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情书》御绯

1、第一章

　　——少年走到她的面前，跋扈又张扬，偏头叫她张开拳头，小姑娘照做，放在掌心的不止是来自少年炽热的感情，还有一颗薄荷糖。

　　宋意夏醒来的时候，黎明将至，她走到窗户前，木质窗框移动的声音，初晨的风微凉，吹进房间，宋意夏眼睛眯了眯，四周一片静谧肃穆，云雾散去，在为即将升起的太阳让路，一切都成了金黄色。
　　宋意夏穿了套白色厚底连衣裙，搭配一件黑色外套，背上挎包，走到全身镜前。
　　少女左眼一颗痣，鼻尖翘挺，圆小的脸蛋藏在刘海下，马尾扎的高高的，蓬松柔软，宋意夏才十七岁，却有一副显小的脸蛋和一笑嘴角就浮现两个可爱的酒窝。

　　宋意夏轻轻地走下了楼梯，却发现客厅灯已经亮着了，宋意夏紧了紧眉头，张望了一下，发现是张姨，开口说：“张姨，您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了吗？”
　　张姨是宋家的保姆，人老实憨厚，也敬职敬业。
　　张姨见是宋意夏，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紧张变为放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宋意夏走到鞋柜旁，挑了双圆头黑色平底鞋准备换上，听着张姨的话，边笑着说，“叫我小夏就好了。”
　　“小夏，这么早出去是有什么事吗？”张姨问。
　　宋意夏淡淡地笑了笑，酒窝挂在两旁十分的惹眼，“确实有，难得的周末，莜莜昨天晚上同学聚会喝醉了，住在陈正哲家里，我去接她。”
　　张姨听了听，露出一丝不可置否的表情，“莜莜住在陈正哲家啊？这也太不安全了。”
　　莜莜，名为齐莜。

　　宋意夏看了看桌子上的吐司，咬了一口，“如果不是在陈旭家那才不安全呢，张姨您就放心吧。”
　　张姨说了声也对，拿抹布擦了擦琉璃台，用袖子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对了小夏，今天八点不是有人来家里吗，记得早点回来。”
　　宋意夏嗯了一声。
　　“还有一个人，跟你年纪一样大的，你们小时候关系可好了，他叫──”张姨顿了顿，仿佛脑子卡壳了，努力回想着，牙齿中挤出嘶的声音。
　　“段不妄。”宋意夏这样提醒她。
　　张姨瞬间想起来了，嘴笑地更欢，“啊，啊，是小妄啊，我都忘了。”
　　宋意夏一提到段不妄，嘴角扬起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开心。

　　段不妄，是宋意夏儿时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她依稀记得段不妄一见到她就一脸嫌弃的样子，和把自己弄哭的时候，段不妄那一脸茫然又没办法，拿着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薄荷糖塞在宋意夏的手里。
　　这件事以后，每当段不妄来自己家做客，段父还会笑着说段不妄回家自己擦眼泪哭了好久。
　　之前段不妄，齐莜，陈正哲和自己是四个最好的玩伴。
　　现在想想，宋意夏嘴角更甚。
　　“小夏，你一定不知道你的嘴角咧到耳朵根了吧？”张姨笑着说，把几个鸡蛋放在冷水里浸泡。
　　宋意夏闻言，立刻把嘴角拉了下去，像是什么心思被人戳穿了一样，虚荣又惶恐。
　　她也许是喜欢他的，而段不妄在十四岁的时候离开了这里，去了江市读书。
　　她又也许不喜欢他。

　　出了门，已经是七点了，杂货店和部分早餐店已经开业了，宋意夏步行到了陈正哲家门，按了按门铃。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像是特意在门里等待一样，门开后宋意夏就看见黑发随着风乱打在脸上的陈正哲黑着脸看着自己，手拎着齐莜的后领，一脸无语地把齐莜推到宋意夏的怀里。
　　陈正哲声音闷闷的，手交叉放在胸前，调还有些上扬，“下次同学聚会你别让她喝酒，烦死了。”
　　宋意夏一把结果齐莜，看着她又看看陈正哲，说，“昨天我回家前不是还让你提醒她别让她喝酒吗？”
　　像是提到什么，陈正哲扯扯嘴角，指了指瞪着他的齐莜，“你看她听吗？”
　　宋意夏：“……”
　　陈正哲想到什么，嘴动了动没说出口，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了，管不住她就管不住，迟早有人会管。”
　　话说到这，陈正哲丢下一句复习就想关上门，宋意夏打断了他的动作，说：
　　“段不妄回来了。”
　　陈正哲动作顿了顿。
　　宋意夏继续说，“我妈让你们去我家，聚一聚。”
　　陈正哲闻言，冷笑了一声，“有什么好聚的，那个东西竟然还敢回来。”
　　“……”

　　宋意夏不是不知道陈正哲和段不妄的关系，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可以说是一样的，当段不妄跟我们告别的那一天，陈正哲正好跟段不妄闹别扭，两个都不愿意拉下脸。
　　陈正哲看了看段不妄手里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段不妄，说，“不打算回来了？我可以定为你在逃吗？”
　　“随你。”
　　闻言，陈正哲甚至都想把段不妄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砸了，“妈的，你一个小子有种别回来。”
　　段不妄转回头睨了睨当时的宋意夏那满是泪痕的脸，许久才看向陈正哲，吐出一句话，“没种。”

　　宋意夏看他还惦记着这件事，有些无奈，“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记着，段不妄可能都忘了。”
　　段不妄挑挑眉，走到前面，把门上锁将钥匙放到口袋里，“你知道什么？”
　　宋意夏干脆闭嘴，行，都是两个记仇的种。

　　宋意夏看了看齐莜，等着她开口解释。
　　齐莜被盯地心里发毛，站直了些，“被钟年骗了，她说那只是果汁，谁知道那是度数那么高的伏特加酒啊。”
　　齐莜现在想想还觉得亏，闷哼一声。
　　陈正哲嘁了一声，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也是，宋意夏打小就知道齐莜这个女生比较野，好奇心还重，父母都管不住她，出门的理由随时随地都能编出来一个，初中就会抽烟打架了，只是到宋意夏面前到还显现出一些小孩子气。
　　宋意夏还有点期待，期待像陈正哲所说的未来真的有一个人管得住齐莜这种人。
　　又或是…没人管。那是最糟糕的，也是宋意夏最不希望的。
　　齐莜皱了皱眉，嘴里放出狠话，“明天上学我一定要找她算账。”
　　宋意夏苦笑了一下，随便打发几句，“饿吗？”
　　齐莜嗯了声。
　　“想吃什么？”
　　“煎饼果子。”
　　“行。”

　　齐莜和宋意夏走在前面，陈正哲仍手交叉着放在胸口，头低着像是在想些什么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
　　过了十几分钟，宋意夏到了一个他们上学一直经过的煎饼铺子，走上前问了问阿姨。
　　这个时候陈正哲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齐莜的肩，齐莜刚转过头就看见陈正哲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齐莜：“？”
　　最后陈正哲叹了叹气，眼神渐渐变得无奈，道出另一些不明情绪，“答应你了。”

　　宋意夏接过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付了钱转过身子叫了一声齐莜。
　　齐莜小跑过来接过煎饼果子，心情很好的样子，嘴里仿佛吹着愉悦的小调。
　　宋意夏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八点还有十八分钟，把手机放进包里后问他们，
　　“去我家？还是在这里待一会？”
　　闻言，齐莜立马开口，“吹吹风吧，我好像还没醒酒。”
　　宋意夏：？
　　陈正哲：……
　　这时陈正哲听了齐莜的话，低头闷闷地笑着，肩膀都随着动了动，风带着头发飘动着，些许带着无奈。
　　宋意夏还有点懵，刚开始陈正哲还摆这个臭脸，齐莜还一脸闷闷不乐，现在怎么像是中彩票了一样。
　　但这些高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控制着宋意夏的嘴角，让其也开始上扬。
　　是啊，段不妄要回来了。

　　齐莜拿了两听可乐，转过头问，“夏夏今天喝可乐呗？”
　　宋意夏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喝水。”
　　自己的回答在齐莜的意料之中，买了两听可乐，把其中一听可乐给了陈正哲。
　　喝了一口，齐莜发出一声“哈”的声音，看上去十分的享受，“还是可乐好喝。”
　　宋意夏走回去在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准备到收银台结账。
　　陈正哲在一旁打趣道，“没酒好喝吧？”
　　齐莜看了看陈正哲，哼了一声，“可乐好喝，行了吧。”
　　“知道就好。”陈正哲打开了可乐罐，喝了几口，走出超市又吹了吹风，齐莜同他走了出去看着这天的准备上班的人们，街道上行驶的汽车，望着这些平常的琐事，齐莜仿佛明白了青春的意义。

　　“谢谢。”
　　“下次光临。”结账的小姐姐说着。
　　宋意夏看到齐莜和陈正哲在门口站着，超市也有很多人进来，她低着头卖力地试图打开瓶盖。
　　试了半天，瓶盖纹丝不动，倒是拇指上红了一片，还有着横横竖竖的条纹。
　　宋意夏：“……”
　　宋夏意打算换另一只手，这时手中的矿泉水被另一个人抽走。
　　穿着白色T恤，黑色长裤，白皙的手指骨骼分明，轻轻地转了转瓶盖就打开了。
　　宋意夏抬眼，被路人撞了一下，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
　　随后立刻将视线转会到那个人身上，生怕那是眼花，宋意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段不妄，仿佛周围的人以及刚刚突然撞上来的人都化为虚有，只有眼前的段不妄，这个世界就好似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这样两眼相望。
　　段不妄笑了一声，向宋意夏伸出了手，“大小姐，还想被撞一次？”
　　宋意夏低头，看了看刚刚给她开瓶盖的手，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被段不妄拉出了超市。

　　刚出去，宋意夏就看见陈正哲同样愣了愣，随后轻扯嘴角，发出一声调侃，“哟？”
　　而齐莜也回头，看见段不妄的身影，怔住了。
　　那熟悉的右眼角下的痣，只是少年眼睛有副含情眼，眉毛像刀刃一样锋利般，鼻子挺着，嘴紧紧地绷着，早就没有了年少时尚未成熟的样子。
　　陈正哲感到一旁齐莜注视着段不妄，出声冷不丁地讲，“看什么呢。”
　　齐莜眨眨眼。
　　宋夏意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差零五分，抬眼看了看段不妄，“不是八点来吗？”
　　段不妄没看她，眼睛仍回看着陈正哲，回答：
　　“提早来了，还是说──”说到这段不妄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宋意夏，挑挑眉，“你不太想看到我？”
　　宋意夏睁大眼睛，一单都不含糊直接说，“没有，我很想看到你。”

　　段不妄嗯了一声，又重新回看陈正哲。
　　陈正哲直接开了口，“回来了？”
　　段不妄又嗯一声。
　　“不走了？”
　　段不妄再嗯了一声。
　　“真不走了？”陈正哲话里满是不相信，他想再确认一遍。
　　段不妄走到陈正哲面前，宋意夏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仍牵着段不妄，没有松开来过。
　　“信不信由你，我没耐心跟你讲这个，宋妈和我父母都没耐心，”说到这儿，段不妄再补充了一句，“如果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重，齐莜上前拽了拽陈正哲，笑着说，“我们还是赶紧去夏夏家里吧，等太久了宋妈估计要生气了。”
　　陈正哲没有情绪地看着段不妄，但还是很听话的让齐莜拽着走。

　　这下倒是让宋意夏和段不妄并肩走了。
　　宋意夏咽了咽口水，没那么紧张过，长吸了一口，抬头看着段不妄，“段不妄。”
　　段不妄：“嗯？”
　　“好久不见。”
　　“嗯。”
　　宋意夏说完这句话，心想着怎么还是这么冷，跟以前真是一点没变，她想找找话题，“你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半。”
　　“……”宋意夏想着这怎么提前半小时啊，自己还心大的吹风，她笑着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闻言，这次段不妄倒没有接的很快，像是在思考。

　　许久，快到宋意夏家门前，段不妄这才开口，
　　“心灵感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