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玉止 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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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入了冬。
天上的银星一片一片砸了下来。不疼，也无关痛痒。街上的商贾还在吆喝，行人依旧形色匆匆，乞丐们也有气无力的躺在古城的角落里，奄奄一息。
这天，真冷啊。可这雪，不白，他们以纯白的身姿坠落，却又被地上的鲜血染的猩红。
“啧。”女人瞥见扔在地上那只柯尔特（枪）上四溅的血迹，不满的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些杀手，真狠。
那枪法极好，颗颗正中要害。死者的心脏处，还有血在逐渐向外溢出，他们的胳膊和腿的关节处，被枪子打穿了，小腿和大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子弹。
这些乞丐，被当成活靶子，是被枪硬生生的打残，打死的。
这时，小巷尽头处墙角的一只水缸里，窸窸窣窣的呜咽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闻声，她缓缓的靠近，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女人明艳的杏眸随着翘起的睫毛扑闪，微卷的长发散漫的垂落脑后，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些嘲讽。雪，肆意的落在她的发丝。
想不到，还有漏网之鱼。
一个约摸十二岁的男孩躲在缸里，兴许是因为害怕，身子轻颤。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呼吸都有些不顺，满脸通红。男孩注意到慢慢靠近的脚步，心跳愈演愈烈。
一抹黑色的影子挡住了光。男孩抬头，眼底的恐惧逐渐放大，渐渐将他吞噬，他眼前一黑，突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男孩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女人不出声，垂眸看着躲在缸里的男孩。
长相清秀，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模样，带着些书生气。他的眼中一片雾气，迷茫且不知所错。脸颊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气冷，微微发红。
这孩子，太干净了。
一刻钟后。
女人身上的那股栀子花香还萦绕在他的鼻腔里。察觉到女人许久没做灭掉他的举动，意外之余，男孩的身子渐渐停止了颤抖，她不是来杀他的。
眼睛，逐渐恢复光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现在还怕不怕了?”女人斜睨着他。她左手指尖夹着一根点燃了的香烟，送入口中，对着男孩缓缓呼出一团青雾。手指关节处也染了些许烟黄。
“咳咳……”男孩被烟呛住了。男孩捂着自己的胸膛，用力的大呼了一口气，双眼通红还有些眼泪在眼眶环绕。
“你是谁?”
“你为什么不动手?”
女人轻笑：“我该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
她将燃着红光的烟头随意扔进雪里，低着头淡淡道：“第一个答案：辛孜。”
“第二个答案：我来凑个热闹。”
“你不是坏人。”那男孩子突然从缸里跳出来，走到她身边，仰头端详面前穿着旗袍，韵味十足的女人。
“哦?”辛孜诧异。
“你不会杀我。你没带枪，你也没带刀。”男孩顿了顿，继续说：“阿娘说，会有人来救我的。你就是。”
“小孩，你真有意思。”辛孜的指尖轻轻划过男孩的脸颊，停在腮边，轻轻戳了两下。
“林少爷，未免太天真了。”
至少，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半年前，林家花行宣布破产。
一夜之间，花行巨头转眼变成问人问津的小喽啰。
林庸被捕，不过五日，在监狱里被人活活折磨致死。苏然带着林斯铭四处流浪乞讨。不过那群人似乎不愿意放过她们母子，她们逃到哪，那群人就杀到哪。
多少个活生生的乞丐被他们连累。
直到今日，那群人才的得手。兴许是林斯铭被保护的太好，没几个人见过，才免予此祸。
辛孜出神之际。
“姐姐?姐姐?”林斯铭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嗯。”
“我阿娘……”林斯铭低头。他的双臂垂在身侧，双拳紧攥住裤子。
“走了。”辛孜看着这个明明难过的快要窒息却隐忍不发的男孩，心脏仿佛被刀割了一样，扎进去，拔起，一次又一次。
她辛孜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姐姐先借我五十两银子。我给阿娘和叔叔阿姨弟弟妹妹们找一个家。”
“冬天太冷了，他们怕冷。”
林斯铭脸上扯出牵强的笑。
“我答应你，不过，时间来不及了，你得先跟我回家。”
——
荆华庭。
辛孜牵着林斯铭轻车熟路的绕道后台。她把他带到没光的角落里，塞给他一副眼镜框，示意他带上。
他麻然的带上，看着女人来回奔走的身影。
没过多久，辛孜身上穿了件淡蓝色的戏袍站在他面前，罗裙上面点缀着些淡粉色的芍药花，眼线很长，眼眶处是由深到浅的红。头上带着金冠，发丝见是珠翠点缀。
“好看吗?”辛孜笑了。
没等到林斯铭回应，她便急匆匆的提着罗裙上场。戏台子上的灯光悉数的照在她身上。在她入场的那一刻，台下的人全都拍手叫好。
她今天，演的是一个落魄千金。那身上的衣冠华服，是那落魄千金最后的倔强。
在千金脱下华服的那一刻，她眼睛里，便没了光。她仅剩的骄傲，在被众人扒下华服的那一刻起，全都坍塌崩坏。
最后，那千金自刎了。宁愿向死，也不在这浑浊不堪的世界里独活。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的京城第一戏子玉止，她的戏可是一票难求！”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孩站在林斯铭身边。
“你看，你都看哭了。”
林斯铭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后知后觉。
林斯铭双眼微眯：看样子，这个女孩和他年岁相近。
“而且，玉止姐姐今年才十八岁！”那女孩眼神里充满崇拜和仰慕，望着在舞台上倾情演绎角色的辛孜。
“……”
突然，场面沸腾了。轰烈的掌声震响整个荆华园。中间还是不是得夹杂着妇女和儿童的抽泣声，还有，对辛孜无情无尽的赞扬。
“玉止，不愧是京城一绝！”
“我李某此生能看玉止姑娘的戏，死而无憾
了。”
……
赞美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戏台子上的灯光暗淡下来，人流渐渐散去，却迟迟没见辛孜影子。
林斯铭心慌：“她怎么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玉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