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96、太空怪兽群

　　沙星在背后变成小小一颗，沙粒的腥味久久不散，余莫沉默地抱着金钱号残片坐在舱门前，透过小小的玻璃看见漂浮在外太空的各种碎砾。有的来自于机甲，但更多来自于怪兽，缠绕在一起，反光零零碎碎，挡着星辰模糊，像从下水道看银河。

　　它们在变多——孤独者号靠近了沙星和蓝星连接线的中段。

　　聂晋成和富洛北同苏河留在机甲内后备攻击，而仇山祈和余莫则会套上宇宙服去到外太空作战。他们的计划是先让小翠定位老虎号和永恒号的残片，再由孤独者号开路，最后仇山祈和余莫速去速回，几人再一口气冲向蓝星。

　　仇山祈静静走到余莫身边，将头盔递给他。

　　余莫没动，目光惆怅。

　　“你在焦躁。”仇山祈点出来，低头看他。

　　余莫没有否认：“刚才的记忆对我有影响，我脱离不出来。现在看到外面这些东西，心里就毛毛躁躁的，很想打架，但我又觉得这个状态待会儿打不赢。”

　　仇山祈看他无意识地紧抱金钱号，思考片刻，在他身边直直坐下：“金钱号与你投缘，你的力量会得以很好的释放。”

　　言下之意，这个状态是和金钱号联系深切的证明，不必担心打不赢。

　　余莫愣了一下：“……你是在安慰我吗？”

　　仇山祈看着窗外，并未否认。

　　“你这家伙……”余莫心内一暖，焦躁褪去一些，看着窗外的太空垃圾，也不觉得碍眼了。他一把将金钱号残片安在身上，抱着头盔站起来，斗志满满：“不止你小子会耍帅，待会儿看着我的发挥，可别下巴掉地上！”

　　仇山祈浅浅勾起嘴角，跟随着他起身。

　　富洛北冲聂晋成比了个“ＯＫ”的手势，放下心来，把视线从余莫身上转移开，向苏河点点头：“他们准备好了。”

　　“这么快？比我想象得要强嘛。”苏河露出意外的表情，握住操纵杆向前推动。

　　孤独者号向前加速，直直撞向明显的一大托黑色，怪兽的存在痕迹慢慢明显，聂晋成收到小翠的回馈：“此处有大量怪兽的痕迹，最近的一个不过５米……”

　　“砰！”

　　孤独者号遭受了剧烈的撞击。苏河扭过头去，一个翅膀张开快和飞船同样长的怪兽龇牙咧嘴地出现在视野里，她面无波澜：“哦，来了。”

　　怪兽再次一头撞过来，在剧烈的震颤里富洛北惊恐：“那是什么？”

　　“站岗的。坐稳，接下来会有些颠。”苏河伸手拉起操纵杆，飞船变型，驾驶舱升起，其余部分下落延伸，形成机甲四肢和躯干。富洛北费劲地拉着聂晋成坐在副驾驶上，大黄滚来滚去，被拎着余莫落进驾驶舱的仇山祈好心救起。

　　翅膀怪兽张开爪子，滋滋电流穿过它的手掌，苏河发出不耐烦的一声“啧”，手随心动，操纵着机甲向后跳跃躲避，避开了电流的攻击。

　　滋滋啦啦的电流穿过太空垃圾带，一路火花带闪电。

　　余莫心惊肉跳：“待会儿记得避开这些太空垃圾。”

　　苏河轻笑：“衣服是绝缘的。”

　　“衣服绝缘我不绝缘啊，”余莫嘀咕，“万一破了呢……”

　　苏河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待会儿从下层的舱门离开，别把电带进机甲里。”

　　“啊？”

　　苏河没理他，操纵机甲侧身避开，扭头看向远方乌泱泱逼近的“乌云”：“啊，大部队来了。这站岗的打架也不耽误通报，效率不错。”

　　看着那乌云幻化成一堆挤压在一起的怪兽飞速靠近，富洛北倒吸一口凉气，余莫瞪大眼睛，就连苏河也坐直正色起来。

　　“找到机甲残片了吗？”

　　聂晋成额上因为陡然增加的压力凸起血管，他艰难地让小崔穿过密密麻麻的怪兽并仔细检查附近，最终在怪兽群的最中间，查到了老虎号的影子：“在被保护在最中间的那只怪兽身上。”

　　苏河沉默了。

　　余莫忐忑地看向她。

　　孤独者号从背后猛地拔出一把巨大的光刀，身上所有的远程打击武器都已经蓄势待发。苏河做好攻击准备，大发慈悲丢出一句“坐好”，仇山祈紧紧抓住余莫的一瞬间，孤独者号猛地喷气加速，光刀侧斩，划过翅膀怪兽的翅根，把那一大片蝙蝠似的翅膀割下来。

　　舱内颠簸，又被安全带紧紧固定在座位上，只留下脑子迷茫。

　　孤独者号抓起那半边翅膀，把它亮给数十只怪兽挑衅。怪兽群不出意外地躁动起来，一时间电闪雷鸣，噼啪砸向孤独者号。

　　苏河森森地笑，战意随着怒火陡生：“你们用这种招式……有没有问过霹雳！”

　　余莫后知后觉想起那个被撕碎的雷电号机甲攻击方式似乎就是电击。它的结局是被撕碎吞噬，那眼前这些放电的怪兽，恐怕就是那吞噬霹雳戈耶纳的数以千计的怪兽群其中之一。

　　孤独者号身上唰地出现一层灼热护盾燃烧，它摆出起刀势，随着苏河那滔天的怒火厉然出击。“看我不撕碎你们！”苏河怒吼，挥刀冲锋。

　　燎原之火低飞过境，硬生生把严密守卫的怪兽群撕开好一道裂口！孤独者号力大无穷又敏捷得可以，在个头不一的怪兽群中反应超速，针对每一只到攻击范围内的怪兽修改攻击方式。在驾驶舱里隔着一层玻璃屏幕，只看得见因为光刀的残影连成线，走出冷硬又灵活的弧线，激起一片血雾弥漫。

　　数十只怪兽，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被孤独者号一击毙命。

　　余莫目瞪口呆，却在苏河下巴看到密集的汗珠。她的双眼隐藏在操作头盔下，只有鼓起的咬肌和洗脸一样的汗露出她的艰难一面。

　　这是在愤怒发泄下爆发的力量，也是孤独者号接近极限的实力。

　　看来记忆不止对余莫有影响，只是苏河更擅长隐藏。

　　那些放电的怪兽和零星几只金钱兽都被屠戮殆尽，苏河没忘记正事，踩着怪兽的尸骨向前跳跃，定眼在那只体型最小的怪兽身上：“老虎号！”

　　泛着红光的机甲被怪兽穿戴，不伦不类。它周围的怪兽们紧紧围着他保护，苏河一挥长刀，巨大威力的光波竖直，直直冲向机甲怪兽的脑袋。它不慌不忙，只微微抬手，机甲瞬间伸展，像老虎亮出爪子那样，五个尖锐的利器随着它落爪的动作冲撞过来，将光波撕碎，再飞向孤独者号。

　　“这怪兽会使用机甲！”富洛北惊道。

　　苏河“嘁”了一声，嘴角绷紧着向后跳跃，勉强躲过虎爪攻击，心情相当不美妙：“老虎号升过级，这些杂种吸收了很多人类和机甲。”

　　机甲怪兽怪异抬起头，猝然出手，机甲变形延伸，虎爪飞出，一把抓住了小翠，毫不留情地一捏。

　　“噗——”聂晋成猛地喷出一口血，捂着心口瘫软。

　　“聂大哥！”富洛北紧张地接住他，唤来大黄治疗。

　　聂晋成眼前阵阵发黑：“……我收得及时，小翠没被捏死。但它暂时出不来，被重伤了。抱歉。”

　　机甲怪兽揉揉手指，那里残留着翠鸟的温度。它扭过头，看向孤独者号，把手掌亮出来。指缝卡着翠色的羽毛，被电流呲得一下烧焦蜷曲，再由这怪兽脑门的光线一击，彻底变成黑灰飞走了。

　　苏河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电流和光线……是我的错觉吗，”余莫皱眉，“这东西怎么好像在挑衅？”

　　“不是错觉，”苏河咬牙切齿，“我低估了怪兽，没想到出了一个有脑子的。刚才的攻击指向性太强，落了把柄，是我的问题。”

　　机甲怪兽身边的怪兽群动了起来，一个个逼近。

　　“你的状态不太好，”富洛北观察她，有些担心，“你是不是有点头晕？”

　　头晕是竭力的前兆。

　　苏河没有回答，只说：“离机行动太危险，现在取消。”

　　“等等！”余莫不同意，“我和金钱号能派上用场！我可以帮你吸引一部分火力，如果你一个人这样继续的话，迟早会竭力的！”

　　聂晋成恢复了大半，苏河瞥他一眼：“小狗会帮忙。”

　　她油盐不进，操纵孤独者号奋力出击，不遗余力看得人心惊胆战。聂晋成靠在椅子上把大黄让过去，但二人的脸色还是一样差，都没见好，反倒是大黄已经慢慢开始累得吐起舌头，连带着富洛北的状态也开始下滑。

　　怪兽群不见少，越打越多一样。它们的攻击并不像之前那些一样没头没尾只顾自己，反倒是有队形有计划，机甲怪兽在它们身后时不时挥动手臂，聂晋成意识到：“它们是在被那只怪兽指挥的。”

　　怪兽群越战越猛，这边却不能再拖了。余莫心里着急：“让我们帮忙吧苏河！我和仇山祈可以同时出击，打乱那个机甲怪兽的指挥！”

　　“不行！”苏河厉声，“这太危险了，你们会把命丢掉！”

　　她的状态不对劲，偏激更盛，绷得很紧，有点像刚才看记忆的状态。

　　难道泰格就是这么牺牲的？离机行动？

　　余莫不敢把猜测问出口，求助地看向仇山祈。仇山祈不动声色，定眼观察着机甲怪兽半晌，忽然问：“老虎号的拆卸和金钱号是一致的？”

　　苏河撇头躲过那一记激光：“是，都是从胸口的舱门。”

　　余莫懂了他的意思：“那怪兽身上的老虎号胸口舱门是打开的，如果近身拆卸会很容易！”

　　苏河毛都竖了起来：“不能近身！”

　　“近身容易操作。”仇山祈道。

　　“不能近身！”苏河坚持。

　　怪兽又是一击，被苏河强硬地拦下。她从胸口喷出一声压抑的咳嗽声，富洛北露出像看到皮筋要断掉一样的惊恐神情不敢吭声，聂晋成默默收回视线，悠悠叹气：“苏河，拖下去孤独者号也会葬身宇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你清楚这点吧？”

　　苏河咬紧牙关：“别废话，孤独者号不会死在这里！”

　　“你的状态被干扰了，”聂晋成目视前方，“敌人对你只使用光线和雷电攻击，你意识到了对吧？”

　　苏河不再回答。

　　“我了解我的队友，”聂晋成继续道，“他们可以成功，历史不会重演。”

　　他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过，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但对苏河很管用。她的态度逐渐软化，深吸一口气，不再绷着下巴，，苏河抬手敲下手边的按钮。余莫和聂晋成脚下一颤，升降台带着二人向下方的舱门前进，苏河沉声道：“……最多三分钟。拿到多少残片是多少，不要贪。”

　　“是！”余莫立刻站直，用力扣上头盔，启动了金钱号，“我准备好了！”

　　仇山祈也穿戴完毕，轻轻敲了敲通讯器。

　　苏河看向前方，孤独者号一跃而起，踩在一个怪兽的光纹脑袋上，高高飞起，把下盘全数亮给机甲怪兽。

　　机甲怪兽没有放弃这一次机会，迅速举起手。

　　怪兽群们做出捕捉的姿势准备起跳抓住孤独者号，而孤独者号也在此刻到达了机甲怪兽的正上方。

　　舱门“啪”地打开，飞出两个小小的人直奔机甲怪兽的面门，怪兽群甚至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正兴高采烈地抓住孤独者号的双脚把它扯进怪兽群里。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仇山祈和余莫已经牢牢地扒在了那机甲怪兽穿着的老虎号残片上。

　　机甲怪兽反应很快，予以反击。即使在怪兽中它身形娇小，但对比人类余莫和仇山祈，它还是巨大一只，巴掌呼下来都能盖住余莫的整个躯干。

　　电流滋滋冒起来，光线从怪兽眼中传进胸甲里，再顺着胳膊到达掌心，劈头盖脸地就要砸向一手拔开老虎号胸甲残片的余莫。

　　光剑唰地从中阻隔，生生把电流引开。怪兽有些意外，扭头看向仇山祈，在他眼中看见了电流的火花，但更多是那亮到刺目的白光。

　　他动起来了。

　　他的动作奇快，机甲怪兽只看见眼前一片华丽的莹白光芒四散，身上各处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剧痛。他下意识回击，电流的威力却小了许多，只有赤·裸的拳头砸到残影的虚无。

　　仇山祈把手上的机甲残片扔向余莫，余莫张手一接，让它正正好落进掌中库里。机甲怪兽迟钝地看过去，发现身上的机甲残片被余莫趁机撕掉不少，他一手撕一手把机甲塞进掌中库，进货一样，看得机甲怪兽怒火高涨，正待动手，却发现自己的反应力和动作都迟钝了不少，而怪兽群的回馈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

　　第一次控制怪兽，比想象中要艰难。余莫头一抽一抽地痛，咬牙生生压住怪兽的动作和脑电波指挥。怪兽在反抗，效果没有达到一动不动，而是略微迟缓，余莫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个机甲怪兽的对手。

　　他需要爆发才能压制他。

　　怪兽诡异地看着余莫，试探着抬手，瞬间被仇山祈截胡。而在光的缝隙，它看见余莫眉头因为疼痛而抽搐。

　　果然如此，这个人类在控制它。

　　怪兽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电流唰地冲击过去。

　　余莫额角猛地一痛，“呃”的一声蜷缩起来，感觉有电钻直冲他脑仁，同时丢失了对怪兽的控制。他的手被怪兽轻而易举地拍落，整个人失去着力点，向后仰倒，怪兽猛地挥出一拳，硬生生同光剑硬碰硬，机甲破损的同时也碰到了余莫的胸口。

　　零重力的外太空，一点点外力就足以让人飞出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而余莫的背后，是已经迅速排列准备好的怪兽数只，虎视眈眈，瞄准了他的头部。

　　仇山祈果断收剑，背身向余莫飞去。光剑延长，化成长鞭，向余莫无限蔓延。

　　机甲怪兽看着他毫不犹豫露给自己的后背，瞬间改变了主意，下达了命令。怪兽们改变了队形，遍布各个方向，是要将余莫五马分尸的架势。

　　余莫被不妙的感觉当头一棒，打得疼痛都消退，清明一眼就看见那阴森森向仇山祈后背持攻击姿态的机甲怪兽。虎爪高高举起，就要掏向仇山祈的后心窝！

　　“滋——！”

　　金钱号猛地滋出一条致命光线，冲在怪兽额头正中，打得它动作一滞。而余莫因为反冲力加速向后，轻轻扫在余莫腹部的光鞭霎时失去了目标抓了个空，余莫被怪兽群抓了个正着。

　　疼痛传达得很迅速，四肢连接处都传来要被撕开的剧痛，余莫绝望闭眼，一阵风骤然拂面。

　　浑身都被凌厉白光包裹的仇山祈撕开了怪兽群，杀意随着他的动作化成致命的光线，从光剑爆发而出，相当急速地将那些触碰着余莫的怪兽撕碎，再陡然柔和，一把卷住余莫，把他拉向自己。

　　余莫被他用力抱住，双手惯性扣在他后背，没摸到任何伤口，心落回了肚子里，后知后觉。

　　机甲怪兽面色冷沉，计划有误，它换了攻击方式，那些围绕着孤独者号的怪兽们自发后退，冲向了仇山祈和余莫二人。

　　“小心！”余莫一把扣住仇山祈，伸手挡在他背后，光顺着他的心脏一路直冲金钱号，发射光线时亮得让人目眩，一击就将那离得最近的怪兽穿透。

　　耳边忽然传来砰砰砰的响声，好几只怪兽被爆了头，孤独者号肩膀的弹药口冒烟飘散，远远冲他们丢出了大黄。

　　怪兽群的动作慢下来，余莫抓着仇山祈一踩空气，一块空气台阶出现在那里，二人于是起跳飞离怪兽的攻击点，正好接住大黄。

　　“任务完成，回来。”苏河命令道。

　　“还剩最后一块机甲，”余莫被大黄治好，看向机甲怪兽手上的虎爪，“就最后一块！”

　　“不要贪！”孤独者号奔向他们，“那块机甲破损，没有利用价值了，回来！”

　　余莫踌躇着看向机甲怪兽，与它对视。

　　有什么东西被落下了，他直觉想。

　　“把我送过去，”他下定决心，看向仇山祈，“能做到吗？”

　　仇山祈抓起他飞身而起，再次冲进了怪兽群。大黄一秒回到富洛北怀里，苏河用力一捶，暗骂一句，驾驶着孤独者号也跟着一起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