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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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做了个混乱的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教室的座椅上，却不能动，像存在于一个陌生躯壳中的幽魂，以第一视角冷静旁观。
在午后阳光充足的教室，余莫趴在桌子上，悄悄侧头去看角落的人。那人沐浴在光下，侧影清冷，眼眸深邃，似是不经意地，将窗帘拉上。
似曾相识，这个人的侧影在这一瞬无限趋近于仇山祈。
余莫感觉到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躯壳原主人的。
那人扭头看过来，原主人一下子收回目光，趴在臂弯中，心跳异常地快，快到都让余莫感觉到有些不适了。
在疼痛中，余莫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到有谁靠近，有些担心地询问他的情况，但他只能颤抖着，看着裙子下的两条大腿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模样，就这样缓慢地晕了过去。
余莫在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又在那个躯壳里。
这回他要面临一个漂亮女孩送过来的情书，女孩子满脸笑意，看着余莫，道：“拜托啦～帮我把情书给他吧！”
又是似曾相识，这熟悉的架势，完全就是余莫那几个女神告白仇山祈前的场景。
余莫的心脏开始丝丝抽痛，他看着自己犹豫不决，却还是接下了那封情书，等那女孩欢天喜地的离开才低头凝视那封情书，随后满满转向班里角落的那个人。
“要给他吗？”余莫听见“自己”喃喃自语。
声音有些熟悉，余莫出神回忆了半天，总觉得这躯壳主人是个熟人。
在余莫回忆起以前，他的心脏就又开始了抽痛。余莫蹲了下去，紧紧捂住胸口，发出了痛苦地呻吟，就这样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余莫有些麻木。
他在意识里托着腮帮子，拿着爆米花，看着“自己”看向角落的空座位，吃惊地感受着失落的感觉。
“分班哎，帅哥走了，待会儿还得有分班考试，加倍空虚……”同桌面目模糊，在和别人说什么。
哦，余莫了然，分班了，小鸳鸯分别了。
也不知道情书交出去了没有。
“哎圆圆，”同桌转过身问余莫，“新学期老师要征集新愿望，你打算写啥啊？”
“我……我还没想好……”
余莫低下头，手指缝下是已经写满东西的纸条。
他眯起眼睛，努力从缝隙中辨认，试图去看清那几条愿望，突然听到同桌叹了口气，嘀咕道：“多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偏偏有心脏病呢……”
心脏病？难不成这个躯壳主人会死？
难不成这个躯壳主人是这关的“红衣女鬼”吗！那可是个重要人物！
余莫立起耳朵，但是躯壳似乎没注意到那边的声音，只是唰唰在纸条上又写了什么。
趁这点时间，余莫看清楚了纸条上的字迹。
“想和大家一起把窗外的银杏树叶子摘光，然后留下暮影涛摘下的那片；
想和暮影涛一起去树林中探险！那里没有人，会不会有可怕的怪物啊？
想参加一次体育课，和同学一起打篮球；
还想一起去可怕的谈话室，大家都说那里很恐怖，妈妈也不喜欢那里，可我想去看看呀……”
余莫眉头蹙起，越看越不对劲，这几个愿望，除了篮球赛，怎么都跟他们任务差不多啊？
难不成这躯壳的主人，真的……去世了吗？然后成了鬼魂，被请神抓来当关卡破关用的ＮＰＣ？
笔刷停住，最后一个愿望也跃然纸上。
“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大家一起放学离开校园，然后和暮影涛并肩回家，如果可以拉着手就更好了。”
落款，禾圆圆。
这次没有疼痛，但余莫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抽离。意识后退间，他听到了躯壳主人心脏发出的一声异响。
“嗬！”
余莫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撞到了身旁的白衣上，哎哟一声捂住额头，但意外地不是很疼。他抬起头，看见伸手扶住自己的富洛北和身旁的仇山祈，在周围只有大树没有斗场的环境里第一时间有些发蒙：“……打完了？”
仇山祈点了点头。
富洛北看了看仇山祈，抿嘴收回去什么话，只对余莫道：“你可算醒了小鱼儿，等你半天了。斗场任务完成了，仇兄弟把那几个怪都干掉了，我也解锁了那个任务，是……”
“去打一场篮球赛？”
富洛北吃惊地看着抢答的余莫：“……是的！你咋知道的？”
余莫复杂地想着刚才的梦：“我刚才做了个梦，我跟你们说……”
等他说完梦境，富洛北猜测便脱口而出：“那这梦的主角应该就是这关的关键ＮＰＣ吧？心愿和任务都对的上，刚才斗场里仇兄弟的对手也差不多时让主角心痛的东西。情书啊、情敌啊啥的……”
“很有可能，”余莫捂住心口，“这姑娘有心脏病，最后一次没有任何刺激的情况下在考试前心脏开始痛，会不会是那时候……？”
“所以才会被困在考试循环里？”富洛北点点头，觉得余莫说的有道理。
余莫仔细看看那几个解锁的任务，其中斗场和隐秘出逃都完成了，就剩下两个前面带有（？？？？）的篮球赛和摘叶子行动。
“这四个问号，会不会是‘和同学一起’啊？”余莫猜道。
仇山祈点点头。
“真是啊？”余莫惊喜自己猜对完又头疼起来，“那么多同学，要整多少个出来啊——”
“得跟那姑娘有关的人吧？”富洛北问。
“跟禾圆圆有关的……会不会是她分班后的同学？”
富洛北无语地看了眼余莫：“人姑娘梦里都时刻惦记着暗恋对象，叫啥来着……暮影涛？那暮影涛都分班离开了，怎么可能是分班后的同学，怎么着也得是有暮影涛在的分班前同学。”
“所以篮球赛必须有禾圆圆和暮影涛、又得有之前班里的同学，那只要锁定两位主人公就可以问他们了，”余莫眨眨眼，“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谁认识禾圆圆啊？”
三人沉默了。
卡第一步了，主人公谁也不认识。
“找找看了只能……”富洛北看了眼背后的教学楼顶，深深叹息，“又得回去考试了。”
“只能趁下课找找看了，”余莫起身，拍拍身上的树叶，“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上课。”
“五分钟。”仇山祈答道。
富洛北有些意外：“仇兄弟你带表了吗？”
“他不用带，”余莫头也不回，“这家伙对时间比较敏感，每天下课前五分钟准时收拾东西。”
富洛北看看默认的仇山祈，再看看习以为常的余莫，咂咂嘴：“你……还挺了解。”
余莫瞥他，懒得承认这都是那些年帮女神追仇山祈时观察到的，只转移话题问：“刚才打了什么怪物啊都？”
富洛北看向仇山祈，仇山祈显然没有要管的意思，他犹豫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翠鸟在树林外迎接他们，保驾护航，带着他们一路安全回到起始的楼道，飘飘然飞走了。
下课时间，难得的几乎所有班的门都打开了，楼道来员混杂，走过路过，无人发现三人的踪迹。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分头，寻找禾圆圆的和暮影涛踪迹。
很快，三次考试三次课间过去，三人沦落观察了一遍这层的全部人。余莫身心俱疲，从翠鸟那里得到了那两人也一无所获的噩耗，受不了了，瘫倒在桌面，想着一会儿的考试和找人，顿觉不爱。
余莫叹了口气，想这个禾圆圆和暮影涛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咸鱼转身看见窗帘的角被路过的女孩裙角刮到，一时恍惚，好像在她擦身走过后会在那里看见谁的侧脸。
他在空闲时刻想起了刚才富洛北说的对手们，在手影怪后，有会用冰剑阻止早恋的冰封怪，还有闸机一样试图把仇山祈和他分隔开的怪物。
最后，居然是幻化成三个女孩的情敌怪。
根据富洛北的描述，那仨人绝对是余莫年轻时喜欢过的女神，也是爱上仇山祈的仨人。
“那怪物变错了吧，”余莫嘀咕，“那怎么会是情敌？”
前桌耳朵一立，转过头来：“什么情敌？什么怪物？”
余莫吓了一跳，看见女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就……噩梦？”
前桌没听出他的犹豫和迟疑，眼睛更亮了：“我也做了这个噩梦！”
“……啊？”
“我喜欢的人很受欢迎，”前桌脸上露出一丝羞赧，下巴轻轻搭在交叉的双手上，“所以有时候我会梦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噩梦。毕竟是青春期嘛……”
她的声音甜丝丝的，听得余莫也忍不住小声：“你这么可爱，他怎么可能会跟别人离开？”
女孩子一愣，眼中的光忽地黯然：“……我没那么好呀，我离开过一段时间的。他现在，都不认我了，他可能很生我的气吧。”
“突然离开吗？有可能因为这个生气。但也不能晾你个女孩子这么久啊，”余莫想起她之前和这几次每次开门时都在四班门口偷偷张望的样子，“不过四班门经常不开，刚才也没开，这样他兴许也不知道你在找他。”
女孩子慌张地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在四班？”
余莫看向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问题在这吗？现在在说怎么找机会让他知道你在找他！”
“怎么办啊？四班门不会开的，”女孩子叹了口气，“我来这里很久了，他们班门从来没开过。”
没开过？
余莫微微皱起眉头，觉得不对：“没开过门，你怎么知道他在里面？”
女孩子眨眨眼：“因为之前我就是他们班的。”
“什么？！”余莫倒吸一口凉气，“还能换班？”
女孩子被他吓到，结结巴巴道：“但那是我离开前的事，现在我也只是有一点记忆而已，再回到这里，我就已经在这班了。”
余莫搓搓手指，想，如果会离开然后再开，不就是重开吗？难不成只要失败死亡这里就会重新更改布局，包括班级分布什么的？
“既然都改变了，”余莫问，“你怎么知道四班的同学还是以前的那些？他还在那班？”
女孩子点点头：“我观察过了，其他班都没有我以前的同学。而且……”
“而且？”
“偷偷告诉你，”女孩子勾勾手指，神神秘秘，“从门缝的破损处可以看见最后排，他就坐在那里，可帅了！”
“最后排？”余莫来了精神，“有多帅啊啊？”
“要不要去看看？”女孩子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特别帅气！”
余莫心想反正也找不到那俩人，空闲时刻溜溜号也没事，干脆答应了：“好啊，下节课？”
“这节就可以，”女孩子俏皮地眨眨眼，“刚才老师留了门，没关死，没发现吧？”
余莫还真没发现。
女孩子笑着起身，拉着他走向大门，悄悄扒拉开一条缝，趁麻木的同学们没注意，泥鳅似的带着余莫钻了出去。
楼道并不清冷，也不热闹，姑娘就像蹦跳的小鹿，跳到了四班门口，笑着冲余莫招了招手。在幽暗的楼道，莫名显得很明亮，像个小灯泡。
“你这做啥情敌噩梦，”余莫吐槽她，“对自己一点数没有，谁不喜欢你这么开朗的姑娘啊。”
“我以前不开朗的，到这里以后才有精力开朗的，”女孩子小声道，不满他的吐槽，“看帅哥啊！”
“看看看，”余莫拿她没辙，被拽着蹲下，贴近门缝，“我说你每节课都这样吗？做贼似的……”
“你往后看看，现在光线不好，你得对焦一会儿，别急，”女孩子看着他费劲的样子安慰道，又想起情敌噩梦的事，“你梦到过情敌吗？”
余莫瞪大双眼，咬牙切齿：“谁要梦那家伙！那家伙梦里也不老实，居然想亲我……不是，你问这个干啥？”
所以是梦到过。
女孩子心里有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还做过别的噩梦呢。”
“啥噩梦啊？”余莫心不在焉，专注聚焦，在昏暗的光下向后排看。
女孩子蹲着抱住双膝：“教导主任被冻成冰人还不忘着拆情侣，特别吓人，我那个梦里都和他在一起了，结果又被主任追杀，又碰到那种断头铡一样的机关要把我俩分开，我俩坚持没分开，差点被杀了，好在最后有人帮我解决了。”
好熟悉的噩梦，余莫在聚焦中分神这么想到。昏暗光下的侧影渐渐清晰，已经能渐渐看清他的轮廓了。
“帮我们的那个人好像也带了一个人，在他身后，他们胸口上有条银线连着，”女孩回想道，“那个人好酷，他身上都泛着冷光，还拿着一个特别炫酷的武器，你猜是什么？”
余莫心头一跳，仿佛猜到了什么，视线中男生一动，正巧让焦聚上。
“是一把全身都是光的长剑！”女孩子笑着说道。
余莫五雷轰顶，不敢置信，看着那个在梦里见过的侧脸，再呆呆地转过头来，看着笑颜如花生动的女孩子。
“……禾圆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