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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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呈岚今天也没来，宋温言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消息框动了。
靠，终于回了。
宋温言观察了下四周有没有罗衡出没，但很不巧，上课铃响了。
班级逐渐寂静下来，翻书声让人很没安全感，宋温言盯着前门动静，手下迅速敲字。
叶呈岚：没生病，家里有点事
宋温言：是这样啊[思考.jpg]
宋温言：那你早点来，我上课了
刚把手机塞进抽屉，一个美丽的女人从前门姗姗走进，侧颜娇柔，无形中带着御姐的气质。
宋温言瞅了好半天，才依稀辨出是生物老师姜妍，一时间震撼住了。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换头术么！
本来姜妍是清纯系的扮相，平常扎个饱满的马尾就很好看，柳叶眉，小鹿眼，皮肤白皙透亮，穿着白体恤时混在高中生里丝毫不显得违和。
现在的她，虽然妆容上依旧简约，只抹了红唇，眉毛似乎修得凌厉了些，但那大波浪卷发，明艳的红裙外搭西装外套，总透着若隐若现的成熟性感。
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时，每一声脚步都好像叩在人的心上。
“呜～～～”
也不知道生物老师国庆是觉醒了什么，亦或是单纯想换个心情，但当她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全班异口同声开始起哄，嗷呜声此起彼伏。
有生之年系列，谁曾想平时那么温婉活泼跟个小女生一样的生物老师，有朝一日居然会变成烈焰红唇卷发大美女。
刺激！
姜妍知道大家会惊讶，但没想到大家如此震惊，场面简直难以控制。
“安静！不要再吵了！”
喧嚷里她大声喊了句，众人一时间竟都不闹腾了。
“……”
姜妍微微挑眉，果然自己威慑力不减。
虽然静谧的大家并不是这么想的。
“还好，只是换头，声音没变……”不知是中间位置的哪个人默默说出了心里话。
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全班都听见了。
“噗哈哈哈……”
姜妍一脸黑线，眼神扫射台下爆笑的众人。
这身扮相，一个眼神确实还挺有压迫感的。
“……”
大家笑够了，立马就识时务地收敛了，只是一个个都往姜妍这儿瞧。
“我的课代表居然没来？”
姜妍的目光在叶呈岚的空位停顿了一下，而后转眸，和支着下巴的少年对视。
宋温言还在品味生物老师的换头呢，忽然就被盯住了。
“？”
“那就同桌吧。温言同学，下课帮我去办公室拿新卷子来发哦。”
“怪不得昨天课代表没有收作业给我，原来请假了？那你下课也把假期作业给收了吧。”
“没问题。”宋温言爽快应下。
下课走到办公室，生物老师正和英语老师讲着话。
“你给我打扮的这身造型简直了，但……会不会还是不适合我呀？”
英语老师靠着办公桌的挡板，纤长的手指撩了撩自己的棕褐色的卷发，很淡定：
“怎么就不合适？我觉得很美，你能驾驭。”
姜妍很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一回头，发现宋温言在门口杵着，就哒哒哒走去招呼他搬后门的卷子了。
*
*
与宋温言道别后的那天，叶呈岚赶回家，正好撞见叶鹤昌面色铁青倒下去的那一幕。
当天晚上叶鹤昌被紧急送往医院，所幸脱离了危险。
医生说老爷子太过劳累，心力交瘁，建议静养，可叶鹤昌十分不愿住院，固执地要求回家。
没人拗得过他。
回到家后。
叶呈岚托肖姨照顾好爷爷，本打算去学校，可叶鹤昌躺在床上，似是忽然神识不清起来，不让叫救护车，也不让叶呈岚走。
他突然斥了声想要上前的肖姨，深邃的眼里充满了无言的警告。
那只布满青筋的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地钳住叶呈岚的手腕。
“……”
叶呈岚抿着唇，没有挣脱。
好在叶鹤昌这样的状况没持续多久，须臾，他慢慢松了手。
少年的手腕赫然被掐出一道红痕。
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老爷子一听，蓦地闭上眼睛，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
肖姨默默站在房间的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铃声一直响着，一遍又一遍，在落针可闻的室内余音绕梁，大有一种没人接就一直打的气势。
叶呈岚面无表情走过去接通了。
“喂，爸。”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浑厚，带着沙粒感。
“……”
半晌没得到应答，那人很疑惑：“爸？”
叶呈岚沉默着，缓缓启唇：
“爷爷睡了。”
叶鹤昌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少年淡漠的侧脸，又立即合上。
“哦，那你是——”男人语气顿了顿，“呈屿？”
“……”
“我知道了，呈岚对不对？”
“……对。”
叶冰奕哈哈几声，再开口时有几分逗小孩的意味：“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嘞？”
叶呈岚皱了皱眉，嫌弃之情不加遮掩。
“你爷爷身体不行了，过俩天我接他来国外治。你和你哥有时间就再多陪陪老人家吧，估计明晚我就让人来了。”
“好。”
“嗯，敲门对接暗号，三长一短。”
“……”
叶呈岚深吸一口气：“最外面是铁门，敲了听不到。”
当然，可以撞。
“啊？那我到时候还是打电话给你吧。”叶冰奕叹了一声，“真不方便。”
“……”
“你电话多少？呈岚。”
“……你打给爷爷的手机就行。”
“咱们父子十年没聊了，交换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
少年的眸中暗芒闪烁。
“不愿意。”
通话掐断。
“呈岚。”
叶鹤昌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满面沧桑，缓缓启唇。
叶呈岚看向爷爷，神色淡淡。
“我以前从来不生病的，可是现在……”
“机器是会老化的，会坏掉的，人也跟机器一样。我还是老了。”
叶呈岚走近，帮叶鹤昌掖好被褥。
“每个人都会老。”他轻声道。
“……都会老。”叶鹤昌浑浊的眼眸注视着天花板，有些惶惶，不断地呢喃，“我老了……”
“我老了……”
*
*
叶鹤昌在一个雨夜里被两个陌生人接走了。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的玻璃上。
“……”
“回来干什么？我在小区里住得挺好的。”
叶呈岚平躺在床上放空，哥哥在电话那头说着话。
“哎，老人家呀，容易生病。”
“不过我可不是不愿意回来看老爷子哈——我回来看他，不是在变相的气他么。”
“那天他把我赶出去……算了，这破事儿说这么多年了。”
“反正我就不回来了，免得勾起伤心记忆。”
“……”
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似是酒杯敲在木桌上的声音。
“少喝点酒。”
叶呈岚半晌，只回了这么一句话。
两人没有聊多久，叶呈屿因为剧组有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房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少年翻了个身，脸埋在阴影里，神情莫辨。
永远回不去。
叶呈岚请了一天半的假，第二天提早去了学校，回宿舍放行李。
门半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今日是个晴朗的天气，阳光微暖，尽管每个宿舍阳台屋檐上的雨水都还没干。
宋温言正巧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眸晶亮亮的，跑过来就是个大大的熊抱。
“叶呈岚！”
青柠味儿沁满怀。
清隽的少年逆着光，眼眸微垂，看着那人笑容晃眼，心中不由也甜丝丝的。
短暂地抱了下，却不料宋温言张口就是另一种话风：
“woc，你终于回来了，你们生物卷子也太多了！”
宋温言喜出望外：“下午还有，你自己去搬吧。”
叶呈岚：……
“我昨天，一天。”宋温言竖起食指，“一天跑办公室搬卷子搬了七趟！”
“姜妍就是罗衡的翻版，疯狂买卷子，昨天也发了五套卷子，巨无敌多，做不了一点。”
宋温言吐槽道，叶呈岚静静地把他的领子翻出来。
少年看着他的动作，嘿嘿笑了一下，继续说：
“你好了吗？我们去班级吧。”
“……走吧。”
*
*
叶呈岚和宋温言刚走到座位，祝江他们也从后门进来了。
“喏，愿赌服输，你的豆浆油条。”祝江提着早餐走来，把宋温言那份拨给他。
宋温言笑：“谢谢体委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的很欠啊？”祝江觉得自己脾气也没那么暴躁的，却总是很想怼这人。
他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哪欠了。”宋温言很不赞同。
他转头又对着叶呈岚嘻嘻一笑：“我欠？”
叶呈岚：……
“昨天晚上和他玩游戏，他输了——”宋温言眨眨眼，“嘿，连输三局，这是他的惩罚。”
他戳开豆浆喝了口，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在找书的叶呈岚。
“你吃早餐了没？要不要吃油条？”
“吃过了，你吃吧。”叶呈岚抽出要早读的课本，放在桌面中心空余的位置，其余四个角则全被笔袋和试卷占领了。
因为叶呈岚对抽屉有自己的收纳方式，宋温言也不想乱七八糟地放进去，所以新发的试卷那些他就有序地在桌面摆放了一下。
“帮你收拾的，怎么样？”
宋温言常常感叹于自己伟大的构思。
却见同桌幽幽启唇：
“聊胜于无。”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