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31、林厌 谈

　　谈话里大致就表明了两点:第一，警方是通过在崖边发现的手机里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第二，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来看，她在缆车里见到的那人和他们那位朋友特征相符，也就是说他们那位白头发的不良少年很可能坠崖了。

　　听到‘不良少年’四个字，高天暴脾气直接压不住了，他怒发冲冠，就差没跳上桌子了，“不良少年?！染白头发的就是不良少年，你妈头发也白，那也算不良啊?！”

　　值班的警察看脸长得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他身上那身制服穿的一丝不苟，严肃性十足，手始终交叉放在下巴下面，胳膊肘抵着桌子，云淡风轻。

　　“还是讲一讲你朋友的事吧。”他举起一个袋子，袋子底下是一部白色手机。

　　高天目光像刀子似的盯着眼前那个手机，牙关咬的死死的，气的咯吱咯吱的磨出声响来，他极其不耐烦的听着小警察说完这一堆废话，他一句也不信，只想夺门而出，回去疯狂轰炸赵程程，问问他踏马的到底哪儿去了，可是那手机举到了他面前！卡拉OK的屏保信息还停留在方培茂发的那两朵鲜花上哎！

　　那个下午过后，赵程程再也没能来上课，林厌无缘无故的就看着那个空了的床铺，没人的座位发呆，心里没来由的失落，情感像被人挖空了一大块，无处发泄，目光都是空洞的。

　　高天一如既往横冲直撞，抱着篮球破门而入，进了门习惯性的喊赵程程名字，后知后觉才回味起来人已经不在了，有次待在厕所好长时间都不出来，林厌他们听见里面有人哭，就跑去敲门，奈何那个门在里面反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过了没一会儿，高天就打开了门，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指了指里面说，进去吧。

　　赵程程失踪后到大学毕业的十个月时间里，警察以林厌是最后同赵程程见面说话的人为由，又一次把他叫去了解情况，时隔这么久，赵程程的失骨最终还是找到了，既无遗书，也无可推算的动机，林厌对负责询问的警察说:根本没有什么前兆，和平常完全一样。那小警察似乎对他和赵程程都没什么好印象，大概认为上学还逃课去喝酒的人，即使自口杀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报纸发了一条报道，这件事就算了结了。香山山崖那处做起了安全措施，安上了小心悬崖的牌子，教室里他用过的桌子，很长一段时间里放着白色的花束。

　　赵程程死后到大学毕业的十个月之后，林厌无法确定自己在周围人中的位置，他交了一个男朋友，跟他睡过觉，但持续不到半年。毕业后，林厌毅然决然要离开这座城市，男朋友劝他别去，但他死活不同意，坚持要在没有任何熟人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你和我目垂过了，所以就不把我当回事儿，就只是玩玩是吗？”他捏着林厌的胳膊，逼迫他直视自己。

　　“不是。”林厌说，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城市，但他想不通，最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