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繁梦》落殤舞

4、第三卷 不会说话的孩子

　　——五年后。长白山

　　长白山的雾是朦胧的，似梦似幻，似真似假的笼罩在山林之间。就在这长白山的山顶上，有一座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城，朦胧的雾气让这座城显得更加不真实，像是镜中月、水中花。又像是个美好的梦境。

　　那座城，是真实存在的，那座城，叫云羽宫。

　　在云羽宫里，有个小角落，叫茉雨阁。茉雨阁里一个不大的小草坪，上面种满了五彩缤纷的花。在草坪的右边是一颗开的正闹的梨树。雪白的梨花随风在空中飘浮，像是嫌冷似的，迟迟不肯落在地面上。满天飘摇的梨花像是一场温柔的雪，淡淡的梨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连冷冽的气息都变得甜甜的。

　　草坪中间有一条小小的通径，直通左边的三间闺房。突然，靠右的那间闺房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年约五岁的女孩儿。她扎两个可爱的小辫子，身穿着内的内襟。她揉了揉她大大的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敲了敲中间那间闺房的门。

　　随意叫道：“思弦，起床了哦。”然后，又转过身看那场唯美的梨花雨。

　　过了半响，她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跨出的是一只纤细小脚。

　　她回头看她身后的人儿，连嘴巴打哈欠，张了一半又愣住了。

　　身后的女孩年约四、五，身着一明黄对襟小棉袄。披肩的发随意的散在颈、肩边。泼墨似长长的睫毛如同飞扬的梨花嫌冷一样，微微轻颤。一双如同浩瀚星河的翦水秋瞳正睁大了看着她，那双眸子包含了太多太多，但是无从探究，仿佛被望上一眼就可以堪破心事。肌肤如凝，气质如兰，薄薄的红唇像是樱桃一般，微微的向上扬起。那般的轻笑，如莲花般清新。

　　“思弦……你……好漂亮哦！”那小女孩看得呆了。

　　思弦还是淡淡的笑着，如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人儿。

　　“思弦，你看见莫瑶师傅了吗？”那个小女孩问。

　　思弦摇摇头，随即伸出十指纤长葱白的手比划道：“可能去给我们准备早餐了吧？她应该不会到哪去的，你不用担心，泣黎。”

　　“思弦，你还是不能讲话吗？”泣黎看着她，轻轻道。

　　思弦摇摇头，微笑的比划：“不会讲话又有什么关系？”

　　泣黎鼓起腮帮子，模样煞是可爱，道：“就是不好啦……不会说话是很难受的！”

　　思弦没有在比划了，只是淡淡的笑着。像是那场雪白的梨花雨，宁静而美好。

　　“泣黎、思弦，你们起来了？”门院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声。

　　“师傅！”泣黎弯眸一笑，急急忙忙的跑到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身边。

　　那个女子，正是莫瑶。五年来，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还是像当初那样，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莫瑶弯下腰抚了抚泣黎的脑袋，随即看向那个站在闺房门口的思弦。那个孩子，正弯唇冲她笑。可是，她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比一般人早熟，那般的眼神，一个五岁的孩童，是怎么……

　　思弦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似乎不是先天的。但是，连比她小两个月的泣黎都可以把话说得很溜了。这一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上古神器转世，不应该这样啊。而且思弦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和其他孩子的不同，她的天赋似乎不是很高，甚至没有其他孩子的高……

　　见师父微微愣神，泣黎瞪大了眼睛，问：“师傅，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思弦看？”

　　这时莫瑶才回过神来，微微对泣黎一笑：“我在想你的思弦姐姐为什么一直不能开口说话。”

　　“这说明思弦笨嘛！”泣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思弦一愣，然后扑哧一笑，比划道：“好好好，我没你聪明，行了吧？”

　　“莫瑶师傅，你看思弦也这么说！”泣黎一脸笃定。

　　于是，在茉雨阁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空气里，荡漾着那一丝丝梨花香。

　　——魔界。

　　黑暗，全是像墨一般的黑暗。好恐怖……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接受这么恐怖的训练？

　　血……一滴、两滴……随着手臂滴在了地下，妖艳的红色刺痛了眼睛。空旷的寂静，只听见自己的血液不停地流逝。

　　滴答、滴答、滴答……

　　我要死了吗？那鲜红的血的流动也像是在一点一点带走我的生命……

　　为什么？

　　我心里，只有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一望无垠的黑暗里痛苦？为什么，让我接受这如地狱的训练？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耳畔回响着的是血流的声音……那红色染红了黑暗，眼前的黑暗渐渐地变成了血腥红……我的血……

　　“你恨吗？”一阵辽远而空旷的声音传来。

　　恨？恨什么？

　　“你恨现在你的处境吗？”

　　“……我恨！！！”为什么、为什么、我才不要死！！！

　　“那你恨把你推入这个地狱的人吗？”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你亲生姐姐——常思弦。你们都是上古神器的转世，而她进入了云羽宫，将修真成仙。而你……将坠入这个魔界的地狱！”

　　“那么现在，你恨吗？”

　　“……”

　　“我恨！”咬牙切齿的恨！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生活的无忧无虑，而我，却要接受地狱的锻炼！！！

　　所以，我恨！！！

　　“那好，想报仇吗？”

　　“……想。我要亲刃她！”

　　“那么好，从此，你就叫暖烟。”

　　“……”

　　“那么，你要活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暖烟听错了，那声音里有一丝笑。

　　活下去吗？那个黑暗里染满鲜血小小的身影缓缓的站了起来，她的唇边有一丝冰冷的笑。

　　那是一个五岁孩子不该有的神情。

　　我、要、活、下、去。

　　并且手刃思弦！

　　而黑暗里那声音的主人，也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笑了。这孩子，觉醒了。

　　——长白山。云羽宫。茉雨阁。

　　话说暖烟的觉醒，与此同时正在吃早餐的思弦，嘴里咬着一个油条，突然觉得心里一痛。喉间一腥，一口鲜血便喷薄而出。

　　“思弦！你怎么了？”坐在一旁的莫瑶和泣黎也不禁大吃一惊。才发现思弦的脸色全白，洁白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微微泛着青白。

　　莫瑶上前一步把思弦抱在怀里。右手扶上她的背，将真气缓缓的输入思弦的体中。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思弦还是眼睛紧闭，睫毛轻轻颤抖，她的右手紧紧的抓住了心口部分的衣襟。

　　糟了！这……莫瑶抱着思弦一个跨步除了茉雨阁。

　　现在，只有宫主才能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