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公车痴汉和被霸凌的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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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来了。
容叶低下头，鬓边散落的发丝随着公交车慢吞吞的行驶一荡一荡，拥挤的车内塞满了人，弥漫着一股汗臭、空调制冷剂和不知道是谁的信息素的难闻味道。
黑亮的头发被一根皮筋扎起，上面点缀着两颗粉红色的水晶草莓，她感觉到那人的手指在草莓上轻轻摩挲，随后抚摸着黑色的马尾，轻柔的触碰若有若无，蜻蜓点水般一处即离。
借着刘海的遮挡，容叶悄悄侧头，看向玻璃窗。
身后的男子看上去很年轻，有着苍白的肤色和俊秀的五官，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样子像是大学里年轻的教授，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猥亵、痴汉、变态。
抚摸发辫的手慢慢向下，后颈处冰凉的触感让女孩眼睫一颤，即将发育完成的腺体最为敏感，任何其他人的触碰都可以被定义为性骚扰。脖颈上的手停留片刻，慢慢按上了她的肩膀，男人微侧过身，以一个保护又禁锢的姿势将容叶和其他人隔开。
就像是隔开了喧嚣的世界。
容叶垂下眼，单手拉了拉书包带子，将瘦弱的身躯蜷缩的更小。她的皮肤很白，身形瘦小，五官寡淡，唯有一双凤眼像是黑白画卷上的点睛之笔，但常常被藏在细密的眼睫下，不见神采。虽然还未分化，但是所有人都断定她会是一个omega或者beta，因为alpha往往在未成年时就会展现出优秀的体魄和美丽的容颜，即将分化时则会不自觉的散发出信息素，他们是社会的精英、上层阶级、财富的所有者，和手握权力的名流。
而容叶，从未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这样一个长相平凡又性格懦弱的人，注定会在生活的压迫下蹉跎一生。
公交车跌跌撞撞的停下。
“第一医院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身后的男人又抚了抚她的后颈，在她耳边低声道：“明天见，小可爱。”
她不敢回头，在车门关闭以后，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杂乱无章地想着今天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的其他解法，企图用汹涌的数学变量把刚才那人从脑中挤出去。
车上依旧是难闻的气味，人们低头看着手机，随着车厢晃晃悠悠，汇入往来穿梭的钢铁洪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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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老旧的居民楼黑漆漆的，高大的白杨树枝桠横生，树枝被风吹的晃晃荡荡，从窗户看去有种鬼魅般的诡异感。
容叶躺在床上，沉沉睡着。
她又做梦了。
梦里是无边的烈火，暗沉的天空，被火舌舔舐的灼烧感让她想要嘶吼、大叫，她甚至觉得身体被撕成一片一片的，再投入火中，她的皮肤、组织、细胞溶解在灼灼烈焰里，化为一捧灰黑的沙，她的灵魂停留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被火焰束缚着，永远也不能解脱。
她满头大汗的醒来。
床头柜上的闹钟静静伫立着，离6：00的定时还有半个小时，而窗外已经有了熹微亮光。
容叶呆坐在床上，后颈微微发烫，半晌，她掀开被子起床洗漱。连日的睡眠不佳让她眼下有些青黑，衬着她的脸色越发颓靡。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看去，女孩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掐痕，隐晦的暗示着她的生活并不十分幸福。
想到新的一天又要在学校面对那些暗含鄙夷的目光和见缝插针的欺辱，她蓦然生出一股绝望来。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黯淡的人生。
容叶背起书包，悄悄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她的父亲还在呼呼大睡，也许到下午才醒来，然后出门重复喝酒打牌——回家打母亲——睡觉的循环。
而母亲呢，只会抱着这个施暴者的腿，鼻青脸肿的求饶，再殷勤地给他端茶送水。
他们的孩子就像是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的灰尘，没人在意她在什么位置，有没有磕碰，会不会不开心。
谁会在意一颗灰尘的情绪呢？
容叶把厨房找到的半块面包包好放进书包，轻巧的出了门。
屋外晨光乍破，春风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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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闹哄哄的。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讲着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讲台下的学生们各自聊着天，玩手机的、打牌的、睡觉的，菜市场一样喧闹。
容叶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她这次考了74分，在满分150的条件下。
不高不低的分数，刚好淹没在人群中。
答题纸上最后一道大题一片空白，看上去就是正常差生的样子。
她认真听着台上老师的授课，发现还是自己的解法比较快，但还是把老师的算法默默记在脑子里。
这次比上次低了10分，应该......应该会好过些吧？
事与愿违。
容叶站在厕所隔间内，看着被锁上的大门和湿淋淋的衣服，内心的不甘和屈辱几乎要破颅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这样也不能放过她呢？
她深深地呼吸，瘦削的手按在隔板上青筋毕露，距离上课铃打了已经有5分钟了，厕所空无一人。
容叶又感到那股快要把她烧死的火焰了，恍惚间她好似还在梦中，似真似幻，她整个人像是要爆裂开，后颈的腺体烫得惊人，那块皮肤红得快熔化了一般。
在烈火的炙烤中，一丝信息素漏了出来，尽管是很细小的一点，却异常霸道暴烈，倘若有人能闻到，会立刻被这铺天盖地地威压压地跪倒在地，不住颤抖。
而这股信息素却被束缚在这一平米的隔间内，分毫都无法泄露出去，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这里的空间与外界分割开来。
那是最顶级的alpha才有的——领域控制。
然而唯一在场的见证人，却已经被脑内狂暴的信息素冲击得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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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
容叶后来是在校医室醒来的，据说是有同学下课时发现她昏倒在隔间里，就叫了保安暴力破门，才把人救出来。
校医室设备简陋，医生没检查出什么，只让她最近好好休息，不能熬夜。
她默默回想着，梦里冲天的火焰，和那一瞬间仿佛掌握了全世界的战栗感。
是错觉吗？
身后的男人好像发现了她今天格外苍白的肤色，于是在她耳边轻声道：“身体不舒服吗？”
随着男人的凑近，一股淡淡的鸢尾花的清香钻入鼻尖，是他的信息素吗？
容叶一惊，再想去闻的时候，那香味已经消散不见了。
女孩低着头没有吭声，男人也不生气，兀自轻笑一声后直起了身，不再言语，只是一如既往地抚摸和触碰。
容叶感觉到他地手向下划过校服外套的口袋，随后口袋一沉——
什么东西？
“第一医院到了，请带好——”
“明天见，记得吃啊，小可爱。”
他下车了，车门再次缓缓关上，容叶手心发汗，一种紧张和好奇的情绪交织在心里，她强忍着将东西掏出来看的冲动，直到下车回到自己的房间，才重重呼了一口气。
她伸进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搅乱一路心绪的东西——
一盒水果糖。
容叶怔怔地看着那盒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糖果，大脑浆糊一样木木的，提不起思绪。
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怜我吗？
还是满意我身体的嫖资？
容叶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和干巴巴的身体没什么可值得觊觎的，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搞不明白那个男人在想什么。
夜里她又重回到梦中，依旧是滚滚烈焰，仿佛撕裂灵魂的灼痛。
但是恍惚间有鸢尾花的气息传来，容叶像是极度渴水的沙漠旅人一样下意识地追逐着那一缕清淡的幽香——
近了，更近了......
在梦里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心，她紧紧拥抱住了那捧盛开的花，她的脸埋进花里，瘾君子一样癫狂地嗅着那股香味，即使身体仍旧被火焰灼烧，鸢尾花的气息使她的大脑分泌出了更加狂热而偏执的情感——
想占有，
想撕碎，
想舔舐。
她猛地睁开眼，梦里的一切都不甚分明了，唯有那抹幽香长长久久地留在记忆里。
我是变态吗？
容叶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心脏急速跳动，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辨。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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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糖果被容叶放在抽屉的隐秘角落。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扔掉它。
那或许是恶魔的礼物，是潘多拉的盒子。
她懊恼着，却有自己也没发现的喜悦。
在那天之后，容叶的生活有了一点点变化。
她常常能收到来自那个男人的小礼物，有时是在口袋里，有时是在书包的外层——
一支钢笔，
一张明信片，
一只玩偶小兔子，
......
某一天男人送她了一个草莓发卡，亮晶晶的粉色草莓镶嵌在发卡上，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戴上了。
第二天早上，容叶莫名其妙地心情很好，然而这好心情只持续到中午。
她被揪着头发撞在墙上，重重的地磕碰感使她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
“贱人！你使了什么手段勾引楼学长！”
说话的女生容颜明丽，烫染的大波浪卷发衬得她愈发精致高贵，像个骄傲的公主。
公主的嘴里却吐出最恶毒的言语。
“下水道里的蛆虫，还敢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带着你恶心的臭味好好呆在该待的地方！”
“这婊子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她长得这么丑，一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不成？”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嘲讽谩骂撞击着她的耳膜，让她头痛欲裂。
“我没有......没有勾引......”
模模糊糊的，容叶想起那天自己昏倒在厕所被人发现，好像就是一个学长把她背到校医室的。
“我不认识什么学长......”
她还在苍白地辩解，声音颤抖压抑，没人知道，她在极力压制着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暴戾......
“哎呦，丑八怪也会打扮自己的吗？”
忽然有一个女生发现了容叶头上崭新的卡子，她一把扯下，动作粗暴地拽下了几根头发。
施暴者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纷纷围了上来。
“哈哈，还是粉色草莓的，好恶俗呀！”
不是，不是的——
“这卡子不便宜啊，你买得起吗？”
给我，还给我——
“你说她这么宝贝这东西，要是毁了她不会哭吧？”
不！不要——
容叶睁大双眼，看着那个亮晶晶的卡子被女生掰成两半，踩碎在脚底，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下一刻，她的意识陷入一片大海，海浪咆哮着席卷天空，卷起天幕扯落，浓重的恶念填满她的大脑，侵占她的灵魂。
她缓缓站了起来，抬眼看向那群仍然嬉笑着的人，眼神空洞冰冷，犹如地地狱里万年怨恨所化的厉鬼。
信息素滚滚燃烧着，顺着血液流淌全身，容叶的身体素质在此时被猛然提高到一个令人恐怖的数值，她缓缓握住手掌，仿佛握住权柄。
那些女孩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容叶奇怪的举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喂......装什么呢？还......还不快滚？”
她们有些恐惧地呵斥道。
哦.....恐惧......
施暴者也会害怕吗？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顷刻间颠倒，容叶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车痴汉和被霸凌的小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