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云胡云胡

8、第八章 最后爱上的

　　第八章最后爱上的到底是谁？
　　——最后爱上的到底是谁？是自己心中描摹出来的那个影子，还是他本人？
　　暑假过完，新学期开始，程暖暖作为奥赛班的学生，仍旧是不断地赶进度，加课，竞赛……成天沉浸在没完没了的题海里。
　　只是偶尔，在熬夜做完一张张卷子后，她会想起开学前一天把参考书拿给倪阳时两人独处的那一个下午。
　　那天的天气还是很热，如果不是为了见倪阳，依程暖暖的性格是宁愿开着空调捂着棉被在家里睡一个下午也不愿意出门的。
　　她在家里打扮了很久才出门，争取让所有的打扮都显得不着痕迹。只可惜才一见到倪阳，他就脱口说了句：“哟，你化妆了？”
　　真是失败……
　　她哼哼两声算作默认，然后将参考书递上：“什么时候用完了还给我就行，不还也行。反正我似乎用不到。”
　　倪阳接过书，说了谢谢，问道：“对了，下午有空吗？请你去喝冰沙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程暖暖欣然点头。于是半刻钟后，他们两人就坐在了离步行街不远的一条街上的冰吧里。
　　倪阳推荐的芒果冰沙和红豆刨冰果然很美味，想不到他还有寻找美食的嗅觉。但转念，暖暖又想到，也许是他经常陪女朋友出来吃才会注意。
　　“这家店我都没带周昱欣来过呢。”倪阳突然说。
　　哎？不知道为什么，暖暖觉得心里突然舒服了很多。在他身边的时候，心会忽上忽下，忐忑不安。
　　倪阳却感觉不到程暖暖心中的波折，只是依旧很熟络地问她：“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陈宸当他女朋友啊？”
　　“我为什么要当陈宸的女朋友？”暖暖抬起头看着倪阳，盯住他的双眼，有种想要深深望进去的冲动，她真的很想知道，在他的心里，到底怎样看她，怎样想她。
　　倪阳不知道为什么，在暖暖注视的目光下，竟然有些紧张。他没有料到她会在这样直直地将问题抛回给他，可能天气热，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烧，然后只是想当然地说：“你看，陈宸学习又好——当然肯定是不能和你比了，长得又帅，还会打篮球。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的，当他女朋友多有面子？”
　　“可是我不喜欢他啊……”暖暖直言。
　　“这……”要是平常，倪阳一定会为好友申诉，甚至告诉她自己的好友到底有多好，甚至还会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可是……她刚刚借给他参考书，是他请她来吃冰，而且他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吧……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仿佛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看到他沉默，暖暖笑着道：“而且我和他已经说好了，高中期间不谈恋爱。”
　　倪阳倒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忽然问：“怎么，怕高中期间谈恋爱会影响你学习啊？”
　　暖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呢，为什么要在高中期间谈恋爱呢？”
　　“喜欢了，就谈了。而且你不觉得高中期间不谈恋爱以后会后悔吗？”倪阳还颇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了暖暖。
　　“但是如果喜欢错了人，跟错的人谈了恋爱，以后也会后悔的呀？”暖暖不愧是逻辑严密的奥赛班学生，一针见血。
　　倪阳却仍旧有他的歪理：“你说，是做错了事情比较遗憾，还是没有做那件事情比较遗憾？”
　　好像……还真是后者，暖暖闷闷地想。
　　“那你是真的喜欢周昱欣吗？还是就是想高中的时候谈个恋爱？”暖暖很认真地求教。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倪阳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不说实话，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就说了下去：“其实是一个误会，我以为周昱欣是我要找的一个人……后来才发现她不是……可是我已经追了她，就只好坚持下去……”
　　听到这样的话从倪阳口中讲出来，暖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原来，他不是那么喜欢周昱欣……可是，这样的他与她会喜欢的那个倪阳又仿佛差着十万八千里。想象中的倪阳对待感情，肯定是认真且专一的。
　　暖暖觉得奇怪，将一个人放入心里保存，暗恋那个人，可是最后爱上的到底是谁？是自己心中描摹出来的那个影子，还是他本人？
　　倪阳一直记得那天的情景，记得程暖暖那略嫌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跟他说：“倪阳你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谈恋爱是喜欢，才想要跟那个人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岂不是既欺骗你自己又欺骗周昱欣吗？”
　　倒没有不欢而散，只是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倪阳只是开玩笑地说了句：“程暖暖，你最近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是看得有些多，言情小说里总有痴情的男主角，有等到真爱的女主角。那样的轰轰烈烈，让人记忆深刻，可到了生活中，她却只敢把那些很狂热的想法和情感掩藏在坚固的躯壳之下。
　　“可能是哦。”暖暖默默地吸着冰沙，将这个话题尽早地结束。
　　后来倪阳很绅士地送她回家，只是，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突然间停止了一样，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

　　开学后课业越来越忙，能在学校里遇到倪阳他们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偶尔路上遇见了，似乎也至多是笑着点个头。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他们已经变得越来越远。
　　去参加物理竞赛前一个晚上，暖暖先是收到了陈宸的短信：“祝考试成功。”
　　其实每每考试前，她最讨厌别人跟她提的就是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偏偏还有人要提醒她考试如何如何。暖暖本来就坐在电脑桌前上网，美名其曰考前放松，小考小玩，大考大玩。看完短信，她一腔烦闷，也没有回，顺手就将手机扔到不远处的床上去了——其实她是不舍得往地上扔。
　　结果没一会儿，手机短信铃音又响。铃声太长，如果不按掉一定会被老妈进来念，她只得不情不愿地扔下电脑跑去看短信，竟然是倪阳的：“听陈宸说你明天竞赛，一定要拿出你BT的气场来。”
　　不伦不类，反倒把她看乐了，于是回复：“我很BT吗？”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奥赛班的人都很BT。”
　　好吧，暖暖无奈地看着电脑游戏里自己已经挂掉了，回复：“我在传奇，要一起吗？”
　　倪阳承认自己被口水呛到了。明天物理竞赛，那只程暖暖竟然在打游戏？不，是她竟然会打游戏？！
　　她，一个女生，奥赛班的，竟然打游戏？！
　　这个世界果然玄幻，可却好像不容多想，倪阳本能地回复：“等我上线……”

　　一个小时候，倪阳通过耳机冲程暖暖吼：“你不是人！”
　　暖暖淡定地回答：“你刚刚说过我是BT。”好奇怪，只要不面对他的人，她就可以很坦然地跟他对话，有各种不同表情，似乎已经跟他很熟很熟的样子。
　　倪阳欲哭无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啊啊啊，明年就竞赛，今天晚上竟然玩儿游戏。玩儿游戏也就算了，还连续PK十把都是你赢！”
　　程暖暖突然笑了，她会玩传奇，也还是因为他呢……之前某次宋宁翘自习，让暖暖放学后去网吧找她一起回家。结果她却在进网吧的时候看到了倪阳，他正跟好几个男生在那里玩儿得很high。原来是他们看自习老师请假，于是全班翘课出来玩儿。暖暖站在倪阳身后不远处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然后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游戏。回家后便自己注册，然后开始了不断地练级之路。
　　暖暖在游戏里的名字叫做“阳光暖暖”，其实是有那么点儿她的小私心的。可是倪阳似乎很粗神经，只会抱怨她BT，并未对她的名字有任何怀疑。她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名叫“我是太阳”的法师，然后说道：“尼采同学，不早了，我明天还要考试，下了……”
　　耳机似乎可以听到倪阳那边手忙脚乱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声音，然后听到他说：“我叫倪阳，不叫尼采。”
　　“你是太阳，所以你是尼采。”
　　“喂喂——”倪阳又喊她。
　　“嗯？”
　　“明天好好考试，加油！”他愣了老半天才说。
　　“谢谢，我会的。”暖暖扯开了嘴，傻呵呵地笑了出来，反正没人看到，她笑得多难看都没有人会笑她。
　　可是这样，真的感觉她和倪阳很近呀。

　　而另一边，看着黑掉了头像的程暖暖，倪阳也莫名其妙地扯开一个傻笑。不知道为什么，和程暖暖那个BT尖子生说话的时候，他总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而且很舒服，很快乐。像她名字似的，暖暖的，好像有阳光悄悄拨开了心扉一样。
　　STOP！！！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倪阳迅速地将刚才脑海中掠过的那些想法给抹去了。
　　程暖暖是陈宸喜欢的人，他不可以多想。她是他最好的哥们儿的意中人、女朋友，他们俩最多也只是个一般认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