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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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傍晚，暮色清浅，晕染天边，叶载清风，临空而舞。
宋温言拿着本书，懒懒散散地靠在走廊围墙上。
不是每个班都有自习的。高二年段文理分班，都是平行班，而A班恰好是理科班里不用走班的，上完走班课就空下一节自习，每周都有两节，摸鱼人的福音莫过于此。
少年低头，轻轻阖上眼。
风稍凉，吹动他的黑发，脑海里又莫名闪过刚才叶呈岚的眼神。
啧。
怎么会生气呢。
“哒哒。”
一阵脚步声接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温言抬头一看，是罗衡。
“老师好。”宋温言笑着打招呼。
“怎么在外面读？”罗衡也笑，看样子心情挺好，走过来拍了拍宋温言的肩膀。
“……太闷了。”宋温言微笑。
“对了，你们那组太长了，多出一排，看着很不整齐，所以呈岚就坐上来和你一起吧，然后你把最后那排搬出来，刚好有人要来搬走。”
“哈？”
宋温言眉头一跳，呆滞地发出个单音节词。
“嗯。”罗衡眼神给予肯定。
宋温言反应过来企图挣扎。
“呃，老师，没必要吧……就可能，我们空的位置比较大？叶呈岚他桌子离我挺远的，推上来就对齐了……”
“推上来也对不齐。就多出他那一排。”罗衡笑容可掬地打断。
“况且你们这样坐本来就奇怪，昨天副校长来巡年段，走到我们班就看到我们组排的不整齐。”
“正好，别班来人了缺桌椅，我们贡献同学爱。”
罗衡循循诱导，论据充分。
宋温言：……
“可谢泽煜他那排更靠后，都靠黑板了，离前桌特远——”
宋温言眼珠转了转，拿谢泽煜挡，突然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让谢泽煜坐过来和叶呈岚坐，我去第四组？”
罗衡觉得宋温言这孩子最近变化特别大，以前都不笑的，问他话也犹犹豫豫，现在眼睛放光的样子倒是特别机灵，顺眼许多。
“谢泽煜他那排又没多出来，推上去就好了。”罗衡佯作斟酌，悠悠然接话。
“我也就微调你们这组，扯他干什么。”
“可……”
“宋温言，你为什么不想和叶呈岚坐？你们有矛盾？”罗衡再次截断，打消宋温言往下胡扯的企图，镜片下的眼睛里透露着探究，言辞陡然犀利起来。
“……”
宋温言面对班主任的死亡凝视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今天下午和叶呈岚闹得有些尴尬吧……再说了，这可是撮合攻受的最佳机会啊啊啊！
然而让宋温言没想到的是，在他沉默思考如何回复老班的那半分钟里，罗衡已经做好决定了。
“老……”宋温言正欲开口。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矫情什么。”
罗衡正色道，语气里充满威严：
“看样子应该是没矛盾的吧？你俩不是好前后桌么？听我的，今天就换啊！”
罗衡说完，就背着手从宋温言身边走过去了，不给任何申辩机会。
宋温言默。
“我没矫情……”宋温言无奈扶额。
他望向远空浅金色的云，静静思考人生。
不一会儿，罗衡又打了个弯儿回来：
“桌子要清空搬出来喔。”
“好……的。”
宋温言内心疯狂咆哮，面上扯个假笑。
少年眸光闪动，流露三分惆怅，七分迷茫。
不是，他要是真的和叶呈岚成了同桌，那不就等于拿上了小攻的剧本了？！
小攻咋办？
这已经不是走偏剧本了，是毁灭剧本啊啊啊啊啊！
*
*
放学铃声响了。
宋温言脚步虚浮地回了班，吹了一节课的凉风，脸色有些白。
他默默看了眼叶呈岚。
叶呈岚低头刷题，仿佛对一切事情漠不关心，状似与平常无异，除了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唔，还有将近实质化的冷意。
他又扫了眼谢泽煜。
日，还在学。
宋温言颓废地坐回位置上，晚饭也不去吃了，趴桌闭眼睡了过去，期待能够一觉醒来穿回他的社废宿舍——再打一顿霖狗！
*
*
晚上晚自习正好是罗衡和物理老师张嵩的，对半分两节课，上两节课下课十分钟。
前两节课下来，宋温言一抬头就可以和罗衡对视上。
老班眼神里的指示再明确不过了，似乎还夹带着“你怎么还没换位置”的疑惑。
宋温言低头装鸵鸟，奋笔疾书。
直到后两节课开始，老张一来，宋温言才像是看到了救星，顿时觉得老张亲切极了。
宋温言放松下来，加快速度赶完作业。
然而第四节课上课的时候，他突然觉得饿了。
饿得特别难受，胃都在抽痛。
宋温言本身的学习作息蛮规律的，从不亏待自己，逃课干饭常有的事，因此没有胃病的困扰。
但现在毕竟是另一个“宋温言”的身体，宋温言穿过来后一日三餐都会吃些，谁知道只是今晚没去吃饭，身体的反应就这么猛。
他终于体会到了胃病发作的痛苦。
简直要命。
宋温言低头咬着唇，额角渗出点点冷汗，脸色发白，弯着背脊用手紧紧地压着胃部，强忍着不发抖。
对了，胃药。
宋温言头脑混沌之中突然想到自己整理过原主的书包，原主该带的都有带，包括胃药，他为了以防万一也就没有拿出来。
他想伸手拿挂在桌侧挂钩上的书包，却发现简直不能松开按住胃部的手，一松手，胃就更疼了。
从没经历过胃疼的宋温言哪里受得住，他茫然无措，都有点想哭了。
这和女生那生理期的痛苦有区别吗！！
实在无法，宋温言当机立断求助他人。
他蜷着身体，艰难的转向叶呈岚。
叶呈岚察觉到前面人的动静，抬头看向他。
却见少年眼尾泛红，茶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就像只无害的小猫，他捂着肚子，紧紧地咬唇，面色异常的苍白，看上去又生气又委屈。
“你坐过来……”他声线有些发抖，小声说道，莫名有点撒娇的意味，像是猫爪子在叶呈岚心上挠了一下。
叶呈岚微怔。
一时间，他的行动竟快于思考，当下便起身往前坐到宋温言身旁。
晚自习很安静，老张批着物理作业没有抬头。
叶呈岚脚步虽轻，但周围还是有些同学转头看向突然起立的学神，不过也只是被他淡淡的目光一扫，便闷头写作业装作没看到了。
叶呈岚一过来，宋温言才感觉有了些安全感。
他蜷缩着身体，眼里像是泛着清浅涟漪，轻声道：“帮我拿下胃药，在书包里。”
书包在宋温言的右手边。
叶呈岚坐得离宋温言更近了些，然后倾身而下，手指一挑，把钩着的书包拿了过来。
宋温言与叶呈岚靠的近了，又嗅到了那抹清冽的薄荷味儿。
明明是十分醒神的味道，此刻却使他的心神安定了下来。
叶呈岚翻找速度极快，像是熟悉了书包构造一般，一下便拿出了夹层里的胃药，并扭开宋温言的水杯给他。
宋温言眼圈红红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沾上星星点点的生理性泪珠。
他忍着痛把药吃了，才感觉好了些。
少年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濡湿，耳廓染上浅浅的粉，唇瓣也逐渐有了血色。
叶呈岚坐在宋温言身旁，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呼……”
宋温言还有点没缓过来，低着头调整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宋温言蓦地记起叶呈岚还在旁边，他略一偏头，再一次径直撞进了那双好看的清寂眼眸里。
“谢谢啊。”宋温言真诚道谢，旋即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自顾自嘲，“害，体质太弱。”
擦，这痛得也太猛了，他现在都还有点后怕。
叶呈岚抿唇不语，抽了几张纸给他。
宋温言接过纸擦了擦汗。
他习惯了这人的性子，没被理会也不恼了，只是在某一刻，教室的灯光晃人眼，他竟从叶呈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荒谬的担心。
错觉。
两人默了默，一时间都没了下文。
“诶，叶呈岚，该不会吓到你了吧。”宋温言打趣道，眼尾的飞红逐渐消退，声线也渐渐恢复平稳，想缓和一下微妙的气氛。
“嗯……说实话我好久没发病了，都忘了还挺严重的，今天没注意就搞成这样了。”
“你有吃的吗？好饿啊。”
“……没有。”
叶呈岚轻啧一声，不再看他。
宋温言却大有话说。
“下午我也不知道你干嘛生气。”
“没生气。”
“呵，你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气了啊。”
“……”
“还是和好吧，毕竟都要做同桌了。”
“……”
叶呈岚默了片刻，询问的眼神看向宋温言。
“别提了，老班要把你那排桌椅搬出去了，你就坐我同桌这。”宋温言向命运妥协，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晚自习结束后你就上来吧？不过要是你实在不想和我坐也可以和老班说的。”宋温言抓了抓头发，眼睛四处乱瞟，莫名其妙地有点小忐忑。
高岭之花要是不过来坐他也无所谓的啊。
这人不愿和他做同桌才正合他意。
情敌还坐什么坐。
“好。”叶呈岚敛眸，掩去眼底星星点点的光亮。他轻声应道，嗓音偏低，竟有些温柔。
宋温言挑了挑眉，按耐住心底奇怪的雀跃，假装不经意问道：“你还不回去学习？”
“蠢，快下课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胃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