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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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始，每周都要周测。
周测依旧要求各班排好座位，按年级排名分班考。
宋温言勾着笔袋和叶呈岚一起去梯形教室，年级前一百都在那考，一路上回头率始终很高。
梯形教室的构造很奇怪，上短下长，前排坐的人少，后排坐的人多。
比如年段第九的宋温言，坐在叶呈岚的左斜后方，他后面是那个不咋爱说话的舍友，好像叫夏原。
监考老师是张嵩，发完试卷他就坐讲台玩手机去了。
周测考四科，三科主科必考，选修的副科轮着考，考完放半天，可回家可住校。
所有人为了短暂的周末，进入疯狂做卷子状态，一直写到日落西斜。
交完考卷，宋温言准备跑路，正走到考场门口，突然被一个女生给拦住了。
嘶，好眼熟。
宋温言低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女生，“有事吗美女？”
戴诗薇仰着娇俏的小脸，一把把手里的奶茶塞给宋温言：
“宋同学，我们同班的，你能帮我个忙吗？”
宋温言：？
宋温言拿着冰奶茶，挑了挑眉示意她把话说完。
“就是你能帮我把这杯奶茶拿给祝江吗？你告诉他我今天有事，不用等我了。”
“祝江？”体委？
“嗯，他现在在校门口。”
哦～
宋温言灵光一现，想起来她是谁了，戴诗薇啊，祝江喜欢她。
“好嘞。”宋温言比了个OK手势。
“谢谢谢谢，麻烦你啦，拜拜！”
戴诗薇冲他十分感谢地笑了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
宋温言气定神闲地提着奶茶，背上放在门口桌子上的书包，走向校门口。
晚风微凉，落日熔金，藏青色的天幕嵌了几点星星，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已是入秋，校门口的榕树下十分静谧，盛夏的蝉鸣逐渐隐去，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脚步声与落叶刮擦地面的声音交织。
宋温言定睛一看，祝江就直愣愣站在那儿呢。
祝江嘛，体育委员，长得比他高一点点，也许是喜欢大中午去操场打篮球的缘故，皮肤晒得黑黑的，留着板寸，浓眉，单眼皮，鼻梁很挺，唇有些厚，但长得不错了，有硬汉气质。
祝江提出要送戴诗薇回家，女生答应后简直激动的不行，考完试还在考场就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了，结果人家一直没回复。
总是说好这会合的，祝江可谓望眼欲穿。
祝江等啊等，望啊望，然而等到暮色渺茫，却只等到了——
宋温言。
宋温言见祝江那眼神跟个扫描机器一样移过来了，老远就笑容灿烂地冲着舍友挥了挥爪子。
祝江冷酷地朝他招招手，但看着少年距离他越来越近，心中开始升起不好的预感。
“……干嘛？”
心突然好慌是怎么回事。
“哎。”
“？”
宋温言半叹不叹的，似乎在思考怎么说的委婉些：
“哥们，你要约的人临时有事，你不用等了，回去吧。”
祝江一动不动。
祝江如遭雷劈。
“怪不得今早看你照镜子照那么久。”
宋温言面色凝重，“错付了。”
“……是诗薇跟你说的？”
祝江哑着声音问道。
宋温言点点头，看着看着，他感觉祝江的眼眶有点红了。
“哎呀，没关系。”他请出奶茶君，放在祝江手里，安慰道，“不至于啊兄弟，你这表情好悲伤。”
“没约到下次再约嘛。”
祝江没答，心中酸涩不已。
下次？
对啊，还有下次。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声。
祝江立即打开了手机，戳开聊天框，是她发来的信息。
「祝江，高三了，我不想再影响你的情绪，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彻底说明白。」
祝江捏着手机，指节泛了白。
又是一条，字字句句都似乎能分秒戳穿祝江的心脏。
「我不是对你的热情视而不见，不是在钓着你，而是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所以我很少回应你的请求，很少去了解关于你的事情。与你之间，我想，能做朋友就继续做吧，毕竟我们好歹也是六年的同学啦。原谅我讲得如此直白，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真的没必要再关心我，再对我好。我不想你限制于感情的泥沼。当下最重要的是学习，我希望你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前途光明；我希望你以后能遇见更好的女生，人生很长，她一定能治愈我所带给你的伤害。对不起！我又放了你鸽子，但这次，我必须、一定要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
祝江把屏幕按熄。
心中微弱的那抹火光彻底灭了，秋日的风袭来，摇曳着枝梢的叶片发出窣窣细响。
丝丝缕缕的凉意入了骨，连火团燃烧的灰烬都尽数吹散，空无一物。
站在一旁的宋温言也不知道祝江看到了什么消息，虽然但是，大概率是戴诗薇发的。
他见祝江浑身气息发冷，眼眶更红了。
“祝江，你没事吧？”宋温言担忧地询问道。
“……”
祝江只觉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脑子里满满都是戴诗薇那一段话，满脑子都是他们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
……
就像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最后台下无人，黯然落幕。
体委这状态好恐怖。
少年眼珠转了又转，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安慰吧，他就一个局外人，说话也没什么卵用。
不安慰吧，看人已经有点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了，万一当校暴走怎么办，也不知道戴诗薇给他发了什么。
“害——”
宋温言拖着瞳孔失去高光的体委。
“走走走，回家了回家了。”
出学校走了几百米，路灯已经亮了。
到了岔路口。
“你家住哪？”
“……”
没得到回答的宋温言默了默，不熟练地拍拍祝江的肩，“没关系的，女神没来，还有舍友陪着你嘛。”
祝江整个人黑气缭绕，指了指左边的路口。
宋温言笑意僵了僵：“啊哦。”
“我家是右边这个路口诶，好可惜，不能陪你回家了。”
祝江：……
祝江：我人已麻。
“那你回家吧。”祝江头也不回就走了。
“嗯，你想开点啊！”
宋温言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站在原地，目送着祝江消失在不远的拐弯处，才转身离开。
*
*
祝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经过了家门口后仍继续向前行走。
看上去漫无目的的神情，实际上心中蔓延着的苦涩让他近乎落下泪来。
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以前是，现在也是，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之前干的那些事应该也对她造成了不小困扰吧。
……
他斜挎着包，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马路的对面，是一家甜品店。
夜色如墨，雾渐起，似乎要下雨了。
甜品店橘黄色的灯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浓郁的奶油香味从店内飘了出来，连周围都弥漫着甜蜜。
高二那年唯一把她约出来的一次，就是在这里。
祝江看了许久，慢慢收回目光。
却见不远处，有两人正迎面走来。
是她……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牵着。
那般刺目。
大雾里，戴诗薇带着绒绒帽子，穿着短裙，高筒靴。
她和那个他望着对方，相视一笑，显然没有注意到祝江的视线。
“……”
祝江仓皇地收回目光，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心中有个意识让他转身就跑。
但他的双腿像是生了根，灌了铅，无法动弹。
戴诗薇完全没发现，这一刻距她一米之外的路人，是无数次在榕树下等待她的少年。
原来人与人的擦肩而过，短暂到不用呼吸。
祝江心下空茫，被潮湿的雾气包裹着，双眼朦胧里，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结成冰。
不知站了多久。
他在小雨里转身，回家。
下了一晚上的雨。
雷鸣电闪，大雨倾盆，冲刷着城市街道的每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