爱了。
“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许鹤庭抿着唇,轻轻来了句。
“无聊!”
沈眠川也没在小皇帝是不是个雏儿这个问题上纠结,自顾自的道:“人生在世数十载,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儿做,无非是看看春花,赏赏冬雪,闲来吃吃喝喝才不枉这人世间走一遭,若是都你像这般正经,世上得有多无趣啊。”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肚子,脚下步子快了几分。
“这小皇帝有事无事把你叫来做什么?也不留咱们吃个午饭,当真是小气,说起来我还没有吃过御膳呢,等将来也不知能不能沾沾你的光,吃上一两顿。”
许鹤庭人高腿长,轻易的就跟上了。
“也不知今儿家里备了什么菜,我这会饿的都快能吃下一头牛了。”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宫,又手牵着手离开了。
......
慈宁宫。
太后正跪在小佛堂前诵经,她穿的素雅,人也娴静,她十五岁入宫,越一年,生下现在的皇上,现今不过才二十八岁,加上保养得宜,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常嬷嬷快步走了进来,面上有掩不住的喜色。
“奴婢得了消息便赶了过去,远远就瞧见了咱们大公子新娶的夫郎,当真是好模样呢,再一个便是人也温柔,奴婢瞧的真真的,来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去的时候也是这般。”
“要奴婢说,咱们大公子的性子清冷,身边就该有个活泼点的人伺候在旁。”
常嬷嬷是打小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后又跟着太后从府里进了宫。
太后捻着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大哥呢?他如何?”
常嬷嬷笑道:“最难得的便是这一点,太后您是知道咱们家这位大公子的性子,打小就是个怪脾气,他身边近身伺候的除了长弓,别说丫鬟,只怕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可今儿我这一瞧,到底是缘分天定,那小夫郎热热情情的拉着大公子的手,大公子竟也没拒绝。”
太后点了点头。
“成了婚自然就稳重些了。只是......”
太后想起家中事,不觉神情黯淡了下去,老夫人和夫人眼下在浔阳老家住着,得了消息正往家里赶,岁寒大雪,老夫人又上了年纪,也不知路上平安不平安。
再者许鹤庭是许家的长子长孙,娶了男妻,还如何替许家传宗接代呢。
常嬷嬷将太后扶了起来,柔声劝道。
“太后还是想开些的好,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等过个一年半载,让夫人挑了好的给大公子做妾,等生了孩子养在这小夫郎的膝下,也是一样的。”
太后轻轻叹了一声。
常嬷嬷扶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
“皇上到底是您亲生的,大公子那可是他的亲舅舅。”
太后喝了口茶,只觉口中苦涩,摆了摆手道。
“罢了,不提也罢。”
常嬷嬷又换了笑脸,“太后虽顾着皇上的面子,不大跟家里来往,可等天好些,召那小夫郎进宫说说话,权当见了大公子,也是一样的。”
......
护国公许家出自浔阳,曾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挣下的这份家业,到了许鹤庭父亲这一代,曾位列宣威大将军,驰骋沙场多年,现而今又出了个太后,更是威势大盛。
只是许家家风严谨,大房只太后和许鹤庭两人,二房有一支在京中经营皮货生意,三房有一支在京中做了个小官。
然而几家并不住在一起,是而偌大的护国公府真正的主子就许鹤庭一人。
现今又多出了一位,就是新进门的“夫人”,沈眠川。
许鹤庭于食物上并无太大欲望,吃食多清淡为主,喜吃鱼虾,沈眠川看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人吃的吗?看这颜色就没胃口。”
许鹤庭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吃着午饭,他今日似乎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就搁下碗筷去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爱吃什么跟厨房说一声!”
沈眠川目露喜色,对着菖蒲道:“你去让厨房赶紧烧两个麻辣爽口的菜来。”
菖蒲领命去了厨房。
因为已经过了正午,厨房里只有两个打扫的厨娘,菖蒲喊了一圈也没人应,他生了气,一脚将放在门边的簸箕给踢翻在地。
“等我回了国舅爷,自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有个身形肥胖的男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出言讥讽道:“不愧是夫人带来的人啊,好大的脾气,没的还以为我们护国公府就是你们主仆二人当家了呢。”
“你!你!你!”
菖蒲气的满脸通红,指着男人“你”了半天也想不出回击的话来。他跟着沈眠川在永平伯府过惯了受人欺负的日子,性子自然软了些。
肥胖男人又道。
“一个男妻,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罢了,还真拿自己个当碟子菜啊,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吃,非得要另点菜来吃,好好的饭菜我家公子都吃得,偏你们吃不得?难道不是好的?”
“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下贱伎俩,还要吃些辛辣爽口的,多大的脸,竟也好意思张口?”
“过个三两年,等我家公子厌烦了,把你们丢在一旁,死不死,活不活的,看你们可还张狂的起来?一个不下蛋的男妻而已,难不成还想着当咱们国公府的正头掌家人吗?”
“我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配是不配!”
菖蒲不过说了两句话,这人就一肚子的脏污话跑了出来,他气的红了眼,跑了回去。
等到了门口,又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定了定神才进了屋。
他小声道:“公子,厨房里人都散了,我跟他们说了,晚上一定给备些你爱吃的菜。”
沈眠川斜睨了他一眼,见这小子眼圈红红的,撅着小嘴,显然是受了欺负回来的,便道:“他们欺负你了?”
菖蒲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的点头,跟着又摇头。
“没...没有......”
沈眠川想到家里下人会不服管教,没成想成婚第二天就给他使脸色了,看来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他撸起衣袖朝着外头走去。
“这护国公府真是好大的架子,奴才都能欺辱上主子了,我倒要看看这府里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今儿我要吃不上这口,我就不姓沈,改姓你们许算了。”
他手持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一路破口大骂,引得府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菖蒲跟在他后头,知道劝也劝不住,只得一狠心一跺脚折路去了书房找许鹤庭去了。
“方才是谁的那些污糟话,此刻若是站出来,我还敬你是条汉子,若是只晓得躲在暗处里骂人,厨房里的人一并罚了。”
沈眠川一手持棍,一手叉腰,大有一副要开骂的架势。
众人围观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也不在意。
“我跟夫君的婚事那可是皇上亲点的,我是夫君亲自上我们家迎娶进门的,走的是你们护国公府中门抬进来的男妻,难不成你比皇帝还大,比祖宗礼法还大?”
“等回头得了空,我要亲自问问他许鹤庭,你们许家就是这么教下人的?背后里嚼主人的舌,不尊主子的命令,这样的大户人家,这样的下人,满京城里问问,哪家有?哪家敢要这样的下人?”
沈眠川说的又急又快,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说的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还欲再说,菖蒲带着许鹤庭来了。
沈眠川讥笑一声,将手中的长棍往他手里一塞。
“哼!这就是你们许家教出来的好奴才?”
说罢,施施然的离开了。
许鹤庭沉着脸,声音压的很低。
“长弓,你亲自去办,将府里爱嚼舌头搬弄是非的送出去一批。”
长弓道了是。
方才说话的那胖子,登时就腿软了,跪倒在地求饶道:“大公子开恩啊,奴才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