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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拿耗子的狗 我默默的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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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谴责自己的没骨气,准备先到重华那里看看,她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再接着休息一下。
此刻是花满楼里最为安静的时刻,除了部分杂役和护院外大家都睡得正沉。
我翩然穿过一道道长廊,看后院栽种的树木苍翠,繁花似锦,好一派美丽景象。只可惜生活在这里的大部分女子因为待客的缘故,昼伏夜出,是没法享受如此美景的。
踏上冷凝阁长长的走廊,就见前方一道身影直愣愣地站在我房门前,举着手犹豫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我们有熟到你可以敲门拜访的地步吗?”我静静地站在回廊拐角处,淡然道。轻风吹动我漆黑柔亮的长发和碧色罗裙,感觉很是舒服。
随手理了理微乱的发髻,我走至冷漠男跟前,又瞧见他一脸的不自然,想要躲闪。
不过,今日我可没心情逗他玩。重华被伤得心碎,都是他的主子韩不羁造得孽。
我瞄了一眼他手中用华贵锦缎包裹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把琴。我不禁想冷笑,韩不羁到底什么意思?昨晚把事都做绝了,今日又送礼物过来,他究竟想怎样?如果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一下,那可就不必了。若想到办法可以许重华一个未来,要重修旧好,该亲自登门才是。
“冷护卫,所为何来?倘若没事请别站在我房门口,免得惹人非议。”我冷声道,字字夹枪带棍。
冷漠男明显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讲话这么不客气。呆了一阵,在我质问的眼光下,他将手中紧抱的琴递到我面前,“我家将军送给重华姑娘的礼物,烦请姑娘代为转交。”
我瞥了他一眼,没接琴的打算,“冷护卫……”
“我不姓冷,你怎么总认为姓冷?”他急急的争辩。
“因为你脸上写着。”一张扑克脸,冷漠到没表情,不该姓冷么?
“我姓寒,寒冷的寒,名铁衣,姑娘以后莫要乱称呼。”他似乎很是不爽被我胡乱称呼。
冷?寒?一个意思,真是人如其名。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转身欲进屋,却被他一把抓住:“姑娘,请收下琴。”
“寒护卫,方才你也说了,琴是你家将军给重华的,那就请直接给我家姑娘吧,我无法代她做主收下。”我冷冷道,“还有,男女授受不亲,请放手。”
被我这么一说寒铁衣立马撒手,见我面色不善,他颇为为难。重华此刻正在休息,而且昨日之事他应该知道一二,现在去敲门送琴实在欠妥。
最后寒铁衣竟耍起赖来,一股脑将琴塞到我手中,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攀着回廊栏杆直接跳到楼下。
这也太无赖了吧?
琴身厚重且竟有丝丝缕缕的异香自锦袋中散出,想来必非凡品。
可是,这琴我代收不得。韩不羁不明确表态此举到底意欲何为,我就不能让一把琴再来扰乱重华的心,让她怀着不该有的希望继续痴等下去。
我平静地看着楼下寒铁衣还没走远的身影,一抬手将那有可能价值连城的宝琴仍了出去。
“砰”的一声,琴身着地,琴弦俱断。
寒铁衣闻声回头见了立马飞奔回来,收拾起毁坏的赤色琴身,抬头怒目瞪向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弄坏将军的琴!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举世宝物——凤鸣琴,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的声音愤怒之极,我听了却不痛不痒,“寒护卫,这琴不是送与我家姑娘了么?怎么又成你家将军的了?”我扯着一抹淡笑道:“你家将军到底有没有诚意送东西的?”
“琴是给重华姑娘的,你怎敢擅自毁坏,这琴即便你辛劳十世也赚不够钱买!”
我可以理解他的怒气,因为今日我摔得不只是一把琴,还是韩不羁的脸面。堂堂北漠国第一武将的威严被我这个烟花巷里的小小丫鬟给辱没了,他能不生气么。
“寒护卫,现在琴也坏了,你总不能叫我家姑娘收把烂琴吧,烦劳您带回去。”我倚着扶栏笑得一脸灿烂,“告诉你家将军我家姑娘从不把什么名琴宝物放在眼里,若真有心,别差外人送个东西就算了事,有什么意图亲自来人当面说个明白。若没那个心,劳烦你家将军别再多此一举,有些事情当断则断。”
寒铁衣冷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独自在那愤恨了许久,才收拾了东西转身走人。
“慢走,不送。”我心情大好的朝着他的背影扬了扬手绢,突然想起一事,忙顺着长廊追上前一段,“寒护卫,琴是我摔的,跟重华无关,韩不羁要质问起来你可说清楚了。”
寒铁衣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看不清表情,估计是对我直呼他家将军的名讳很不满。
我无所谓的甩了甩手绢,一转身见重华衣衫未整,披着散乱的发站在门口,眼神清冷无比。
我蹙着柳眉,心里有些不安地走至她面前,说到底我只是个外人,也许不该多事介入她和韩不羁之间。
重华面色如霜,皓齿咬着丰润红艳的朱唇,一言不发,冷不防抬手甩了我一个耳光。
“啪!”的清脆响声震得我耳膜发疼,左边面颊火辣辣的,我伸手抓着一边廊柱才稳住晕眩的身子。
这是我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挨耳光,那么尖锐的疼痛。
眼睛干涩到发疼,谁让自己要强出头充好人的。
自作自受!
愣愣地看着铜镜里明显红肿的面颊我心里直叹气,本来就长得不如人,现在可好,丑死了。
“呀呀,这还怎么出去见人哪。要你多管闲事!好心没好报吧,得到教训了吧?知道丫头该有的本分了吧?”我对着铜镜边一个劲的自嘲,边用手绢沾了冷水敷脸,“你呀,长长记性,以后可别再自以为是了。”说着说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地只想哭。
重华是我的救命恩人,正是这份情谊才让我想要维护她,可是,她宁可抱着海市蜃楼自欺欺人也不领我的情。
我也是心高气傲的,又不是生来就是个奴婢,想到自己生活的世界里,全家人宠爱着,何曾受过一点委屈,心里更是难过,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许久,呆看着铜镜里那张哭花了的脸,我重新拿起手绢,微微颤抖的素手蘸着清水一点一点仔细擦拭着自己的脸。
洗净了所有脂粉,素白的面容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看着铜镜里依然红肿的双眼,淡淡的自嘲浮上心头。白少卿啊白少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感性了?
摇了摇头,我对着镜子浅浅笑了笑,朱唇微翘,淡淡的笑意蒙上清澈的眼睛。身边的朋友都说这个样子的我最是好看,古韵内涵兼具,让人惊艳。
仔细地为自己上妆,用重华给的最昂贵的脂粉,青丝梳理的顺滑没有一点毛躁,挽起的发髻用两枚青白的翠玉发簪点缀。
我再次冲着铜镜里的人影微微一笑。
傍晚的时候萋萋来敲我的房门,她一见我就瞪大了灵活的大眼,然后义愤填膺地要我告诉她是谁欺负我了,害我眼都哭肿了。
“姐姐,是不是韵香阁的人欺负你了?”萋萋会想到宓姬也属人之常情,我虽是个丫鬟,但到底是重华身边的人,一般姑娘杂役是不敢招惹我的。而宓姬和重华的不合是花满楼里每个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她地位又与重华相仿,想来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别瞎说,无事生非,花妈妈知道你挑拨是非的话,就是重华保你你也没好果子吃。”我威吓道。
“那你……”萋萋还是纠缠着不放。
我实在是无奈又感到窝心,于是轻笑道:“姐姐没事,如果要你帮忙定会亲口说的。”哎,怎么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反倒是被护着的一方?
见萋萋还是不怎么放心的表情,我忙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呀,差点忘了!小姐叫你过去帮她梳妆。”萋萋拍着脑门惊道。
“我?”就我的打扮技术?跟萋萋差了十万八千里,只配给自己简单收拾一下。
“嗯,小姐亲口说要你去的。”萋萋点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你的手法行么?”
还真是被看扁了,我怨念的瞥了萋萋贼笑的俏脸,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