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猎人》栗栗安吶

39、39

　　霍兰在成年之后就拥有了自己的飞行器，尤其是在老总统奥姆兰多为他特批了飞行证之后，这人就带着提克常年在星际宇宙的各个星球之间来回乱窜，但穿梭虫洞进行空间跳跃还是第一次。

　　星际宇宙中的虫洞分为两种，一种是虫族进行短距离或长距离移动时在宇宙中挖出的通道，而另一种则是时空洞，是宇宙中存在的连接两个不同位置或时空的狭窄通道。

　　一些专门研究宇宙的专家学者们认为这种虫洞可以用来做瞬时的空间转移或者是时间旅行。

　　到底能不能进行时间旅行不知道，但瞬时的空间转移是没问题的，而且还好用，就是要注意虫洞内时不时会出现的空间乱流，以及虫洞出现的位置。

　　霍兰是第一次进入虫洞进行空间跳跃，他扭头看了眼窗外。

　　窗外是浓稠的黑，但这黑色里夹杂着一些模糊的白点，像是游离在虫洞内的抓不住的光，那些黑暗像是实质的，紧紧贴在窗户上，无端叫人觉得紧张与压抑。

　　霍兰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相比于未知的前路，他更担心里兹。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里兹的状态不算好，尽管光屏上转播的她在击杀星兽时动作依然干脆利落、游刃有余，但他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现在。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里兹的感知力包裹了整搜战舰，和在密闭的环境中的那种感觉不同，现在更像是一条沾满了水的湿毛巾紧紧覆盖口鼻的那种窒息与压迫感，和他上次所察觉到的无差别攻击完全不一样。

　　光屏中的里兹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脊背挺直，像是没有人能碾碎她高傲的灵魂一样。

　　但此时的里兹这会却无比庆幸自己在上甲板之前先找荣格上校为强化外态装置充满了能源——她藏在强化外态装置下的眼鼻已流出了血，尽管她努力忍住了想要呕血的身体反应，但血还是从别的部位流了出来。

　　她放在膝上的手在发抖，身体也从里到外的透着寒意，里兹知道这是感知枯竭的前兆，可她现在别无选择——荣格上校补上了斯特拉戈特别号上两个比较大的裂缝，虽然说不碰上三级以上的空间乱流就没事，但她不能赌——战舰上有她的士兵，她承诺过要让他们安安全全的回到大熊星。

　　里兹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用力，直接插进了甲板内部，帮助自己稳住身体，然后默默盘算着跳出虫洞还需要多久。

　　被推进通风口的海蒂、库列和罗南摔作一团，直到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后，这三人才从刚刚那种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海蒂抬起发晕发胀的脑袋，缓缓从罗南上尉身上爬了下来，扭头问身边的人：“我们进虫洞多久了？”

　　士兵快速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不太清楚，长官。”

　　海蒂甩了甩头，拉过士兵的手腕，看着他手表上的秒针在两格之间来回摇摆，皱紧了眉头——这意味着这次要穿越过的两个虫洞的距离非常远。

　　虫洞中的时间和平时的时间不太一样，它十分缓慢，像是被这粘稠的黑暗缠住了一样挪不动脚。但常年在虫洞中穿梭的塞斯帝国人有自己的一套计算法则，他们常常用机械表盘上秒针移动的距离和光脑上的实际时间做对比，大致能猜出本次选择的虫洞要穿越的距离。

　　但像这次的情况，海蒂没有遇见过。

　　他正想问问身边的士兵里兹在哪，就瞧见荣格上校气喘呼呼的跑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小队人，见了他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直接说：“这个虫洞的幻影物质太粘稠了，隔断了信号，我这会联系不上贝鲁多，你得赶紧找人跟我一起去补战舰。”

　　“不是说只要不碰上三级以上的空间乱流就没事吗？”罗南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递了一只手给库列——这人有点倒霉，给他和海蒂两个一百多斤直奔二百的大老爷们当了肉垫，被里兹推下来的时候还磕到了腿，现在有些起不来了。

　　荣格上校低头看着光脑，把信号断开前截下来的数据拉给罗南看，“说是不碰上就没事，但这个虫洞不太好说，数据倒是显示一切正常，而且是最正常直奔完美去的那种数据，可它就是太完美了点。”

　　“应该不会吧？”海蒂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凑过去看了一眼，上头的各种分析数据他看不太懂，但还是接了一句，“是不是你想多了？你们这种搞科研的总是容易想多。”

　　“但愿是我想多了。就算这虫洞真的没问题，但这次要穿越的距离也比之前长了太多，斯特拉戈特备号不修好我总不放心，再说你们将军还在外头呢，总不能一直让她用感知护着战舰直到空间跳跃结束吧？”荣格上校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个虫洞的出口似乎特别远，不知道里兹还能坚持多久。”

　　“这跟上次还不一样，她要长时间持续性的外放感知，很容易造成感知力的枯竭，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而且，我感觉里兹的状态不太对。”

　　海蒂一听里兹还在外头而且还有感知枯竭的风险立马急了，只是他还没说话就被瘸着腿的库列按住了肩膀，他明白库列的意思——第六军区的士兵奉里兹为神明，在他们眼里，里兹是无所不能的，为了他们的神明，他们能奉献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但他们接受不了神明坠落。

　　海蒂烦躁的捏了捏手指，转身向外走，“二团的人跟我走，先去通知其他士兵，然后去仓库把能用的东西都清点出来，斯特拉戈特别号不能出事。”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里兹不能出事。

　　罗南和库列都知道他意思，这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然后罗南拍了拍手，朝着围在停机坪的士兵们道：“行了，都打起精神来，咱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荣格上校收回光脑，看着情绪明显低沉下去的三人，再次叹了口气，清点物资，检查能源，救治伤员，修补战舰，他们要做的事可不是还多着吗？早一点修好战舰，里兹就能早一点从外头回来，要是真碰上什么事，还能有个拿主意的人，不至于说他们这一群不懂指挥的在这瞎操心。

　　而且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真的导致里兹感知枯竭，那才是个大问题——除去她自身，帝国因为她顶级的感知力所做的一切——如果因为这次任务白费了，那他们这些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贝鲁多这会在调度室简直是坐立难安，信号断掉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因为从斯特拉戈特别号进入虫洞的那一瞬间，里兹就再没给过他任何回应，要不是监视器用的是单频实时传播，他还能在屏幕里看见甲板上的里兹，他就直接疯了。

　　可他不敢离开调度室，他不知道信号什么时候能恢复，他不知道在斯特拉戈特别号离开第三军区之后那群星兽是个什么状态，他也不知道现在帝星里的人是个什么想法，但他只能守在这，等着信号恢复，等着去收集信息，以便在局势不利时能有转圜的余地。

　　“叩叩。”调度室的门被敲响了，贝鲁多简直是飞过去的打开了门，海蒂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堆人，他把贝鲁多往里推了推，又将门关上，然后才说话：“信号断了，荣格上校说这个虫洞可能有问题，现在将军还在外头，我们得立马去修战舰，清点物资什么的，有很多事要做。我给你提个醒，我不太放心星际联邦那群人，如果他们手上没兵倒还好说，可现在他们有一支护卫队在咱们军舰上，一会忙起来我们可能顾不上，你得注意点。”

　　“而且荣格上校说将军的状态不太对。”

　　贝鲁多猛地抬头，看着海蒂脸上的慎重之意，他咬咬牙，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这事交给我处理。”

　　海蒂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这才带着人转身离开。

　　里兹现在能清晰的察觉到感知的流逝，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是疼的，眼前还一阵一阵的发黑，尤其是脑子，像是有几百万根针同时在她脑子里扎着一样，但因为时间流逝变慢，这种以往不会被放在心上的疼痛反而变得没法忍受起来。

　　她琢磨着要不要相信一次荣格上校的话，相信他关于斯特拉戈特别号受损状态下进行空间跳跃的判断——她没打算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想拖累其他人——毕竟荣格上校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感知枯竭可能会给她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还有可能完全丧失感知，这事要真是发生了，她身边的这些人都会被皇帝陛下和庞狄亲王弄死。

　　想到这，她甚至还勾唇笑了笑，

　　霍兰盯着屏幕里的里兹，‘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的这个想法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皱着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看着光屏中宛如石像的人，想要从她那身沾满了血迹的战衣上看出点什么来。

　　“她是不是刚刚晃了一下？”霍兰马上扭头问提克，“是不是动了一下？”

　　提克扭头看了霍兰一眼，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一样，又转头回去看着光屏，还盯了好一会才说话：“没有，里兹·贝尔纳跟之前没有区别。”

　　霍兰心里那种不安感越发的强烈了，他转身看着洛兰，目光坚定，斩钉截铁。

　　“我要去找她。”

　　“我得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