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37、公交 直

　　直到人下完了，只剩下空空的一节车厢，她走上公交车，确实已经空无一人了。

　　司机师傅打量着她，好心的提醒，“姑娘，这辆车暂时不发车，你到前面去坐下一辆吧。”

　　温初心不在焉的往车门走，“我不坐车。”她仔细回忆着脑海里的画面，就在刚才，只有那一瞬间，马路对面那个男人双手揣进大衣兜里，静静地往前走，让她感到心烦的是19路车开过时，因为那会儿她看不到街对面，也就看不到他了。”她退下来，依然不死心的回头问“师傅，你看见了一个长得很高的，皮肤很白，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上车吗?”

　　司机看的清楚，没有这样的人下车。

　　“麻烦您了。”温初茫然的回答，她神色仿佛还在还没拉回来，脸色灰灰的往回走。

　　连续下了二十几天的雨听来似乎不可思议，然而今年却成为现实。z市连续下了好几个星期的大雨，无数繁华的街道被水淹没，这个初春如此独特，反常的像是进入了雨季，这雨就和一路跟着于锦过来似的，从日本一直下到了z市，好在于锦出门来到街上时，天空依然晴朗干燥，云在高处徘徊——至少现在是这样。

　　于锦住的酒店位于老城区，他沿着路线直行，穿过条条小巷，来到市区，向南前往雨生路。在他的记忆里，这是条繁华的街道，总是笼罩着公交车的尾气。然而这个星期天的早晨，这里安静的竟然有些悲伤。离开了常规的观光路道之后，于锦开始焦躁不安，感到厌倦，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一家茶室。

　　罗敬宾正坐在茶桌前点茶，见于锦进来，放下茶壶，拖着那副厚重的身子扶着桌子起身迎接。

　　“这几天连着下雨，想盼个晴天也盼不到，这不今儿老天赏脸，特意请于总喝个茶。”罗敬宾走上前来，伸出右手。

　　于锦径直走到茶桌旁坐下，腾起的烟雾盖住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事说事儿。”

　　罗敬宾识趣的放下举着的手，跟着坐下，立刻换上一张嬉皮笑脸，“小于啊，你回国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两年多没见，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真是让我想念的不得了——”

　　罗敬宾奸笑着看了于锦一眼，语气里加重了“不得了”三个字的分量。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小于你刚回国，公司还在发展阶段吧，国内和国外到底是有差别的，要想出来单干——”罗敬宾抚摸着双下巴那层肉上的胡须，话头一转，“当然了，我不是质疑你，你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你想说什么?”于锦等着他往下说。

　　“要想做外贸，资金是一切后续工作的前提，客户开发，物流了这些都需要费用支出。”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帮你。”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于锦面前。是一份投资入股协议。罗敬宾漏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全然一副俾睨众生，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两人目光对峙着，谁也不移开眼睛，于锦看着他，手指推着把那几张纸送回到罗敬宾面前，声线清冽，冷淡疏远。

　　“不劳您费心。”

　　“喝茶喝茶。今天不聊那些，咱们就聊聊天叙叙旧。对了——”罗敬宾一拍脑袋，一下想起来什么事情，“那天酒吧里见到的那个小兄弟跟你关系应该不错吧?哎呀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