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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嶂不移千岩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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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旅行者总觉得话题的走向似曾相识,创伤兜兜转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派蒙已经倒下,旅行者尝试了一会负隅顽抗,但最终还是在“岩王爷慈祥的注视”下做好了阅读‘帝君遇刺’的心理准备。
温迪停止了起哄的动作。
“很好,”阿贝多毫不同情地说:“接下来,是旅行者与风的国度告别,踏入契约国度的事迹:东风之龙的拯救者,自由城邦的守护者,在契约存续的国度,即将面对岩之神辞别后的……浮世浮生。”
他望向正抹去汗珠的旅行者,敲了敲桌面,让那黝黑的桌面中心闪烁出亮光来。
「浮世浮生千岩间」
「经由温迪的提醒,旅行者为了赶上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踏上了前往璃月的旅行。
与自由的蒙德不同,璃月因有神眷而自得,契约的国度虽由七星管理,万事却由岩神决断。在路人的帮助下,旅行者赶上了这一年的请仙典仪。
玉京台上,天权凝光观测着时辰,于吉时向岩王帝君祭祀请神降临。但在众人的期盼中,回应凝光呼唤的却是天色巨变,黑色乌云的漩涡中巨龙自天空坠落,再无声息——在众目睽睽之下,岩神身死。
‘帝君遇刺!’
慌乱之中,上位者一声令下,千岩军封锁了玉京台,将刺杀的矛头指向围观的凡众。而旅行者想到未知神明的威胁,选择先行脱身,因此被千岩军通缉追捕。
此刻拯救旅行者的,是名为「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这位对比女士而言过分和善慷慨的公子为旅行者指明前路。
——前往绝云间向仙人求个公道。
七星草率地断决了岩神遇刺,又将嫌疑推到旁人身上,仙人虽然隐居山林,却自古至今都是璃月港的掌权者,自然拥有审判七星不公的权利。
事实正如公子所言,旅行者因为公子赠送的‘百无禁忌箓’而得到了仙人之一<削月筑阳真君>的信任。在得知帝君遇刺与旅行者的遭遇后,这位仙人请求旅行者寻找另外三位仙人,兹事体大,众仙将一同前往璃月,共同裁决此事。
于是旅行者再次踏上了寻仙之路。<理水叠山真君>隐居琥牢山,旅行者擅自放走了被关押在琥珀中的小贼,而<理水叠山真君>却更在意帝君遇害之事,他答应旅行者在整顿山体之后也将随众仙一同前往璃月。
<降魔大圣>却是借住在望舒客栈,虽不愿与人交流,也在旅行者的努力下得知了帝君离世的消息,少年模样的仙人同样答应旅行者前往璃月,调查真相。
<留云借风真君>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想要即刻动身前往璃月镇压,待万事了决之后再由众仙管理。这样危险的行为,在旅行者和派蒙的劝说下才作罢。
鹤形仙人冷淡又讽刺地应答:“‘契约’……契约之神都已遇刺,这两个字听起来真是讽刺至极。璃月港里的凡人,时常会将‘契约’抛之脑后,又极擅长混淆黑白……但既以‘契约’之名……”
仙人的尾音被叹息抹去,‘百无禁忌箓’乃是千百年前凡人与仙众共同作战、协力应敌的证明,如今符纸的力量消散地七七八八,最初为它赋予力量的岩王帝君……竟也溃散于天地了。
随着契约之神的离去,凡众当真能继续恪守契约吗?
从绝云间归来,旅行者回到璃月港的时候又从公子那里得到了七星的另一重‘罪证’,七星藏匿了岩王帝君的躯壳「仙祖法蜕」,至此除七星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查探真相。——倘若心中无鬼,又何需隐瞒?
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态,在交谈的末尾,公子答应旅行者,他会寻来能够打破僵局之人。」
故事暂且落幕,在神明陨落的神国,人之心、仙之怒和外来者那难以琢磨的推手……最终,神明的注视下,演员全部就位。
千百年来佁然不动的璃月,陷入早有预谋的螺旋。
序幕结束之后,旅行者放下纸页,坦诚地直视前方,与鼓着脸颊的派蒙面对面。在这种环境下面对‘被阴谋’的七星之一和‘被害’的岩王帝君,于谁来说都算不上容易的事,相比而言,看派蒙被噎得变成白馒头简直是人间喜剧。
当然,神和人不能一概而论。
“哦呼。”温迪惊叹了一声:“虽然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咳,真是精彩啊。”
在旅行者阅读的时候,唯有风神和雷神听得十分投入认真。显然这二位对岩神的陨落分外关注。雷电将军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评价,她蹙眉思索了半晌才轻轻摇头。
摩拉克斯本人就坐在此处,七星哪怕有忤逆之实,恐怕也被这位的雷霆手段收拾干净,又何谈如今人治的时代?不如说,七星这样放肆的行为,才令她艳羡。纵观稻妻始末,凡人的智慧大多用以辅佐将军,为数不多会做出出格行为的……如今也只有神里当代家主算得上一个聪明人,而神里绫人所图谋的又非权倾天下,而是家国安好。这当然算不得坏事,可……
可正因如此,稻妻才无法在将军出错的情况下自救。
她手下的大将之才、谋略之师,最终都只是无上威名的装饰。倘若有一天雷电将军彻底失控……谁又有勇气来对抗她呢?
稻妻到底不是璃月,天光的威名足以掩盖一切人类短促的光芒。不知为何,雷电影心中浮现些许未名的悲哀,这一切正如她的友人们那般,如同被诅咒一样,淹没在永恒之中。
……真,倘若是你……
雷神垂眸,发丝遮盖了她面上的神情。她沉思的时刻,玉衡星同样进行着头脑风暴。
这是岩王帝君。
在刻晴脑海的旋涡中心,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钟离是岩王帝君。
钟……刻晴恍惚地扶住额头,只觉得阵阵眩晕,如果只是知道钟……钟离的真身,也许她还不会如此失态,但在钟离、帝君面前以旅行者的视角来评价璃月七星,实在有些过于讽刺了。
……即使她并不后悔当初的行动。
如果不试一试,璃月七星又如何证明自己有能力带领璃月?被认为是卑劣之徒也没关系,名声不过身后浅薄的几页糙纸,而璃月的未来会通向比磐岩更为牢固的永恒。
但、但这样有违公允的形象被展示在帝君面前……
少女终究还是露出了与外貌相符的无措。哪怕是刻晴,在外人而言最不敬畏神明的忤逆者,也潜藏着对帝君孺慕之情……越是靠近那份权利,便越能体会那份不易,越能惊惧于岩王帝君的伟大。
……这样的行为于帝君而言,恐怕也是不上台面的手段吧。她有些自嘲地苦笑,已经做好了失去「信仰」的准备。就算是岩王帝君,也不能动摇她的意志,她坚信……七星会引导璃月,走向属于人类的未来。
为此,她愿意倾尽所有。
“……在那个场合,换做旁人恐怕也无法处理得更完美了吧。”那份决意或许已经无法传递到已逝的神明身侧,但作为人类的钟离却做出了回应:“在那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她所思虑恐怕不止……岩王帝君的陨落,能如此果断的做出决策,强硬的手段也并未使民众怨愤,拥有这样的领袖于璃月而言实属幸事。”
他轻轻阖眸,将茶盏放到桌上,一如既往认真地赞叹:
“不愧是璃月七星。”
无愧……璃月七星之名。泪水划过毫无知觉的脸颊,直至此刻的疲倦席卷而来,刻晴才发觉自己绷紧的神经,那些泛着苦涩的指责和劝解如云烟般逸散而出,所信奉神明的认可击退了前路的坎坷与遮拦……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人们传说,玉衡星是七星中最为狂妄不羁的那位,大家小姐却乐意做个挖矿的短工,锦衣玉食的肠胃吃尽风餐露宿的残羹,她总比同伴多走出几步,为身后的友人开辟道路,故而越走越远,越走越孤单。
不知不觉间,质疑早已淹没后路,她当然可以无畏地前行,可人总是忍不住彷徨,前行是从未开辟的荒土,泥沼随时可能葬送得之不易的珍宝,岩神的车轮夯实了过往的大道,她如何能凭借双脚碾碎随风而长的野草,纵使她可以,那些背地的指责和怜悯,又将她的努力扭曲成泥地的又一层黏土。
“你做的很好,可和……比起来还是稍有逊色……”
“无可挑剔,但如果能……”
不够的,永远是不够的,她需要再多思考一点,再完善一点……那一点,就是无尽。哪怕是刻晴,也只能在公务中掩盖日益积攒的焦虑,无休无止。
自七星掌控璃月之后许久,这是她第一次想到放弃、想要躲避责任,只需要几分钟……一小会,让她能够在泪水中重振旗鼓。
“刻晴……”旅行者讷讷地低声呼唤,他刚刚才拜托阿贝多给派蒙拍拍后背,转头便面对了这副场面,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安慰被欺负哭的朋友,毕竟……上一个社死的还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呢。
凯亚无知无觉地打了个哆嗦。
钟离倒是很贴心地为刻晴递上手帕,惹得少女的眼泪决堤一般倾泻而出,他难得露出些无奈的神情来。这个模样,实在难以让人接着说下去了……他原本还想谈谈「送仙典仪」和细节决定成败之类的话题。
但好在刻晴终究还是刻晴,不过一会,她就在手帕下停止了颤抖的啜泣,深呼吸将胸腔内郁结的浊气吐出。
“抱歉,是我失礼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眼角和鼻间泛红的少女轻轻整理了一下发饰,虽然是在道歉,但眉间那副严肃的模样被一种更加明快的轻松肆意替代。
“是这样的刻晴。”旅行者捏着派蒙嘴里吐出来的史莱姆的一角,谨慎地宽慰:“你听过蒙德大厨的故事吗?”
钟离赞同地点点头,显然长生种之间神秘的眼神交流在刻晴不知道的时候传递了很多信息。
旅行者用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就是蒙德很有名望的一位大厨,他的厨艺吸引了很多客人,可是因为他过于追求完美,亲力亲为、不假人手,自己累坏了,不到半年客人就都跑光了……额,就像派蒙——”
他一把拽出了那团史莱姆:“派蒙就是太想吃史莱姆糖霜,一直吃个不停,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也有极限,结果吃下去的史莱姆变成了大史莱姆,卡住了派蒙的嗓子。”
“……不,这种情况已经是需要去不卜庐看一看的程度了吧。”刻晴在派蒙捂着嘴点头的动作中吐槽:“派蒙的身体状况真是神奇。”
“噗、咳咳。”旁观了一整个过程的北斗把酒呛了出来。
散兵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他没有见缝插针的原因也许是北斗的大剑此刻正倒在他的脚背上,又或者是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一杯泛着酒香的……果汁。
……这个疯狂的聚会怎么还没有结束?少年模样的人造人眼中逐渐失去了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