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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眠于高天之歌奏响前4 “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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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那方大屏幕上逐渐显露出梦幻般张扬、蓝色与金色相间的“圣遗物”,几柄怪模怪样的花哨武器和普通人都能叫得上名字、系着丝带的玉蓝色花朵。
“名为——流浪大地的乐团。”
“哦?出现了好多东西,这些是全部吗?”温迪问。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丝毫没有被酒精影响,却露出了那日被夺去神之心后曾经短暂展露在旅行者面前的……严肃而又哀戚的神情。
在旅行者斟酌着打算开口询问前,温迪已经打开了那些器具边的文本:“哎呀,我可是世上最好的吟游诗人,我所讲述的(这个)故事,绝对是最好的哦。”
在这位自称“过去、未来与现在没有不知道的歌谣”的诗人全力的吟诵下,已化作尘埃的故事在众人的目光中重现。
「流浪大地的乐团」
千百年前,一支乐团在大地上流浪。
乐团无乐谱。见所见而歌,闻所闻而奏。
后来,随着乐团愈发见识到世界的广袤,
「啊啊。这世上,可唱的竟有如此之多」
成员们以音符为语言,将所见所闻写下。
至死仍将流浪乐章掬在手中的便是指挥。
那是一顶漂亮的、由音符与羽毛装点着的礼帽,它仍旧保持着光彩照人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着下一场演出。
但故事的终局早已注定,这顶礼帽回荡着古老的乐曲,终究成为尘沙下的回响。
在那不为人知的故事里,异国的流浪乐团仗剑行走与天地,以剑为笛、弓为琴,漫步沙漠也踏足烬寂之海,他们的足迹与音律同调,身姿与音乐相伴。
在旅途的终点,他们来到了阴翳下的蒙德,彼时的蒙德连诗歌都不再自由,但以弓为琴的琴师却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少女,在他诉说爱意之前,少女已经被选做悲惨的公主,在不远的节日中成为贵族的祭品。于是,流浪乐团的鸣奏敲响强权的大门。为了故友,为了至交,为了再无人推杯置酒的酒桌与长凳。为了自由,为了生命,为了向夺去她微笑的邪恶施以复仇。
最终,希望被寡情的强权撕裂,重逢的诺言亦化作泡影。流浪天地的旅人,再一次失去了可称归宿的家园。起事失败后的分离逃散,最终成为诀别。为了掩护同伴,琴师与箭羽耗竭一空,最终倒在了异国他乡,自此故乡的宫廷再也迎不回游子,未曾吐露的恋歌同诺言一起消散于荒野。那弓的琴弦被钝刀尽数锯断,高傲的乐声在刺耳的挣扎后只剩致命的弓弦。
以剑为歌的剑舞者,在失去了所有同伴后,被解为角斗士供人享乐。即便希望破灭,她的剑仍高唱着光明的歌,一如晨光呼唤晨曦的觉醒。那剑被无名的骑士掩埋于土,最终不再吐露音响。
背离劳伦斯姓氏的剑士,背负起那柄大剑的重量。宣扬堕落的时钟被酸水腐蚀,一如华丽的贵族褪去头衔,承蒙出身未能与乐团相伴的守护者,最终隐入黑暗筹谋,只为炽热的烈阳显露之际,蒙德终能安享黎明。
最初,命运的琴弦带来了共饮放歌的同伴,最后,琴弦撕裂,宿命击倒众人。那故事与乐器共同埋葬于尘沙,乐团的时计也奏完了终曲。
流浪乐团的故事,就止于此。
后来的故事,是温妮莎的抗争,飞鹰与风吹散了旧城的阴云,自由与诗歌回归蒙德,流浪大地的乐章就这样,与乐团一起,止步于乌云消散之前。
诗人那奇异的吟唱结束,房间里久久没有声响。
派蒙发出一声微弱的抽吸,心性如同孩子一般的小精灵(漂浮生物)少有看到如此令人唏嘘的故事,此时忍不住吸着鼻子抹眼泪。在诗人讲述的过程中,桌子中间的屏幕上如上次一样放映着画面,但也许是时间太久,亲身经历者也都作古,那画面晦涩模糊,人们只能看清那些乐团成员在酒馆饮酒取乐、纵情高歌,而后纷纷孤独又决然地离开人世。派蒙看到途中就掉下了眼泪,现在红着眼眶吸鼻子:“为什么……呜,怎么会这样呢,他们都是为了自由斗争的人……”
那样美丽又浪漫的乐团,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下场?这样的故事,还是发生在以自由与歌谣闻名的蒙德。这是在场所有人难以想象的,即使是不久前刚刚苏醒、学习提瓦特语言的旅行者,都能清楚的明白蒙德人有多重视“自由”。而蒙德的神就坐在他的身边,那份沉重的故事并没有击倒温迪,绿帽诗人倒了一整杯苹果酿,将几乎不含酒精的饮料灌进了喉咙。
“哎?怎么了?”他注意到旅行者的视线,放下杯子眨眨眼:“被我的歌声迷倒了吗?”
“不……”旅行者迟疑起来,他能感觉到温迪的内心并非全然毫无波澜,那动听的歌声中饱含吟诵者的情感,但是向来不正经的诗人此刻却格外的沉重,就好像……有意遮掩情绪一样。
“是很了不起的故事,也很动听。”思量再三,旅行者如此评价。
这句话像是惊动了沉醉诗歌的众人,凯亚十分捧场地鼓起掌:“哎呀,没想到能够听到这样动人的故事,如果您是在蒙德城里表演,恐怕之后的日子再也不会缺酒喝了!”温迪被蒙德大部分酒馆拒绝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这位嗜酒的诗人用表演换酒也是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闲谈,凯亚对此十分了解。
“很有蒙德气息的故事。”钟离终于放下了那盏茶杯:“自由、酒与歌、抗争与悲恋。这些足以打动人心。”
雷电将军终于有了反应,她十分疑惑地皱眉:“但这并是明智的行为,为了‘自由’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反抗统治者,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吧,巴……温迪,你是赞同这种行为的吗?”
“那是当然的吧。”北斗挑了挑眉:“人又不是机器,拥有梦想和意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能够贯彻理想、直面死亡的勇气,是人类一直以来歌颂的美德之一。”刻晴接道:“也许这是您身为神明,难以理解的想法。”
“是这样吗?”雷电将军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二人的言语而动怒。
温迪终于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蒙德可是风的国度,追求如同微风一样快意的自由,可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传统。”
“所以,是的。哪怕明知后果,明知必然消逝的结局,他们也不曾为命运痛惜,只是……努力的、竭尽全力向着那一丝一毫的希望前进。”
“……因为发生在那样一片土地上吗?”雷神低声自语,神色间隐约受到触动。
蒙德
……是这样的。
蒙德是自由的国度,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壤都裹挟着风的气息。蒙德人一直以来……都是以此而活的,正因此,人们才会击败残酷的君王,推翻堕落的贵族。
只是,在神明离去之后,在对禁锢的抗争离去之后,蒙德虽然仍旧牢记着可憎的敌人,却不可避免地开始遗忘在那阴翳下努力争得光亮的勇者。
“呜呜呜……”唐娜忍不住哭出声来,感情丰沛却羞怯的少女第一次做出惹眼的举动,在她心底,流浪乐团和她仰慕的暗夜英雄何其相似,被暗夜英雄拯救过的她完全能明白,在那样危险的时刻一个普通人是多么痛苦弱小,有被拯救的希望会是多么欣喜若狂……可是,那些英雄却如此悲凉的被权贵压垮,而那无望的理想与爱恋最终被迫变成浪子的谎言,当时那位少女是不是也如自己一样,在期待中步入绝望,胸口只留下痛彻心扉地悲伤呢?
被少女的哭声感染,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抽泣声。这其中不乏笃信风神的修女,比起其他人,她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另一种莫名升起的哀伤和自责,那诗人的歌声敲打在她们的耳朵里,哀痛深入骨髓。
芭芭拉捂住胸口,她被心中升腾的悲伤压迫地喘不过气,虽然还没有到痛哭流涕的程度,但是原本就善解人意的少女难以拒绝他人,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心口沉痛的悲伤,看到许多人因为视频的内容而哀伤丧气,她努力想要露出笑脸安慰大家,却扯不出一丝笑容,双手因为悲伤而冰凉发痛,胸膛却滚烫至极,芭芭拉的呼吸越发沉重,面色惨白。
警觉地发现了妹妹的不同,琴紧张地搭上妹妹的肩膀,她的忍耐力远超常人,更是因为听过那位诗人超然的演唱,现在反而比许多人的反应平淡一些。就连丽莎都悄悄地擦了一下眼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琴却还有余力注意到妹妹的不同。
“呜,我得……”芭芭拉难受地皱起脸,挣扎着想站起来,琴清楚的看到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于是更不敢放开握住芭芭拉肩膀的力道了:“你先照顾好自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