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27、锦哥 夜

　　夜深人静时，于锦躲在卧室，地上铺着白色地毯，他穿着浴袍坐在上面，打开电脑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温初写到。

　　锦哥，你一切还好吗？

　　我在这边挺好的，他在我边上看着我写这封邮件，我抱着侥幸和报复性的心理，欺负他不认识汉字，索性就让他待着好了，反正他也看不懂，德国男人偷偷学了2个月也没用，哈哈。

　　其次是关于你的。

　　程程的死，你不必困惑，更不必感到自责，那件事的发生，他有自己的选择，或许，你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对待程程的感情，你大可不必把许多事情想得那么严重，爱上一个人是难得的好事，倘若那爱情是真诚的，谁也不至于被抛入迷宫，要有自信，承认爱，这没什么可怕的。

　　锦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祝你二十四岁这年成为幸福的一年，你一定要快乐。

　　祝一切安好。

　　温初。

　　于锦退出界面，新邮件下边一栏是十几封长信，都是出自同一个人，那个卡拉OK的头像再也不会传来滴滴声，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往那个账号发着信息，期待一封没有回复的信总是痛苦的。

　　若是那天若是冷不丁的弹出一个信息那才见鬼了，于锦这样安慰自己，他面上浅露的笑意很快被满眼的失落掩盖，最后凝集成一个苦涩的表情。

　　夜已经很深了，于锦开上通往高速公路的匝道，马上于其他车辆合流的时候，于锦感到轻微的不适，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来来回回看后视镜也缓解不了，总莫名的感觉会被其他车追尾，汇入了车流之后，这种感觉好了一点，他缓慢的开着，驱动身体保持平稳，随后驶向路的顶点。

　　赵程程的父母移居了美国，那座房子已经两年没住人了，于锦把车开进小院。这是一座布局紧凑的房子，他经常感觉自己被狭小的空间包围，几乎没让人感到寂寞的空间。

　　他静静地呆站着，面前那窄窄的楼梯，那天两个人在那上面相互挤着通过，推推搡搡，赵程程有意无意的撞到自己身上，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喝醉了不省事，仔细想想，那张被酒熏红的脸上有感伤，有不耐烦，有挑衅，有愤怒也有爱——现在明确了是爱的东西。

　　现在在这个四下无人，黑漆漆的房间里(他也没去开灯），他突然感觉自己站在一处撕裂的锯齿状边缘，当年的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的一切——全部消失在塌方之下。

　　男人的身体深陷进柔软的床里，这个房间里的陈设还和两年前的一样，连摆放的地方都没变一变，东西收拾的干净整洁，就像一直有人住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皂粉的清香，身下的被套洗了不知多少遍，早已没了别的气息。

　　于锦倚靠在床头，按动电源按钮，状态指示板上指示灯闪烁绿色，不大一会，那绿色的光点就不跳了。他打开电脑电源，一束白光投射在墙面，照亮了他那张冰冷的面无表情的脸，图像随即出现在投影屏幕上。

　　视频背景是个酒店，画面里大腹便便的胖子四仰八叉的瘫在椅子上，盘着的大象腿一下一下休闲的点地，赫然一副老财主暴发户的模样。他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一处，活像个皱了皮的死面馒头，还漏着那颗明慌慌的大金牙，时不时抽一口雪茄，吐出的烟喷在地上跪着的男孩儿脸上，他被熏得猛烈的咳嗽着。

　　罗敬宾抓起原本立在桌子上的手机，拿在手里拍，面顿时变得摇摇晃晃的，那脑满肠肥的尤物隐藏在屏幕后面看不见了，男孩儿那双带着深深恐惧，不知所措的眼睛却照的格外清晰，尤其那头银白色的头发格外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