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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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数学课吧？”
罗衡打开教室前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他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
他教数学，身上却没有精明强干的气质，一手持着铁皮保温杯，大背头一丝不苟。
风格随意，很接地气。
早上第一节课永远是最困的时候。
宋温言早读完就趴着睡觉，直到桌子被敲了敲他才爬起来，撩了把头发，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
“打开必修三95页看看例题，拿笔出来写。今天我们继续讲新课，快期中考试了但进度还是要赶。”罗衡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蓦地和宋温言茫茫然的眼神对上。
“有些同学不知道晚上是都去干什么了啊，一大早就打呵欠。”
宋温言：……
班主任的课宋温言不太敢直接趴桌睡，一大早也不太想玩手机，于是他翻抽屉开始找必修三，结果找了半天，必修三跟长了翅膀似的不知道飞哪去了。
奇怪，必修一，必修二，必修四，必修五……其他都还在，还是崭新的，但必修三愣是不知道丢哪了。
宋温言不死心，把抽屉里的书搬到腿上，一本一本点，结果还是没找到。
他郁闷地把一摞书往抽屉里一塞，没控制住力度，发出“砰”的一声，引得前排的同学都转了过来。
“？”罗衡写着板书，回头看向声源。
“没，整理抽屉。”宋温言云淡风轻道，弯起澄澈的眼眸，十分人畜无害，摆摆手示意旁人转过去。
罗衡瞟了他一眼，继续写板书。
“呼，好险。”宋温言斜斜地往桌上一靠，托着脑袋看向正在看书的叶呈岚。
叶呈岚像是没觉察身旁人的目光，翻了一页书。
“又在看别的，你都不听课的么。”宋温言眸里满是戏谑，揶揄道，“不听课还能高居榜首，真不愧是学神啊。”
“……”
叶呈岚两周下来逐渐地习惯了身旁有个闹腾的家伙，于是安静地看书没理会他，但宋温言可不罢休，就存心调侃他呢，抿唇笑道：
“叶学神才智过人气宇轩昂，那可是京林的高岭之花啊，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讲真，还好我是男的，和你坐一起，要是个女生，那不得被那些喜欢你的女生嫉妒死？”
虽然我是男的也和你组了CP，虽然喜欢你的不止女生。
叶呈岚冷玉般白皙的手指停在有些泛黄的页角，他视线微凝，继而看向漫不经心转着笔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微凉。
“你不是弯的？”他问。
“哈？”
宋温言停下了转笔，瞳眸放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他先是有点莫名地看着叶呈岚，片刻后脸色一变，露出一抹斟酌的表情，顿了几秒才开口道：
“唔……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不是，叶呈岚你这么看着我看嘛？”
叶呈岚没有接话，定定地看着宋温言，眼里沉淀着除了探究以外的其他更多的情绪。
直到宋温言感觉有点发毛的时候，他轻轻启唇，无声地说出个字眼，在少年还有些懵的时候淡淡抽回视线。
又翻了一页书。
宋温言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眨眨眼。
“喂，你这人真的是很怪。”宋温言脑袋凑过去，趴在桌角抬眼看着叶呈岚，“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太小声了没听清。”
“没说。”
“惜字如金啊学神。”宋温言尾音上扬，拉长声音带出几分调笑，他没多想，毕竟叶呈岚语气还算正常。
“……别叫我学神。”那人毫无情绪道。
“好呢，不叫就不叫。”宋温言笑容灿烂，露出白生生的牙齿，“那……你是不是弯的？”
“不是。”
“哦……”
宋温言挑眉，懒懒地哦了一声，心里暗自腹诽。
好家伙，语气挺笃定，居然是直的？这剧情太崩了吧。直的那就说明是真不喜欢小攻——哦对，他不喜欢男人了。
那倒也好，给女生们一个机会～
“同桌你必修三借我呗，我想好好听罗总讲课。”宋温言盯着叶呈岚好看的侧脸，道。
叶呈岚眉梢微抬，正欲开口，罗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宋温言。”
“嗯？在呢。”
宋温言突然被点名，忙不迭应了声，利落地站了起来。
“这种题之前做过很多相似的了，这次第四还是五次了吧？我说过的，怎么答你们也记在本子上了，温言你再重复一遍。”
罗衡眼睛很大，眼窝深邃，看人时总是眼里含笑，笑里藏刀。
“……嗯？”
宋温言半晌发出个鼻音，一脸茫然地问道：“重复啥？”
偌大的教室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神色迥异。
“……”
气氛凝滞了几秒。
“都说了好几遍咯。”罗衡找到了谴责宋温言的缺口，开始痛心疾首。
“这道题是基础题了，是书上当作例题来做的了，居然还有人不懂！况且我也不是没讲过，笔记也叫你们记了，看看，这就是学习态度！”
宋温言：……？
“……”宋温言活了二十几年，基本没被批评过，更别提被罚抄。如今猝不及防地受了顿教育，少年的面部表情堪称震惊。
他眉峰轻挑，微圆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师我……”宋温言想解释一下，但罗衡声音洪亮，感情投入——他竟无法插上话。
“之前我还检查过笔记了，你也是有写的吧？可是同学啊，笔记记了又有什么用呢？记了不会用，不去复习，那有用吗？
还有全班，不要觉得我只是在说他，也在说你们其他不懂的人，不可能只有他不懂……”
宋温言：……
宋温言咬了咬后槽牙。
老师我没必修三啊，哪题我都不知道好吗。重复什么？做题步骤还是答题技巧……？
他吹了吹眼前的碎发，眼神放空，与四周投过来的视线对上也不闪躲，直盯得吃瓜的旁人默默移开目光。
少年百无聊赖地站着，罗衡绕着班级从前转到后进行思想教育，在班主任背身过去的档口，他低头对着叶呈岚小声吐槽道：
“我要是有必修三也不至于沦落至此！罗衡也太能叨了吧，十五分钟了。”
这老罗还上不上课了，还说急。
“嗯。”叶呈岚仰头看了看有些烦躁的少年，平静地应了句。
“所以快把你的必修三找出来。”宋温言冲他眨眨眼，问道：“我们一起看？”
“……还是说你看你的书？”
叶呈岚没有立即应答，他把书合上，放在另一侧的桌角。
如若叶呈岚不抬头，以宋温言的角度可以看到同桌校服外套里半遮半掩的深深的锁骨，黑色的体恤衬得脖颈那片越发白皙，但却没有羸弱的视感。
宋温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立即移开视线。
“一起看。”
叶呈岚启唇，像有感应般抬头看了宋温言一眼，捕捉到了少年茶色的瞳眸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虽不知为何，但心情莫名就愉悦了些，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稍纵即逝。
宋温言没看叶呈岚的表情，他目视前方，抓了把头发，干干地“嗯”了一声。
而这时罗衡也结束了思想教育，将课堂拉回正题。
“讲着讲着就生气了。”罗衡走上讲台，一手按了按额角，看向讲台桌上的铁皮杯，伸手去拿。
“喝点水润润嗓子吧老师。”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只见是站得有些散漫的宋温言突然接了一句，唇畔带笑，态度诚恳。
罗衡正欲喝点水，就听到这鬼灵精隔空一句话，顿时一个眼风扫过去。
“我当然知道喝水，你给我站直。”
宋温言抿着笑，站直。
“噗。”班里响起了一阵没绷住的笑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坐下了，坐下吧，例题这种基础题还是要掌握的，我也不讲了，直接看真题吧。”罗衡道。
“好的～”
宋温言乖巧地坐下了。
叶呈岚已经摊开必修三，不偏不倚地摆在两人桌子的中间，书本规整干净，洁白如新。
宋温言歪着身子凑过去看。
“讲哪？”
叶呈岚圈出那题。
“哦。”
然而两人都没有动笔。
距离叶呈岚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挺累，宋温言没多想，直接往同桌那边挪了挪凳子。
宋温言这一移，顿时就与叶呈岚近了。
浅淡的青柠味儿萦满鼻腔。
叶呈岚身形微僵，长睫垂下，手指悄悄捏了捏笔身。
宋温言坐好后，悠哉悠哉地看着同桌唰唰写了一行公式后就停笔了。
“这我知道，代入。”宋温言道。
“然后用这个公式再去联立求值，求值继续代。”
叶呈岚的视线停在例题上，不语。
“你不写？”宋温言好奇地问道。
“知道还写？”
宋温言：……
宋温言和这人坐同桌后，向来都是有被这种反问的语气嘲讽到。
行吧，这话没毛病，聪明人选择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