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右云 “右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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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云当然是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报警，所幸方既亭并没有哭的太久，大约只是情绪一时上头，擦干眼泪之后，她一边打嗝，一边满心愧疚的和右云道歉。
“对不起姐姐，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把钱赔给你吧。”
右云当然也不可能让看起来都未成年的小妹妹真的给自己赔钱，却是在拗不过她不肯就这样算了，最后还是让方既亭请了一顿火锅。
吃的太饱了，干脆借着散步的由头，顺路把她送回了家。
已是将近夜里九点，老小区的路灯隔一段就坏掉一盏，忽明忽暗的光照在潮湿的脚手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铁锈味。
右云送方既亭到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半开放式楼梯的最后一个拐角。手机里蒙面虾滑在催着上号，低头回了两句，想着找个网吧玩一会儿，却又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起头，果然是那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楼道尽头，正从那外墙的缝隙里慌慌张张地往自己这边看，像是在寻找，又像是无声的求助。
右云微微蹙眉，没多想什么，抬步上了楼。
方既亭在站在走廊尽头，面色有些紧张，右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通道里的某一扇门前，站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并不高，身形却十分壮实，有些微胖，正背对着这边低头刷着手机，看着倒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你家？”右云拉着方既亭站到角落，压低声音问她。
“嗯。”方既亭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我刚上楼，就看到他一直站在那里，我没见过他，我家也不会有别人来的。”
“姐姐，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我去问一问，你能帮我看着吗，如果出事的话，就帮我报个警。”
右云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我去吧，你在这等着。”
她说着，抬步往那边走过去，没走两步，那人便注意到了自己，转过身来看了自己一眼，眼底略过一丝短暂的疑惑，而后又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走到栏杆边让出了走廊的位置，靠着栏杆继续玩手机。
？
右云愣了愣，转头看了眼方既亭，后者坚定地冲她摇了摇头。
于是她走上前去，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要找这家的人吗？”
“嗯？”那男人似乎是有些惊讶，片刻的卡顿过后，他点了点头道，“是，我是来找这家的住户，你是……？”
“你不认识我？”右云挑了挑眉，故意道。
“呃……”男人上下将右云打量了一番，“你……您是……方小姐吗？”
方小姐？
右云在心里寻思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问过那小姑娘的名字，这么看来大约是姓方。
“我是，你找我什么事？”她顺势开口道。
“呃……”那男人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看看资料又看看右云，露出一副有些尴尬的笑，“但是您这长得和……和这资料上实在是有些不太像……”
右云凑过去，看了眼他手里的“资料”。
“DOME新星大赛选手情况表？”她愣了愣，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那男人的脸，以及那带着抱歉又真诚的笑意的眼睛。
而后，她转过身，看了方既亭一眼。
方既亭见状，心想或许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虽然心中仍有疑惑，秉着对这位姐姐的信任，还是从阴影里出来，走了过去。
男人从右云身后探出头，见到方既亭竟是眼睛一亮。
“你就是方既亭方小姐吧？哎呀，我等你好久了。”他上前两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两张名片，递了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QUEEN战队的战队经理马尚，上马的马，高尚的尚，这是我的名片。”
方既亭有些僵硬地接过名片，耳边传来右云带着些疑惑的提问，以及自己越发明显的心跳。
“QUEEN？是那个DOME职业战队？”
“啊对对！”马尚笑着连连点头，“就是那个战队，您也听说过我们呀？您贵姓？”
“免贵姓右。”右云却并不跟他客气，“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地址的？上门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
“哦，是这样的。”
马尚看了看右云又看了看方既亭，尽管似乎对两人的关系抱有怀疑，但方既亭并没有说话，他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老实向两人解释。
“方小姐之前不是参加了DOME新星大赛嘛，我们战队觉得她的表现很好，所以就想说来找她，问问她是否有加入我们战队的意愿。”
“你是职业选手？！”
短暂的怔愣过后，右云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望向方既亭。
“呃……呃……”方既亭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但，但我……我还不是选手啊，没有战队要我。”她说着，转头看向马尚，“之前我去你们战队的那个……地址拜访过，没有人在啊。”
右云又转过头，看向马尚。
“啊？你来找过我们吗？”马尚愣住，而后下一秒，又一脸懊恼的向她道歉，“抱歉抱歉，前阵子我们战队去打保级赛了，两位想必也知道我们战队的状况，从一年前开始，我们战队打比赛就都是倾巢出动了，所以那个……呃，基地，也就没有人在。”
“倾巢出动。”右云唇角抽了抽，“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嘿嘿，过奖。”马尚笑了笑，又正色道，“至于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联系您，一方面是我们战队也还在打保级赛，虽说也还算是比较有把握，但毕竟那样的情况也不好意思找你，另一方面嘛，这个……”
年轻的战队经理抬手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资金短缺，我们也并不准备安排试训什么的……呃但是，我今天下午给你打过电话，您一直没有接，我就猜您可能是在看比赛，但明天我又有事，就想着干脆在家门口等等看能不能等到您。”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毕竟当面交谈比较有诚意嘛，而且如果只是电话交流的话，也可能被当成骗子嘛。”
方既亭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右云已经从手机上搜到了QUEEN战队经理的证件照，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人：“不太像啊……”
“什么，我看看。”马尚凑过去，而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好多年前了，胖了胖了……”说着，他又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顺手把自己的工作证之类的证明也都一起拿了出来。
“诺，你看，这是不是像了？”
“那倒是……”右云每一份都仔细翻了一遍，而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方既亭，“我看不像假的，那要不……你们进去慢慢聊？我在这里也不方便，就先走了。”
“啊……啊！好，好的！”方既亭回过神来，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只是本能的点点头。
右云抬步要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问道：“对了，我忘了问，你参加过新星大赛，那你的ID是什么？”
“我叫昭昭！”方既亭立刻道。
“你就是昭昭？”右云眼睛亮了亮，“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诶！”
“诶？”方既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呀。”右云用力点头，“她说她之前就一直有看你的直播，应该就在你的粉丝群里吧？”
“可是我……”方既亭想起自己那个已经没剩下多少人的直播群，一时语塞。
“是真的，她看了你全部的比赛呢！”右云见她似乎是有些不信，又强调了一遍，顺手在包里掏来掏去，最后却也只掏出来一张购物小票和一只水笔，干脆就这样递了过去，“能不能给我留个签名，我回头寄给她，她会很高兴的！”
“啊……好。”方既亭还是头一次被人要签名，大脑一片空白，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将那皱巴巴的小票接了过来，签字的时候，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右云心满意足的将那小票叠好收进口袋里，道了声谢，转过身。
方既亭眼见着她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叫了声“姐姐”，快步追了上去。
“嗯？”右云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儿么？”
“我忘了问你的名字。”方既亭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叫方既亭，方块的方，既然的既，亭台楼阁的亭。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右云愣了愣，而后，她像是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一般，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右云。”她说，“我叫右云，右边的右，白云的云。”
说着，她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方既亭的肩膀，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走了，加油啊，昭昭小选手。”
方既亭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直到她走到楼梯口，才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挥了挥。
“嗯！”她大声道，“我会加油的！”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尽管并没有停下，方既亭想，她一定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转过身，方既亭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
“不好意思马经理，久等了，咱们进去坐下说吧？”
她一边说，一边掏钥匙开门，却只见马尚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那楼道尽头的黑暗处，若有所思。
“怎么了？马经理？”
“啊……啊！”马尚回过神来，“没事没事，只是觉得右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吗？”方既亭已经打开了门。
“嗯……”马尚点了点头，问方既亭，“她……还是学生吗？”
“应该不是了吧。”方既亭想起右云今天下午似乎还有接过同事的电话，“已经工作了。”
“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了。”马尚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方既亭开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狭窄的门框照出来，漆黑的走廊上落下一片清明，照亮了斑驳的地面和栏杆上的铁锈。
少女站在光里，侧身将手伸向门内。
“快请进吧，马经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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