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谈话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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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流沙，扑簌簌下落。
考试开始。
寂静的教室，除了呼吸声就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讲台上的竹竿监考拿着烟斗深深吸了一口，不阴不阳地吐出烟圈，斜眼对上某个满脸冷汗却执意抬头的男孩。
男孩紧紧盯着他，举起卷子，“唰”地一声把卷子当着他的面给撕碎了。
“！”
时间回到考试前。
余莫跑向富洛北，一把抓住了他，上气不接下气，迅速把从前桌那里得到的情报告诉给了富洛北：“……就是这样，要去谈话室，仇山祈肯定在那里，只有去那里才能找到他！但那里太危险了，要不分头……”
“别把哥哥我想得太脆弱啊！”富洛北龇牙亮出肌肉，“要去肯定得一起啊，好歹我也能保护你一下。”
余莫懂他意思，感激一笑，没多说什么，只严肃道：“那咱们就要在同一时间离开教室去往谈话室，保持同步，不能分散，不然没法找到彼此。”
“那定个时间？”
余莫想了想：“沙漏上有刻度，就在沙漏向下第一格的时候闹出动静吧。”
“好。”富洛北点了点头。
沙子啪嗒掉落，富洛北从回忆中回神，抬头看向沙漏。
时辰已到。
富洛北面色一变，按住忽然躁动起来的大黄，猛地站起身指向监考，满脸挑衅：“喂！喇叭嘴！这题这么难要我怎么做啊！”
“！”
疯子！
同学惊诧地侧眼看了过去，眼里藏不住地惶恐。
楼道传出骇人的风声，穿堂响彻这一层楼。
试卷破成两半在风中摇摇欲坠，余莫紧抓着试卷两边，无视同学们传来的视线和恐慌，抿唇瞪着讲台上的监考。
烟圈炸裂开来，竹竿监考眯起眼睛，看向余莫，裂开嘴向上诡异一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还真是有趣呢！”
他的背后猛地爆出八条节肢动物的触足，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尖脚直冲余莫，像捅娃娃一样把余莫刺穿，挂在尖脚上贴近自己。
余莫瞳孔微扩，对上竹竿监考变得像螳螂一样的诡异脸，喉口一阵腥气上涌。
沙漏还在漏沙，竹竿监考却还不依不饶地凑近观察自己，余莫狠狠皱眉，憋着一口气，一拳揍向那斜向上的眼球。
班里的同学们迅速低下头避开霉头。
“这家伙死定了……”他们想。
果然，那破布娃娃一样的疯子就被暴怒的竹竿监考迅速又捅了几下，接着像跳发球一样被大力丢出了教室，脑袋甚至在门框上狠狠地磕了一下。
“砰——！”
余莫咳了两声，把自己从昏厥中叫醒，爬起来看向传来响声的楼道那边。
那人缩在地面，艰难爬起来，一脸鼻青脸肿，怀里还缩着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正往余莫这边看过来。
不是富洛北是谁？
富洛北显然也看见了余莫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
着急一同出教室，俩人都做的有点过火。
他张嘴想喊富洛北，忽然听见墙壁上传出异响，沉重而迅疾，听上去就很不妙，连忙冲富洛北挥手示意他警觉起来。
下一秒，墙上的隐藏门就被冲撞开来，一个巨大的机械人披着书纸做的斗篷，手拿都是尖锐的笔尺，用力叉向余莫。
余莫拼命一翻，躲过刺向喉咙的尖角，浑身冷汗都湿透了衣服。
再看富洛北，他正被另一扇门里冲出来戴着眼镜地中海打扮像年级主任一样的巨嘴怪物一把薅住领子甩来甩去。
两个人都下这么重的手，难不成被丢出来的学生都要先被杀死吗？
余莫看着机械人伸过来的手，心道不妙，不如先装死，于是伸手匆忙向富洛北做了个手势。
机械人拎起余莫的脚甩了甩，见余莫没有挣扎气息，就走向了喘着粗气的教导主任。
富洛北也不是个傻的，在看见余莫的手势时就浑身一软装作不省人事的样子。教导主任把他拎起来看了看，没再甩打，而是和机械人会合，一步步走向谈话室。
“谈话室”三个字在门上越来越大，接着被一把推开。
余莫悄悄睁开眼睛，颠倒的世界里，黑暗过去是璀璨的光芒和人群的欢呼，香甜的味道散发空中，让人食指大开。
接着，是失重着再度坠入黑暗。
余莫和富洛北被扔进一个管道，两人挤作一团，骨碌碌顺着管道一路向下飞掣。
腐臭的味道开始充斥二人的鼻腔，腥气的血液和酸臭的汗液渐渐能在管道里发现。二人划过一滩血液后飞出了管道，接连摔在了一团脏污的缓冲物中，满头满身的血液，半死不活地在疼痛中缓了好久。
“啊！”富洛北看了眼身下的缓冲物，吓得大叫着弹开。
余莫不解，低眼去看，在昏暗的光中去辨认：“怎么……啊！”
身下的“缓冲物”竟然是一个个狰狞的同学尸体！
余莫手正按在其中一个同学的脸上，他连忙缩起手弹开，在尸海中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同班，正死不瞑目地盯着他看，不住反胃：“快……快离开这里……呕！”
富洛北强忍疼痛，一把架住余莫站起来：“能走吗？”
余莫已经顾不上身上的血窟窿，只想赶紧离开这万人坑：“快走，快……快！”
富洛北放出了大黄去探路，可惜重伤和强烈异味下大黄的鼻子也变得迟钝，只能一点点摸清气味弱一点的位置，再顺着这条路一点点靠近尸海边缘。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被脚底传来的触感和声音激得不住反胃。尸体腐烂的臭气不断往鼻子里钻，余莫忍得喉咙一直泛铁锈味，硬生生地没把东西吐出来。
“这感觉真不好……”余莫眼前发黑，垂下头重重地吐气。
“喂！还好吗？”富洛北紧张地拉起余莫，“别睡，小鱼儿！”
“我……没事，”余莫艰难地睁开双眼，“这关那个破墓更阴间，我服了……”
富洛北不敢停下脚步，咬牙拖着余莫向前加速走去：“你坚持住啊，马上就走出去了！”
余莫在颠簸中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和手了：“我……我感觉我有点困。”
“再撑一会儿！马上！”富洛北肩膀一沉，心脏骤停，慌忙扭头去看，“小鱼儿？余莫！”
余莫没有给他回应。
“谁在那儿？！”
一道强光打来，富洛北被刺得眯起眼睛。
拿着手电的人加速跑来，富洛北警觉地抓紧余莫的手，冲那人大吼：“你要干什么！”
那人不理他，只回头冲那边大喊：“又找到两个活的！来人，把他们弄到准备室去！”
几个人从蹿了出来，一把抓住富洛北，把余莫和他分开来。
富洛北心里着急，不断挣扎：“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小鱼儿……要是仇兄弟在就好了……”
可惜，这次仇山祈并没有来。
黑袋罩在了他的头上，浇灭了他的希望。
……
“咚！”
准备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两个带着黑袋子的人被绑着手粗暴地扔进去，砸在角落里躺在地上没有声响的人身上，发出闷响。
“切，”运送的人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一团软肉，“没死吗？”
“不用管，死在这里会有人把他们拿去，”同伴嗤笑着拍拍他，“反正最后也得死在擂台上，死在这里还好受一点。走吧，下一场就要开始了，去看看？”
门又被关上，那两人离开了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准备室，留下叠成一摞的三人。
通风口呼呼吹来冷风，砸在昏迷的富洛北身上。
他摇摇被猛砸过后发痛的头，在强光下模糊看见两个身影，站着的那个正抓着坐着的头，往他嘴里灌什么。
双眼慢慢聚焦，定格在那个坐着的人脸上，富洛北猛地坐起来：“小鱼儿！”
站着的那个人闻声也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聂大哥！”
富洛北惊喜地爬起来，才发现手边一堆碎布条，和站在一旁柱子上的小翠。
“我用了道具‘指南明北’，小翠找到了你们，”聂晋成一边给余莫包扎喂止血药剂一边解释道，“我一直在办公室的实习区负责出卷，你们不在办公室应该就在班里。我找到机会离开办公室出来想来找你们，用了指南明北才发现你们三个都在谈话室里。我找机会溜进来，有小翠带路，很快就找到了你们。”
“原来是这样。那小鱼儿他……”
“不用担心，”聂晋成一笑，“只要包扎就好，小余恢复得还算快，一会儿就能醒来，应该是小仇兄弟在附近的缘故。”
富洛北立起耳朵：“仇兄弟在附近？”
“在擂台上，”聂晋成叹了口气，“这地方就像个地下拳场，幸存下来的同学会先被送到这个准备室，接着送去擂台上，与一些怪物打斗。赢了接着打，直到被打败死亡。”
“要么一直打赢要么死吗？”富洛北皱起眉，“就算是仇兄弟那么强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吧？他送来的时候据说还受了重伤。”
“我让小翠给他送了药，”聂晋成摆摆手，“不必担心，他恢复得很好。一会儿小余醒了以后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去擂台周围。小仇打完拳会有一小会儿的自由时间，我可以把他带出来会合，接着一起离开这里。”
“……什么离开？能离开了？”余莫听见话的尾音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眼看见聂晋成，猛地睁大了眼睛，“聂大哥？！”
“说曹操曹操醒，”聂晋成笑着扛起余莫，“走吧，带你们去找小仇兄弟，路上跟你说现在的情况。”
通风管道并不狭窄，可以容纳几个人弯着腰走过。
“就是这样，”聂晋成给余莫说完，松开他的手，“好了，我们到了。”
体·液和美食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铺天盖地，从小小的通风口一股脑涌了进来，熏得余莫一阵反胃。
外场混乱吵闹，背后却无人注意一只小巧的翠鸟飞过狭长的过道一路向上，落在通风口上，冲里面叽叽喳喳几声。
聂晋成注意到翠鸟：“还在打？战况很紧急吗……小仇说一会儿打赢了就来？”
余莫忍着疼痛和恶心，竖起耳朵：“那家伙现在情况不好吗？”
聂晋成侧过身来，露出背后的通风口：“在意的话，可以过来点，从这里可以看到擂台。”
擂台之上，万众瞩目。
灯光和满撒的钱币是对血腥的赞美，食人恶魔们坐在高座上欣赏在痛苦中挣扎的新生儿，大声地欢呼或欢笑。
年轻的男子浑身是血，白衣外罩满是裂痕地挂在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然而他的眼神如此平静，丝毫没有惊慌，只静静地看着对面巨大的怪物向他冲撞过来。
余莫猛地抓紧通风口的栏杆：“仇山祈！”
无人看见光剑是如何从仇山祈手中从出现的，万人只看见一道光弧划过半空，随着猛地跳起带着戾气的仇山祈直扑那巨大怪物满是脓包的额头，“唰”地砍了下去。
电闪雷鸣间，仇山祈已轻轻落地。
三、二、一，那怪物额头出现的细线就此裂开，分为两半，轰然向两侧倒去。
人群安静了片刻，爆发了混乱。有的人因为没看见仇山祈被撕碎的画面而失望，有些人则惊讶于仇山祈的能力，迫不及待想看他被捧起来后摔成稀巴烂。
“为什么‘青春’关键词关卡会他妈的有这么个地方？”余莫想起进入谈话室后的一切，后背发凉，“这算什么，黑暗彩蛋吗？！”
富洛北沉重地搭着他的肩，突然看见什么，指着从狭窄过道离开擂台走过来的仇山祈：“仇兄弟过来了！”
一只手忽然掀开通道口的栏杆，轻轻托起余莫的下巴。
猝不及防的，余莫和仇山祈对上了眼睛，看见了那双藏在湿漉漉刘海下静如深潭的黑瞳和染了血泛红的眼角离自己越来越近，咬了自己嘴里的舌头：“你……”
“……好了。”仇山祈起身松开被留下红痕的余莫下巴，一缩身跳进了通风道口。
栏杆盖上，一切像是没发生过，只是余莫嘴唇麻着懵然看着仇山祈没缓过来神，聂晋成笑眯眯地在心中感叹年轻真好，而富洛北则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努力忘记刚才两个兄弟嘴巴紧贴的画面。
好在，请神系统是个很擅长打破氛围的小东西。
“叮～”
【请神系统：任务提示已触发～
１：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逃课。
２：未解锁
３：未解锁
４：未解锁
请尽情探索地图并激活更多任务提示吧～】
余莫看着提示回了神：“这层的探索完了，难不成要探索整个校园？”
仇山祈默默点了点头。
富洛北耸耸肩：“那看来是了。”
聂晋成笑了笑：“不过还好，我知道离开这层的路可比回教室的路好走多了。我来掩护你们吧，”他转身向通风管道另一边走去，回过头来，“走吧，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谈话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