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猎人》栗栗安吶

45、45

　　荣格上校的计划十分简单。

　　也十分粗暴。

　　但就是有点疯狂。

　　但借用莱恩将军的话，这一战舰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是不疯的呢？

　　荣格上校站在士兵们收集过来的酒瓶、乙醇旁边，率先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随便窝成一团，又用医疗胶带缠了几圈，全部淋上酒水，“没什么好的方法，就是老祖宗的土办法，火攻，肉搏。”

　　里兹接过他的话继续说：“易燃品数量有限，一直使用喷火枪，燃料未必充足，两组人轮流攻击，将这些沾透了易燃液体的衣服点上火塞进迫击炮，交替弹药攻击。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希望各位务必尽力。”

　　里兹的命令向来简短，这次破天荒的多说了两句，有士兵一边高声应和，却也一边哭泣。

　　“哭什么？”旁边的人不由得侧目多问了一句，“又不是一定会死，现在就哭，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是。”流泪的士兵擦着眼泪，嘟嘟囔囔，“从来没听将军说过这样的话，太感动了！”

　　“……”

　　军舰外的情况，海蒂和贝鲁多已经让人挨个传递下去了，没有人对里兹的话有异议，甚至没有人觉得他们会死——塞斯帝国第六军区，有不败的将军统领，自然是战无不胜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再闲聊，他们默默的将军装脱下扔在一旁，留给迫击炮部队加工弹药，甚至有条不紊的分好了组，去武器库装备弹药。

　　最后一分钟，他们默默的站在了舱门边上，等待将军一声令下，去撕碎那些虫子。

　　里兹站在斯特拉戈特别号正舱门前，海蒂、库列和罗南，依次带队站在不同舱门前，心里默默倒数。

　　荣格上校在指挥后勤人员将加工好的迫击弹药运送到各个开火点。

　　霍兰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白光，在心里默默祈祷。

　　5.

　　4.

　　3.

　　2.

　　1.

　　舱门按时打开，感知屏障关闭。

　　铺天盖地的虫子扇动着翅膀，停留在甲板上。

　　比里兹先出去的是沾满了酒水、乙醇的燃烧的军装。

　　后厨的大师傅紧随其后，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狞笑着从战舰顶上冒了头——他身上缠着两根水炮——战舰上本身是有小型储水罐的，用来储水清洗战斗机。

　　大师傅搬空了仓库，将能搜集到的油料全部倒了进去，悄然登上了战舰——为这“老派”战术加油鼓劲。

　　本身应该是打不中的——虫族灵活、体型又小，这样的传统的、落后的武器本身就是很难击中它们的——但它们数量太多——又极其密集。

　　迫击炮前前后后打了两轮，大师傅的油料洒了一圈，总归是将那些虫族驱退了一些。

　　里兹抓住虫子向后退的机会，向前一跳，在半空中抽出光刀，自上而下将面前的虫子劈成两半，不等下落，她抬手扯住上方一只虫子的尾部，硬生生将身体拔高，反手切断了这只虫子坚硬的口器。

　　虫子太多也是有好处的——里兹借着虫子的身体在半空中作位移，覆盖了感知的光刀切起虫子如同砍瓜切菜，一刀过去，总能砍下几只虫子的脑袋。

　　虫族开始骚动，海蒂知道是里兹动了，立刻带人出了舱门。

　　这样密集的虫堆，这样近的距离，热武器发挥不了最大的作用，反而会误伤同伴，也容易束手束脚。库列上尉立刻将手中的粒子炮丢在一旁，抽出了光刀。

　　身后士兵有样学样，抽出光刀，跟在他身后踏出了舱门。

　　原本还算稳定平静的虫洞顷刻间沸腾起来，隐隐有光渗透了进来。

　　没人在意到那微弱的光。

　　荣格上校很忙。

　　忙着装备弹药，忙着指挥联邦帝国剩下的士兵跑腿，他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找了个喇叭，举在嘴边大声嗷嗷：“迫击炮火药弹准备！喷火枪去上头！水炮！水炮！还有油料吗？没有油了？我们还有多少酒精？全都拿过来！快点！”

　　里兹一路从战舰东边踩着虫子跳到了甲板上，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只虫子了，强化外态装置能源已经报警，两把光刀也在和虫子的厮杀中丢了一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三两步飞奔上前，抬脚将一只冲向士兵的虫子踢了出去，里兹艰难在虫子堆里找到了海蒂。

　　“他娘的，累死我了。”感知到身侧有东西靠近，海蒂转身握刀向后砍去，却在看清是里兹后收了劲，卷刃的刀斜着劈向里兹身后的一只虫子，“这玩意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情况不容乐观。我一路从东侧舱门上来，咱们的人已经伤了一大半，剩下的单凭拟态骨骼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里兹丢出光刀，将前方一只即将把尾针刺进士兵身体的虫子钉在地上，抬手捏住身侧一只虫子尖锐的口器，在那士兵崇拜又感激的眼神中，将虫子从中撕开。

　　没了趁手的武器，里兹也不挑，直接捏着半拉虫子尸体当短鞭甩，“要不了十分钟，我们都得玩完。”

　　“不知道库列和罗南那边怎么样了。”海蒂靠在里兹身边喘气，“虽然说这虫子比星兽好杀，但是真挡不住它多啊，我们都砍了一个多钟头了，怎么还是没见少?”

　　“你先顶着，我去后边看看。”里兹快速清理着海蒂周边的虫族，“迫击炮很久都没有再发射弹药，我有点担心。”

　　“行。”海蒂握着刀喘了口气，“小心点。”

　　荣格上校带着人挡在驾驶室门口——他本来是跟拍击炮手在一起，但去仓库搬物资的厨房师傅再也没有回来，身边的拍击炮手也少了两三个之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军舰内有虫子进来了——虫子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外头冲进了战舰内。

　　没法求救。

　　外边的虫子本身就够多了，里兹他们已经自顾不暇，荣格上校只能自救。

　　荣格上校只能将手头为数不多的兵力——那些星际联邦的士兵推进了仓库——留在军舰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等级不高战斗力较低的后勤保障人员，荣格上校只能将他们塞进仓库，留下那些士兵保护他们。

　　“驾驶室不能出事！”荣格上校斩钉截铁，“斯特拉戈特别号上除了他们，没几个人会开，那几个小子没了，大家都得死。”

　　留在他身边的拍击炮手没有异议，视死如归的挡在驾驶室前，手里的拍击炮虽然换成了不趁手的小型榴弹炮和粒子炮，但他们想，总归是能用的，实在不行，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将军总会给我们报仇！

　　里兹的担忧没错。

　　军舰里的情况不容乐观——之前被荣格上校补过的星兽撞开的裂缝在这样全速行驶中，又不知不觉的全部裂开，那些口子被虫子慢慢啃噬撕开，终于成了能容纳虫族通过的通道。

　　里兹在战舰里全速奔跑，看着军舰里四处散落的肢体，心里那团火终于憋不住了。

　　感知在愤怒中悄无声息中散发了出去，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慢慢充斥着残破的军舰向外扩散。

　　荣格上校向来没有好运气，他自己清楚。

　　一圈口器、尾针上沾满血迹的虫子向驾驶室涌来时，他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嘴角。

　　干自己这行，早死晚死，反正总归是都要死的，只要不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星兽或者是虫子手里都没什么差别，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但眼下多想无益，只是后悔没备上两管麻醉药，真要被虫族啃食了，他先麻晕自己，估计死的时候也不会太过痛苦。

　　想法很多，但虫子没给他太多想的时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群长着肉翅、口器尖锐的虫子已快到眼前。

　　他身前的迫击炮手们提起炮筒，又将它们硬生生逼退了半米。

　　但不够。

　　荣格上校拔出枪，瞄准前方一只虫子的眼睛，低声对身边的炮手说：“一起开枪，这鬼玩意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里兹的担忧没错。军舰里的情况不容乐观——之前被荣格上校补过的星兽撞开的裂缝在这样全速行驶中，又不知不觉的全部裂开，那些口子被虫子慢慢啃噬撕开，终于成了能容纳虫族通过的通道。

　　里兹一路向战舰深处行进，她能猜到荣格上校的想法，这人大概会把一部分人塞进仓库，然后自己堵在驾驶室门前，只要能保住驾驶室，那他们这群人还有活着的希望。

　　但她一路上路过武器仓库，路过后勤仓库，除了残留的血迹和肢体，什么也没看到。

　　有什么在心里爆发了，是悲痛，还是愤怒。

　　感知在愤怒中悄无声息中散发了出去，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慢慢充斥着残破的军舰向外扩散。

　　“滴。”拟态骨骼装置发出一声警报，自动解除。里兹脚步不停，甩了甩模糊的双眼，快速向驾驶室跑去。

　　虫族和星兽不太一样，它们不吃自己同伴的尸体，但这并不影响它们被激怒，接连不断的向前扑腾，接连不断的炮火没能压制它们太久，十几只虫子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近距离内发生粒子炮或者榴弹炮，就算打中虫子，但能量爆炸带来的余波肯定会先将他们炸死。迫击炮手抽出插在靴子里的匕首，不得不开始了近身肉搏。

　　荣格上校没有匕首，干脆拿枪当锤子使，见缝插针的朝那虫子眼睛上口器上猛锤几下。

　　一时间，这驾驶室外狭窄的通道里，血气十足。

　　带着硝烟的血腥气味缓缓在周身飘荡，荣格上校鼻子动了动——不同于虫族带着腥气的血的味道，像是行走在枪林弹海的尸山血场之下，又像是炮弹打成骰子的浑身浴血。

　　他只觉得这味道熟悉，但却又怪异。

　　“上校，我好像动不了了…”挡在他身前的迫击炮手双手紧握匕首，艰难抵挡住一次虫子的袭击，“四肢僵硬……”

　　“操！我知道是什么了！”他一边咒骂着，一边伸出手抵在那士兵身后，另只手就要去握他手中摇摇欲坠的匕首，一只虫子的口器却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