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罪》未丸宸

7、第七章 天道流

　　“丫头，千叶老头知道吗？你的刀。”真田家主看着少女，她的背就这样呈现在众人眼前，似乎没有任何防备。一点都不像可以驾驭龙虎之人，况且，她比弦一郎还小一岁。

　　“千叶爷爷没有给我授刀。”飒看似轻松地站在门口，抬起手，任风在指尖缠绕。“但是他知道哦，我会其他流派的剑术。”放下手，“为了自保，弑神也无谓了。”

　　“父亲大人。”真田庆之握着一把刀走进道场，“您的刀。”

　　飒侧头，她看见了刀上的铭文“定吉流光”，微微皱了皱眉：“长州藩的刀？叛变者，潜逃者……”似乎没有注意到飒的喃喃。真田家主接过刀，摆出对战姿势“孩子，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力继承夜翔龙虎吧。”

　　飒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大家，她抱着龙虎，倚靠在门框上，“对不起，真田家主，我不能和你比试。”她慢慢向中庭走，突然拔刀，凌厉的架势，挡住了别人的偷袭。

　　“好刀法。”清冽的女声响起，飒看见了一个青年女子。这个女子和她在学校所见的女生不一样，有着古朴的味道，脸上没有任何修饰，表情淡漠，眼神明澈却掩不住肆意的战意。“我是真田岚，千叶飒请多多指教。”

　　“咦？”飒看着她的剑法，皱了皱眉。闭起眼睛，深深呼吸，自己有多久没有遇到这种剑法了？慢慢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既然继承了这个流派，就应该对龙虎格外小心才是啊。难道，龙虎沉寂百年就让他们如此嚣张了？横刀，跳开，飒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而对方似乎也还能跟上她的节奏。不错嘛，飒不禁微笑。但是，这个女人，显然还不是自己的对手。该结束了。飒深深呼吸，接着轻轻吐出简单的句子：“绞龙弑凤。”轻轻晃身，中庭已经没有了飒的身影。

　　“哧啦。”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待众人回过神来，看见真田岚似乎被龙虎穿透的身子。“安心，我没有伤到她。”飒突然拔出剑，原来，龙虎刺破了岚的衣服，从腋下穿过，并未伤到岚。微微昂起头，飒看着真田岚，缓缓开口：“难道，你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绝对不要找龙虎的麻烦吗？”她的眼神潋滟，溢出了睥睨天下的大气。“神道无念流的技艺虽然精湛，但是，你要清楚，龙虎的使用者永远都是天道流的。而天道流的全名是弑神天道流。”

　　“不是没有说过。”岚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百年来都未曾出现第二个天道流。今天听说龙虎来了，所以前来确认一下。”女子顿了顿，抬起眼眸，眼睛里没有一丝惶恐，反而盛满了惊喜。“若你真是天道流的继承者，那么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然后打败你！”女子的眼睛很亮，完全不似她这个为人妻的年纪。

　　“不自量力。”飒收起刀，手法干净利索，像是高傲的武士，说着最轻蔑的话，但是嘴角却勾起了温暖的微笑。这种挑战的神情，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千叶丫头。”真田家主低声唤她。飒回头，风撩起她的亚麻色头发。她微微眯起眼睛。周围一片吸气的声音，甚至有人低语“不二周助……”真田家主微微皱眉，最近的小子定性越来越差了。“丫头，为什么刚才拒绝我的比试。”

　　“真田家主。我这次来，是参加你的爱徒的授刀仪式，并且，受爷爷的嘱托，带来了适合那个人的刀。”飒反复打量了那些与真田弦一郎一般大的少年们，到底谁可是胜任那把刀呢？“而且，天道流也会因为那把刀的继承而继承下去。我不能接受家主的比试，因为天道流不能在大家面前全部展现出来，而龙虎是使不出北辰一刀流的。”飒垂下眼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她，相当讨厌长州藩的刀呢。再次抬起眼睛，她依旧是那个无我无心无欲的千叶飒。

　　真田看出了飒的推辞，也不多说，挥挥手，离开了道场。“千叶丫头，你就随便逛逛吧，岚丫头会陪你的。弦一郎，你们还有事就先走吧。”

　　待众人遣散之后，飒靠着门对着中庭坐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这和风。

　　“飒，你那是在推辞爸爸吧。”岚随着她坐下，“我是真田岚，当然，嫁给弦一郎哥哥之前，我叫神无岚。我叫你飒没有问题吧？”

　　“你随意。”飒抱了抱臂弯中的刀。“龙虎的事情，神无家应当相当清楚才是。”

　　“爸爸的定吉流光有什么问题吗？”岚歪了歪头，眼神清亮。

　　“你现在姓什么？”飒睁开眼睛。声音冷冽。

　　“我是真田岚，但是在你面前，我只是岚，超越你之后，我就是神无。”岚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毫无畏惧。

　　“定吉流光是长州藩的刀，一百多年前打造的。”看着岚惊讶的眼睛，飒转移视线看着静谧的庭院，懒懒的挪动了身子，“你知道的，天道流弑神，龙虎独斩维新。”

　　“飒。”岚舔舔嘴唇，她总感觉，现在的飒虽然慵懒，但是，她就像百年前混战中那个遗世独立的女剑士，浴血狠辣。“不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不了。”瞥见岚疑惑的表情，飒想要微笑，但还是失败了“岚可以去那边练习，我喜欢这个庭院，总感觉很温暖呢。”似曾相识的温暖，刻骨铭心的哀伤。她能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自己还是有心的，因为那个人，自己居然会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