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二局·第二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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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蜡烛陡然点亮，照出观宇内神情各异的十个人。
余莫静静打量这十个人。屈建国和李雪靠得很近，对比起来，左顾右盼的屈露露和端坐的屈桦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显得很远。聂晋成和富洛北并肩，身上或多或少缠着绷带和膏药，但看上去都并不苍白。仇山祈背脊一如既往地打直，静静坐在余莫身边，被烛光一照，眉骨散发一种肃离感。耿嫌的位置空出来，东方龙低头看着那位置前的蜡烛，略微驼背，不知在想什么。鲶鱼师傅悠然喝上一口茶，神色看上去没有受方才混乱的太多影响，见余莫看过来，还有心思冲他俏皮地眨一眨眼睛。
“耿嫌的尸体已经放到祭台上，准备已经就绪，”屈桦开口，“会议正式开始。”
聂晋成观察着：“今日发生了‘事故’，共涉及五人。其中洛北和我受伤严重，露露小姐和东方先生轻微受伤，耿嫌则死亡。我建议今天的会议和投票重点放到今天的意外上，兴许可以推理出事故的谋犯。”
“谋犯不是耿嫌吗？”东方龙不明白。
余莫扭头：“你看见推你的人的脸了吗？”
东方龙一愣：“……这倒没有。”
“谋犯不一定只有耿嫌一人，”聂晋成道，“涉及人员并不少，凭耿嫌一人，很难做到。我建议大家分别叙述一下今日从开始到现在的经历，再结合时间线进行推理。”
“时间线的话……”余莫回忆，“从早餐聚集时开始，那时候缺席的有聂大哥、东方龙和耿嫌。接着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各自分散，在午餐时才再次聚集，这时候缺席的人员里多出萝北。”
屈露露举手：“这时候我觉得奇怪就说了一下，哥哥听后决定去寻找他们，我和余莫哥哥也打算跟上去一起寻找。”
“我们三个在那个时候离开了观宇，”余莫犹豫地看了一眼屈露露，“雾太大，我崴了脚，和屈露露走丢，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会儿缓缓，没注意过了多久，和屈桦碰上。我们两个就结伴向最后一栋房子——耿嫌的住所前行，发现了火灾。屈桦去叫人，我注意到地面的痕迹，寻着痕迹往林子里走，发现了陷阱里面的东方龙和萝北。”
“走丢？”屈建国皱眉，“露露，那会儿发生了什么？”
屈露露不确定：“我记得我往东方大哥的院子走，打开门的时候后脖子一痛，就没有记忆了。”
“被打晕了？那时鲶鱼师傅在食堂，”屈桦看向东方龙，“你那会儿呢？”
东方龙：“不清楚啊，我应该已经被推进陷阱了吧。”
“真是奇怪，那是谁打得我啊？”屈露露不明所以地摸摸后脖子，“还挺疼呢！”
聂晋成看向其他人：“大家那时都在食堂吗？有什么异常吗？”
“大家都在食堂，”屈建国道，“你们走后食堂没有几个人，就只有我、小雪和鲶鱼师傅。”
“这么说的话，其实并不和大家在一起的我们最有嫌疑，”聂晋成说，“大家各自都有并不在一起的时间。”
余莫看向东方龙和富洛北：“你们两个一起掉入陷阱，但是失踪的时间并不一样，你们是什么时候碰面的？”
富洛北看了一眼东方龙：“我是早餐过后，发现聂大哥消失了，打算找人去问问。但是进入东方龙的院子后被叫去帮忙清理陷阱。”
“清理陷阱？”余莫皱眉。
东方龙连忙解释：“林子里有很多离屋子不远的陷阱，不清理会有腐臭味，还有吸引野兽的危险，所以时不时就要做清理。从钟响后我就一直在干活，但是实在是效率太慢。鲶鱼师傅腿脚不便，孟顷刻讲究，往常这活一般都是我和……俞菓一起做的。现在就剩我了，我需要个帮手。”
倒也说得过去。
“那之后呢？”余莫问。
“之后我们前去森林清理陷阱，清理了很长时间，”富洛北回忆，“中途我们分开清理两边的陷阱。我去清理靠近村门的，他去清理靠近耿嫌方向的。分开得有一段时间，我先清理完，打算去找他，结果走了一段听见他大喊的声音，我以为他遇到了狼队，就赶紧跑过去帮忙，结果却猛地撞上了什么特别硬的东西，一下子晕了过去。”
“撞上特别硬的东西？”聂晋成皱眉，“和你那么高的东西？是平行于地面的吗？”
富洛北点了点头：“可能是树枝吧？”
“不可能是树枝，”屈建国断言，“那处的林子都是竖直生长的高树，生不出能挡路的粗硬平行树杈。”
“……”余莫看向富洛北的脑门，“会不会……是有人给了你一闷棍？”
富洛北哑然：“……也有可能。”
“你看到袭击他的人了吗？”余莫指向东方龙。
富洛北摇头：“我什么也不记得，再醒就是刚才，在房间里。还是听你们说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呢，”余莫看向东方龙，“你看见暗算你们的人是怎么攻击萝北的吗？”
东方龙：“这倒没有，我只听见声音。那会儿我被推进陷阱，只听见上面隐约传来的怪声，直到他浑身是伤地掉下来，才知道那是打斗的声音。”
聂晋成觉得不对：“洛北那时已经昏迷，怎么会有‘打斗’的声音？”
东方龙张张嘴，也觉得奇怪：“……对啊，怎么回事？”
聂晋成静静盯着他：“对这段时间发生情况有记忆的只有你，真实情况也只有你知道，包括打斗、被偷袭以及掉进陷阱的先后顺序，对吧？”
屈桦扭过头来。
东方龙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吗？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涉及人员也未必无辜，”聂晋成道，“在叙述中，洛北只听见你的大叫，被吸引过来，而非你和袭击者的打斗或争吵声。这不排除你自导自演的情况。”
东方龙觉得荒谬极了：“仅仅是这点？可要是害他，我还得下陷阱一起受罪，我图什么？”
鲶鱼师傅悠悠抬起茶杯：“东方小子要是狼，不会选择果子第一个下手的。”
“师傅可是狼？”屈建国沉着脸，“若不是，擅自假设可不好。”
鲶鱼师傅被暗戳戳地骂也不羞不恼：“你觉得是东方小子？”
屈建国冷哼一声默认了。
“等一下！”东方龙忽然想起什么，看着聂晋成很是警惕，“你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你的时间线，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聂晋成平静叙述：“我怀疑耿嫌，于是在早餐前截住他，打算与他单独谈话。但他神情慌张，我就假意离开，实则跟踪他，发现他急匆匆地往林子里走，就跟了上去。他似乎发现我在跟踪，于是刻意地将我甩开。雾太大，森林里太冷，能见度不高，我害怕遇到危险，无奈之下只好离开林子，到他家门口前埋伏等待，却发现他的门缝里隐约有血腥味，就想去查看，但意外发现他的门没有锁好，于是我悄悄进入，没想到发现他的屋子里有染血的衣服还有一张纸，纸上有划去名字的‘俞菓’，还有‘余莫’，但是‘余莫’被特殊标了出来。但没等我想明白，突然回家的耿嫌就发现了我。他很激动，我们发生了争执，纠缠一段时间后他突然掏出了枪，逼我进屋，将我绑起来，接着很慌乱的离开屋子，去外面洒了很多刺鼻的液体。我感觉不妙，想挣脱绳结，却被返回的他发现，他举起了枪，情绪有些失控，我看见他扣上扳机，之后我就失去了记忆。”
相当完整的表述。
东方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莫已经完全相信了聂晋成，只有他和仇山祈知道那关于‘余莫’的特殊标记是什么意思。看来耿嫌的确是狼队之一：“你还记得耿嫌往林子里走和回家分别是什么时候吗？”
“往林子里走大概是早餐刚过没多久，”聂晋成回忆，“回家的话……可能是在午餐开始不久的时间。具体的我已经忘记了。”
“那会他是不是在和同党商量白天下手的事情？”余莫猜测。
屈桦皱眉看向东方龙和富洛北：“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头行动的？”
富洛北默默远离东方龙：“就在聂大哥说的这段时间里。”
“东方龙往哪个方向走的？”
“耿嫌住所的方向。”
屈桦看向东方龙，神色相当严肃：“是这样的吗？”
东方龙两眼间失去了焦距：“……是，但是……！”
“看来投票人选已经出现了。”屈建国打断他。
东方龙垂下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等一下！先不要着急，今晚预言家验一下我吧，这样就知道我是好人了！”
他急于洗清自己，可在座的涉及人员这样就只剩下屈露露十分可疑。
见大家看向自己，屈露露赶紧高举双手：“也验一下我！我铁好人啊！”
“你是在打开东方龙的院子门时被打晕的，对吧？”余莫问。
屈露露连连点头。
“但是你却最后出现在耿嫌的屋子里？”
他这么一提，屈桦反应过来不对劲：“耿嫌曾经在林子里和同党见过面。可那会儿已经是午餐时间，那嫌疑就只在失踪的几人身上。”
失踪的人里，富洛北和聂晋成身受重伤，剩下的耿嫌已死，那么剩下的那个……
屈建国冷冷瞪着东方龙：“留你一晚，再让你杀一个人？做梦。”
东方龙无话可说：“……可是真的不是我啊！”
他再也改变不了大家的想法，铁证在前，他作为唯一一个嫌疑犯，已经无处可狡辩了。
“在投票前，”眼看投票结果已经要被确认，屈桦开口，“关于神职的应用，大家如果有想法也可以提一下。”
屈露露不确定：“……预言家验我？”
“凑什么热闹，”屈建国不满，“再选一个嫌疑大的，让预言家验一下。”
屈桦左右扫视着：“守卫和女巫呢？”
“守卫守一下我或者洛北吧，”聂晋成举手，“今日狼队没有得手，兴许晚上还会动手。”
余莫咽下了嗓眼的“守一下仇山祈”，坐回座位，心里很是担心。
感觉还是不太好。
“名单上有余莫的名字，”仇山祈突然开口，“守卫今晚守余莫。”
观宇突然安静片刻。
余莫突然被大量视线注目，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挤出一个笑。
屈建国有些嫌弃：“不必，那只是耿嫌的计划。”
仇山祈微微侧目：“你如何确定？”
屈建国一噎，皱起眉来：“若狼队的计划是余莫，那今日他怎么还活蹦乱跳？”
仇山祈的身上猛地爆发出肃杀的冷意，如剑锋直指屈建国的眉间。
屈建国陡然僵硬住。
仇山祈微微倾身：“你如何知道？”
余莫赶紧按住仇山祈的胳膊，这小子都被封印能力了还强行使，现在嘴唇煞白看着吓死个人：“你不要命啦？！”
仇山祈断开与屈建国的对峙，扭过头来：“我没事。”
余莫拼命给他使眼色，好不容易拉回了仇山祈，连忙笑笑：“咱就是给个建议，看守卫晚上怎么选。要我说，守我不如守这家伙。只是提到的人都有可能被守，剩下的人……自求多福。”
屈露露看他：“不过我也是好奇，你在名单上，怎么没事呢？”
余莫：“……守卫守对人了吧？”
屈露露歪了歪头，若有所思：“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女巫救对人了呢。”
余莫僵硬地笑：“哈哈，也有可能。”
“还有别的话要对神职说吗？”屈桦问。
全员摇头，屈桦点头：“好，那开始投票吧。”
投票结果一目了然——除了东方龙以外全员都选择投东方龙。
“东方龙弃票，其余全员选择东方龙，”屈桦整理，“东方龙，你可以为自己辩驳……”
“不必了，”东方龙平静地站起来，“开门吧，我自己去祭台。小菓需要有人陪伴。”
他接受了事实。
见没有人有异议，屈桦也跟着站起来，打算为东方龙开门，但东方龙直接略过了他，独自打开门，直挺着脊背走了出去。
风关闭了小门。
巨响如约而至，余莫低下头去，默默叹了口气。
这才第二天，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还是在有一天是平安夜的情况下。
“解散。”屈建国下令道。
烛火未灭，而游戏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二局·第二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