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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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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仰请了假,她声称自己在家里复习,老师也没怎么管,快高考了,不在学校复习的,不止她一个人。
黎仰对比其他同龄人,她压力很小,小到几乎没有,她是有天赋的,稳扎稳打。
黎仰请假的原因是因为学校里太烦闷,看她不爽的人当然也有,她不想去搭理了。
黎仰第离开陈屿江家的第二天就已经不去学校里,她不会怂恿何季缘这么干,可是何季缘知道了黎仰不去学校后非要学她,黎仰劝了也没用。
黎仰这天在家复习得好好的,她复习不过打发时间,她没任何爱好,连游戏都不碰,说到底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无趣,就只能做做自己擅长的题目。
黎仰看得眼睛累了,就准备和何季缘出去逛逛超市,顺便买些水果。
何季缘和黎仰走在一起,路过一条小路,黎仰不经意瞥了一眼那扇红色漆的铁门,再往里看,黑漆漆的,没有人。
黎仰垂眸,因为那铁门里的第一户,就是许恩的家。
黎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隐隐不安的感觉,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黎仰和何季缘进了超市,买了点打折水果,然后又逛逛了服装店打发打发时间。
黎仰又硬给何季缘塞了衣服让她试,效果不错,黎仰就说给她补的生日礼物。
黎仰拉着何季缘尝一些小吃,小吃街混混很多,何季缘有点害怕那些花臂少年,一直畏畏缩缩的。
黎仰拍直她的背,让她放松。
在等鸡蛋仔的过程中,来了个胆子大的来搭讪。
因为黎仰眼里总带着一种冷漠感,让人看了觉得寒气逼人,大部分男生都不会自讨没趣
这个男生,看着有十六七岁左右,在黎仰眼里就是个小孩儿,长得不是精瘦的那种,相反,还不错,肩膀宽阔又壮得恰的好处 。
可惜黎仰没兴趣谈姐弟恋。
那个花臂男于是乎加了何季缘的联系方式。
回家的途中,天色有些暗了,黄黄的又透着粉。
直到美好的气氛被打破,一个中年妇女出了门,靠在水泥墙上,一直看着黎仰。
黎仰脚步停了,礼貌的笑了一下,何季缘懵在原地。
秦舒梅步子有些不稳健,像是很劳累。
秦舒梅眼眶很红,白发也比前段时间多了不少,黎仰意外的看着她。
秦舒梅声音哽咽着。
“小仰,阿姨还是要谢谢你的建议,我前段时间和你叔叔把他送到医院去了,检查结果不太好,需要住院治疗,可我感觉他更恨我这个母亲了,看见我就是歇斯底里的。”
黎仰点头,说不出什么。
秦舒梅表情很无奈。
“高考他会正常参加,参加完再接受后续的治疗,只是不知道小恩他能不能考上个好学校,到时候我和他爸老了可怎么办。”
黎仰觉得听到了一些笑话,她对上秦舒梅的眼睛。
“阿姨,没什么比治好许恩更重要,他是许家的子女,不是许家的工具,你要是能尽心尽力把他治好,那么等你们老了,他自然也会同样尽心尽力。”
秦舒梅摇摇头,哭了出来。
“小仰,你不了解,许恩脾气太倔了,根本没办法听劝,整天在病房里嘴里念叨着要回和城,别的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黎仰不明白秦舒梅的意思,拉着何季缘脚步往外伸,就要走。
“他想回去,就带他离开吧,我要回去复习了。”
秦舒梅拉住她,然后拽住她的衣角祈求她。
“算阿姨求求你,去市医院看看许恩吧,这孩子谁的话也不听,医生开得药他一个都不吃,就算被盯着吃完了,也会偷偷吐掉。”
黎仰顿住,许恩真的已经疯到了那种地步吗。
秦舒梅抓紧又说。
“你们从小情感就好,又是同学,你去劝劝他,他肯定会听你的。”
黎仰笑出声,感情好?那又是谁从小一直努力把辱骂的话挂在嘴边让黎仰再而三的后退。
黎仰第一次发泄出来了一些已不愿再回想的话,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阿姨,从小是你一直提醒我和许恩的差距有多么大,一直不让许恩来找我一起玩,连许恩两年前来鸣城,也是他在家里跪了好几天一直不肯让步,你才答应的吧?”
秦舒梅低下头,有点难堪。
“阿姨不是故意的……当妈的干什么不是为了孩子吗。”
黎仰坦然点头。
“你为了许恩好,我没有不同意,我在和城可以和许恩当陌生人现在也可以,但是你打感情牌说我和他从小感情好,不免有些牵强了,秦阿姨。”
秦舒梅叹气,松了手。
黎仰还是回头了,她默默注视着秦舒梅的模样,过往的一切在她眼前浮现,她想到了她自己的父母,黎仰平静的开口:“等我有空,我会去劝他几句,因为我想让我和许恩自幼的情谊哪怕今后再想起,能做到问心无愧,而不是为了你几句云淡风轻的话就能让我真那么善良。”
黎仰的眼神移开了,转身拉着何季缘走了。
秦舒梅的目光就一直看着黎仰走远的背影,不自觉的泪落下了。
黎仰一直静默,脸上表情冷冰冰的,何季缘也跟着不说话,她知道,黎仰心里有疙瘩。
黎仰摸着手腕上的那串手链,金属方块硌着她的指尖,黎仰紧紧握住,指尖用力得发白,她心里才慢慢觉得踏实,和城是她不能提起的过往,是她坚硬外表内的溃疡,一碰就痛得她喘不过气。
黎仰摸出钥匙去开门,随着啪哒一声,黎仰不自觉的一滴泪就掉落。
掉在水泥地面上,何季缘低头瞥见了,何季缘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仰进了门,尽力露出个笑,语气温柔。
“吃水果吗,我去洗。”
何季缘咬唇,她知道黎仰情绪不对劲,迟迟不回答黎仰。
黎仰偏头看她,问她怎么了。
何季缘忽然抱住她,双手抓住黎仰的袖子,眼眶也泛红了,她紧紧不松手,声音哽咽。
“别难过,我知道你跟那个阿姨聊天不开心,那我们下次就不见她了。”
黎仰轻笑了一声,嘴角轻扯,觉得何季缘真的像个小孩,天真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永远做自己。
“谢谢,何季缘,我没事。”
何季缘低头,眉毛皱着。
“你是真正把我当朋友的人,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黎仰安抚好了何季缘,收了情绪去洗了些水果,黎仰不喜欢吃酸的,尤其是橙子,但何季缘喜欢吃,她还是买了一些。
水果切好,摆好盘,她笑着拍了照片发给陈屿江。
梨子开花:喜欢摆盘的小姐姐一枚呀。
发完黎仰自己都笑了,什么时候她那么幼稚了。
消息是秒回的。
c:爱看摆盘的小哥哥一枚呀。
可她记得陈屿江现在应该是在公司忙的,陈屿江无论再忙,每月都会抽时间去公司帮陈立打理一部分,陈立也随着他的性子来,陈屿江自学了商学院的课程,不可否认,他的的确确是个天才,公司上下没人不服他,哪怕知道他不过十九的年龄,可是没人不喊他一声小陈总,更没人不知道他的管理体系雷厉风行。
高二那会儿,陈屿江偶尔参加了那次十三校联考,男校女校的学生在内也都参加了,就那一次,陈屿江忘记了当时竹贤在考试,就去了那一次,校门封闭了,陈屿江当时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儿心烦,正缺一个发泄的渠道,他就参加了,只做完了理综的试卷,结果出来理综的分数高了占领榜首两年的修楷晨十分左右,修楷晨也就那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落败,修楷晨唯独那一次理综不是第一名,他从此看陈屿江眼神中的落败感是藏不住的,所以后面修楷晨服陈屿江也有这部分原因,他自以为他当时的分数已经是竹贤理综成绩的饱和了,连续十几次的月考和联考,修楷晨从来是甩第二名一大截的,可是只有那次是他被甩。
他会记一辈子。
也甘拜下风。
所以直到修楷晨看见黎仰和陈屿江在一起后,他不甘,却也承是妒忌。
黎仰发信息问他。
梨子开花:不忙?
c:在跟陈立开会,还有,你不是不爱吃橙子的么。
梨子开花:那你开什么小差,何季缘喜欢吃橙子。
c:你快成她妈了,下午来吃饭,陈立也在。
黎仰想了一下,也没拒绝。
梨子开花:吃什么。
c:私房菜,我小时候就有了,陈立可不轻易带人去。
梨子开花:几点?地址?
c:不用你操心,饭点我接你去。
关了手机,黎仰开始认认真真选衣服。
她想起了什么,又问陈屿江。
梨子开花:何季缘也一起吧。
c:带上她还算一家三口?
梨子开花:陈屿江,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c:你愿意,我都行。
黎仰叉了一块橙子,递给何季缘。
“尝尝看甜不甜。”
何季缘猛塞一大口,大拇指立马竖起来了。
“你挑的超级甜。”
黎仰忽然开始想秦舒梅的话,许恩确实很久没联系她了,她起初以为许恩死心了,开始专心复习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黎仰想等高考完,她会去的,许恩,少年,黎仰是真挚的希望像他这样真诚的人能够如愿以偿。
黎仰无聊,开始翻起了陈陈屿江的朋友圈,陈屿江发的很少,仅仅几条也都是关于爱国的,比如国庆节之类的,总之就是很正能量。
忽然,黎仰指尖停住,她看到了一条评论。
有个名叫诗行无解的名字让黎仰注意。
那条朋友圈是陈屿江站在游艇上,国旗飘扬,陈屿江满脸都是骄傲,站在那里,意气风发又骄阳似火。
诗行无解评论了一句话 :咱们江总在哪玩呀。
陈屿江似乎是不看评论的,没有任何回复,就这么空落落的。
黎仰点开昵称,发现头像是个女孩子,穿着卡其色卫衣,咬着奶茶吸管,一只手俏皮的戳着镜头,俏皮又娴静。
黎仰怔住了,这是又一个吗。
黎仰没注意,手上的叉子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一声,何季缘被声音吓一跳,立马捡起来了。
黎仰沉沉的想了很久,然后还是决定问陈屿江。
忽然,何季缘惊叫了一声。
“我天,这个女生不是女高的夏斐然吗?”
黎仰听到女高二字,心一下子沉了,勉强扯了嘴角。
“你认识啊?”
何季缘点点头。
“何钰竹也和她不对付,之前我见过好几次,看她的长相应该是个混血,何钰竹也争不过她。”
黎仰应了一声。
“她也喜欢陈屿江是吗?”
何季缘没脑子的肯定。
“是啊,她是女高难得的家室好,虽说不是最有钱的,但是绝对是最上得来台面的,她外公是葡萄牙人干酒庄生意的,外婆是在国外发扬中医的医生,他爷爷奶奶和她父亲都是外交官,她妈妈是陆军医疗救援队的医生,这家室在女高虽然不算很显赫,但绝对是根正苗红了。”
黎仰垂眸,然后熄了手机屏。
“那她是怎么认识陈屿江的?”
何季缘掰着手指认真回忆何钰竹跟她说过的坏话。
“有钱人的圈子都一样啊,总会认识的,陈屿江之前参加过校运会,又去参加了市赛,当时好多女校的学生都在,还有竹贤的,应该夏斐然也在吧。”
黎仰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总是错过很多。
黎仰咬唇,接着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c:出来。
黎仰回神,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拉着何季缘出门了。
黎仰一开门,陈立坐在主驾驶,陈屿江站在车门口,俨然一副把陈立当司机的模样。
黎仰礼貌的笑,没想到陈立也在,黎仰先是隔着窗户跟陈立问好,然后又挑眉看了眼陈屿江,好像在怪他怎么没事先告诉她。
陈屿江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忽然,黎仰觉得好踏实又好有爱的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黎仰把头埋在陈屿江的衣领中,没多久又抬头推开他。
“叔叔和何季缘还在,挺丢人的。”
陈立只是和蔼的笑,陈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忽然有些感慨,爱情终归是美好的。
何季缘在背后偷偷笑,然后看见陈立给她使眼色,就乖巧的坐进了副驾驶。
陈屿江笑得得逞,搂着黎仰一起坐了后座。
后座的那对儿难得的和谐,也许是长辈在陈屿江和黎仰没有拌嘴也没有打闹,黎仰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她表面看不出来,但是陈屿江握紧她的手知道,黎仰攥他的手攥得很紧,陈屿江就笑着温柔的拍拍她的手背。
“我在。”
忽然,黎仰有种错觉,她想结婚了。
她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了。
黎仰想着想着,头不自觉的靠在了陈屿江的肩上。
靠上去的那一刻,陈屿江感觉到了黎仰的放松,他头稍微低了一下,黎仰在看窗外的景色,他在看她。
到那家菜馆的时候,黎仰其实有被惊到,因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沈原风他们,他们都在。
黎仰立马扭过头去瞪陈屿江。
陈屿江猜的她的心思,悄悄凑到她的耳边呢喃。
“既然是见面,那就正式一点喽,就当你和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
黎仰硬着头皮被推着坐到C位,然后接下来就是左边陈屿江,右边何季缘,正对面陈立。
沈原风率先拿起红酒杯,对着陈立轻轻碰了一下,表情戏谑:“希望爸能早得外孙。”
陈立立马佯装着要打他。
“又说胡话了,这双方家长还没见过呢,聘礼也没下,主要是年龄还小,怎么就谈论起孩子的事儿了,咱们陈沈家是绝对不会亏待媳妇的。”
陈屿江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他很开心。
沈原风说错话,自罚了三杯。
陈立又站起来,端着酒杯,表情认认真真的对着黎仰说:“孩子,初次见面,有些唐突了,但是陈屿江这孩子性格急我知道,随我了,他也是想让我快点见见你,但是该有的礼数,叔叔绝不会少你的。”
陈立拿出事先摆放好的礼盒,红色锦缎里包着一双种水和颜色都极佳的翡翠镯子,是陈立和陈屿江这两个眼光毒的人亲自选的。
陈屿江从陈立手里接过,然后握住黎仰纤细的手,轻轻套上,刚刚好,陈屿江光凭看便能精准说出圈口。
黎仰推脱不掉,也没办法推脱,只觉得有一把无形的枷锁在身上,套上了以后陈屿江满意的看着黎仰的手腕,又拉着黎仰的手,放进兜里。
沈原风调侃陈屿江太小气了,连手都不让看了。
还有一只,是给何季缘的。
虽然种水不及黎仰的那只纯净,但是也是难得的色泽好。
何季缘没想到她打酱油还有礼品,懵逼着接过了。
“谢谢,谢谢。”
陈屿江只是笑着。
都说玉能养人,那陈屿江巴不得全天下的好玉都在黎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