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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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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喻瑜记事起,就是和母亲一起住在芜城舅舅家里。离着不远则就是许景尧家。两人也勉强算是个青梅竹马,有一段时间,许景尧的兄弟们看到喻瑜,都揶揄到,看你的小青梅来了。不过后来随着青春期,喻瑜渐渐控制不住的体重,许景尧日益抽条的个子,愈发帅气的脸。就再也没人叫她小青梅了。也许青梅竹马,后面应该紧跟的是郎才女貌吧。
许父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性子比较直,所以许景尧从小没少挨打。喻瑜偶尔就会成为外卖小哥,晚上给跪在大门口边的许景尧捎些三丁包子、糯米烧麦啥的小吃。两人由此建立了不同寻常的革命友谊。
有一段时间,喻瑜的古董自行车终于寿终就寝,没有自行车的日子里,喻瑜只能走很长一段时间,走到公交站台那,坐个五站路,才能到校。后来,喻瑜索性早上起的早一点,走到学校。有一天,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一个趔趄。喻瑜钝痛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回头。等疼劲缓过来后,看着旁边骑在自行车上的蠢材,真是气的都快哭了。
“许景尧,你有病啊,我和你有仇啊,你是猪吗。”许景尧看着忽然爆起来的小胖子,楞楞的用手撸了撸头发,说:“我那个就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收住。你还好吧?”那谄媚的笑脸,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虎牙,搞得喻瑜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老天真不公平,对长的帅的想生个气,都使不来。
许景尧从车把上把刚买的包子递给她,问到:“你自行车呢?这两天也不见你骑了,你,你不会走来的吧,这么远。”人来人往的同学,那么招摇的人,喻瑜下意识的拒绝他来路不明的好意,转头想要走。许景尧像是明白她的下一步动作,十分自信从容地伸直胳膊,拎住她的书包带,“咋地,跑哪呢,给,拿着!”口气不容拒绝。喻瑜叹了一口气,眼睛往旁边一瞥。不经意间,似乎从茫茫人海中的人头缝儿中看到了,她的同桌,许景尧的头号小迷妹卞歆。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的送走跟前的这个大爷啊。不然等一会又得被卞歆缠着说道关于许景尧的故事,现编也来不及啊。
“问你话呢,你车呢?”许景尧将早饭塞给她。
“在家,在家呢,我想锻炼身体来着,嗯。”装作不经意的把书包带上的手给扒拉下去,赶紧扭头甩开他。走了几步,提起手里的东西,回头对着还在原地腿搭在地上,维持车子平衡的许景尧晃了晃,“那个,谢谢。”说完就连忙挤入人群里了。
走这么远来上学?小胖子想减肥了?爱美了?想找对象了?许景尧边停着自行车,边转动着他的大脑袋。啧啧,女人心,海底针呐。许景尧哼哼的拎着书包甩在肩上,往班里去了。
“卞歆,我真的和他是邻居而已,没别的,你信我,我也不太了解他,真的。”为了让卞歆相信她。喻瑜觉得下一步她真的得发誓。幸好卞歆还有点人性,在她最后快吐血的时候收手。手撑着脸,一脸的怅然若失。喻瑜真的觉得许景尧除了那一副能蒙蔽人双眼的皮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如此让人着迷,实在不懂。肤浅!大大的肤浅!隔壁的学霸光是内涵就甩他好几条街。
高一学习还是抓的很紧的,喻瑜按照老师布置的学习计划,丝毫不敢懈怠。她想着如今只有学习能够让她改变命运,她想脱离那个被称作为家的地方。凭着自己的能力去照顾母亲。没有被命运眷顾的人,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眷顾自己。当她还在埋头解题的时候。卞歆在数学老头的喋喋不休中递过来一个信封,对着她十分羞涩的笑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或者说是冥冥之中的喻瑜似乎就知道这是要干嘛了。喻瑜把没说出来的话用力地咽下去,心里百转千回的想着怎么去拒绝这份差事。可是面对卞歆那对爱情的渴望的眼神,喻瑜真是说不来半点拒绝她的话。索性只能硬着头皮,趁着数学老师回头抄题目的间隙赶紧的把东西摞到自己的书包里。
夏天一个好不容易舒爽而凉蕴的夜晚。与白天里街坊邻里熙熙攘攘的声音不同,夜里的老街能听到梧桐树上蝉的声音,偶尔会传来几声自行车铃的声音。四下无人的环境,喻瑜从书包里把信封和巧克力递给跪在院门口的许景尧。怎么说呢,当时许景尧的表情呢,一开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拆信,喻瑜尝试着给他叙述那个女孩怎么怎么好。随着他一目十行,渐渐地,气氛就不对了,许景尧的表情阴的都滴水了,可惜的是,当初的喻瑜似乎没有那么强的洞察力,毫不自知的继续絮絮叨叨。
许景尧倏地站起身,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又跪回原地,静谧的尴尬中的那声骨头与地面的碰撞。喻瑜光听着都疼。可是坚强的许景尧,硬气的许景尧,缓了一下,又咬着牙站起来,一跳一跳的外加抖的如同筛子的的小腿。跳到他家院子角将他家的许坚强牵出来,一个站起来比喻瑜都高的黑背黄腿,獠牙包嘴的大藏獒。许景尧弯下身,用手轻轻的顺着它的爆炸头,指着喻瑜的方向,轻拍两下它的脖子,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咬她。”就和让它去吃饭那样平缓的语气。
喻瑜血的都凉了,谁不知道她最怕狗,还这么大的狗。
“嗷——”一声撕心裂肺在安静的街道里尤其的清晰。喻瑜在藏獒作势脱缰的那一刹那,就摊坐在许景尧家院门口哭起来,那伤心的模样真的惊天地泣鬼神,从来没见过能哭成那样的。许景尧发誓他就想吓吓她来着,手里的绳子还攥在手里呢,现在怎么办?内心戏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丰富过。刚要上前安慰她来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哭的都抽抽了的喻瑜说话都奶声奶气的,别说,还挺好听。许景尧现在根本就顾不得这了,藏獒绕着许景尧绕了几圈,嗓子里哼唧了几下,拖着拴着的绳子,可怜巴巴地伸出两只前腿,趴在地上,轻吐着舌头。
正在吃花生米喝着小酒微醺的许父许忘川听着动静,踢着拖鞋,撩开帘子,探出头,看着院子里哭的无比伤心的喻瑜,以及本来应该跪在院门口,如今却站在那手足无措的许景尧。
顿时就明白了七分。一定是他家混小子惹人家丫头了。
四下寻找,从门廊那抄起扫帚就往许景尧身上招呼,嘴里骂着,你个炮子仔。尽管四下躲闪,可是他爸的棍法却也是精准到位的。喻瑜仍然是止不住的抽噎,藏獒对着许忘川叫吠,许景尧喊疼的声音,他爸的打骂声,一时间院子里热闹非凡,在夜晚的老街里尤其突兀,街道里也逐渐有了声音。
后来,喻瑜的舅母,听的声音,把她拎回去。数落了一路,警告她下次和许家那小子远一点。喻瑜一声不吭的回到家,舅舅他们还在院子里吃饭,舅母语气不善地指着低着头的喻瑜,对舅舅说:“你瞧瞧,姑娘大了,心思也多了,你这个当舅舅的不管管。”
喻瑜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衣角。舅舅搁下酒杯,发出康的一声,看了看喻瑜,又看看舅母,收敛着语气说到:“别跟你妈一样,去收拾收拾自己,什么样子。”喻瑜揪紧手心里的衣服,嗓子里发出闷闷的应答声,拨开步子,爬上阁楼,关上房门。
坐在窗前,看着桌子上妈妈与自己的合照,心里酸涩一片,想着,如果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打个字幕,很多年以后,多好。很多年以后,亲人团聚,分离的爱人重新在一起了。然而现实中每个人都是极其普通的,他有很多年以后,可是在这很多年的日日夜夜里却都要自己用血泪一滴滴的熬,是否苦尽甘来也未尝可知。
不知道坐了多久,啪嗒一声,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喻瑜推开窗户,往下望。
许景尧甩着外套,尽可能的吸引她的目光。对于刚才,喻瑜也觉得十分对不起许景尧,可是被舅舅舅母说了一顿,心里也的确难受的紧。索性又坐回去,翻开白天的数学试卷。
解决完一题,楼下也没动静,估计是回去了,就在她准备再写一题睡觉的时候,窗外黑色的幕布上就露出一颗头,没等喻瑜反应过来,许景尧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的扒着窗沿,胳膊用力撑着自己,随后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