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必一

2、烟火

　　程朔来到他爸办公室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秘书看见程朔进来把一旁的保温盒里的汤也倒碗里。
　　程朔他爸叫程建军。是刚调任到安阳煤矿的矿长。程建军看见儿子坐好后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程朔对面。
　　“我妈呢？”程朔端起汤碗先喝汤。
　　“你二舅把家里的东西都找车拉过来了，你妈去收拾一下，晚上就可以直接住了”程建军又接着道：“在学校里感觉怎样？你刚来有些陌生，等过几日熟悉了就好了。”
　　程朔想起自己的新同桌，“挺好的，老师同学都很友好。”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就直接找张叔叔就行，你张叔跟着我十几年了，有时候我开会出差不在，你直接找他。”程建军对着一旁的秘书说“你回头抽空把小火的钢琴课安排一下，看看县城里有没有好一点的钢琴老师。”
　　程朔原来是叫程烁的，他出生的时候程奶找人给算了算，起名算命的说程朔命里缺火就起了个烁字。结果给程朔上户口的工作人员把字写错了，等事后发现时觉得改名麻烦就没改，干脆起了个小名叫小火。
　　秘书叫张峰，是跟着程建军从省城集团一起调职来的。他当程建军的秘书有十几年，平时也帮程建军处理一些家里的琐事。
　　程朔晚上放学回家，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见到的房子，不大，两居室。家具摆设不是原来家里的，应该是新添置的，常用的东西是原来的。家里收拾的干净整齐。
　　“你看看你房间里还缺什么，周六休息了叫上你爸咱们一起去买回来。”程朔的妈妈周洁从厨房探头说。
　　程朔推开自己房门，新单人床，新书桌，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里都是自己原来的书，整体和原来家里摆设差不多。
　　“没什么缺的，有了再说吧”程朔走进厨房帮妈妈做饭。
　　第二天早上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体委跟着体育老师去取器材，其他学生围在一起讨论昨晚动画里的内容。讨论声中就属宋宇的声音最高最激动，宋燃从手舞足蹈的堂弟身边离开，朝独自站在一旁的少年走去。
　　“怎么一个人站着，过去和大家一起聊啊。你有看过《s赛车》这动画么？”
　　“看过”
　　“那过去和大家一起讨论啊”宋燃拽着程朔往过走。
　　“老师已经过来了”程朔站着没动。
　　“你家里收拾好了么？在几楼住？宋燃也随着程朔站在原地。
　　“23楼”
　　“那咱们一个方向的，我奶家20楼，我和我弟每天在我爷奶家吃饭写作业。那咱们下学一起啊。”
　　程朔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少年比自己高一点，说话时眼睛黑黑亮亮的。程朔回眸，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这天以后，原本只有宋燃宋宇两人的回家队伍又增加了一人。
　　“程朔你几月生日啊”宋宇走着突然出声。
　　“十一月”
　　“哈哈哈，那你比我小，我七月生日。”
　　“你虽然生日大，但你智商低。”宋燃看着自己因为大几个月生日就开心的不得了的弟弟，顿感无语。
　　程朔望着一边走一边呛嘴的两兄弟，感觉这小县城也挺好，至少放学不再是独自一人回家。
　　一月底，学校准备放寒假。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学生们最期待的日子。
　　“不要一放假就跑出去玩，先把寒假作业写完，每天的观察日记，别忘记了。”班主任还站在讲台上嘱咐着，底下的学生已经开了锅，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你过年是在这还是回省城？”宋燃也转头问程朔。
　　“回省城。”
　　“真可惜，每年除夕我爸都给我和我弟买好多烟花和炮，你在咱们就能一起放。”
　　还没等程朔回话，宋燃又接着说：“不过没事，我俩留点，等你回来了咱们再一起放。”
　　“好。”
　　因为记挂着宋燃说等他一起回去放炮的约定，大年初六程朔就跟着父母回到了孝城。爷奶让他留到过完元宵节再回也被以回去练钢琴拒绝了。
　　初七一大早，程爸程妈就去单位上班了。程朔一个人呆在家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宋燃。他没有宋燃家的电话，只知道宋燃家在7号楼他爷奶家在20楼。
　　宋燃他爸妈应该也上班了，那他中午也应该去他奶家吃饭。程朔想着又一次从宋燃爷奶家楼前路过，他刚才已经走过一次了，没看见宋燃，回家呆了十分钟又重新出来路过一次。
　　“程朔。”
　　程朔回头，看见远处的宋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远远的看见就像你。”宋燃几步跑到程朔眼前。
　　“昨晚回来的”。
　　“你买泡面干嘛？没吃午饭吗？”宋燃看着程朔提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袋泡面。
　　“嗯，我爸妈都上班了。”程朔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只是想来宋燃爷奶家门口看看能不能碰到他，看到小卖部就想着如果碰到了就说自己是出来买东西的，这样比较不那么刻意。泡面只是顺手拿的。
　　“那你去我奶家吃饭吧，我奶做饭特好吃。”宋燃拿过程朔手里的塑料袋“吃泡面不好，没营养。你比我低就是因为乱吃东西吧”。
　　我从来不乱吃东西，程朔心里想着，握了握已经空了的手，把我妈一会回来做饭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坐在宋燃爷奶家沙发上的程朔还没缓过神来，他本来只是想偶遇宋燃，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可以一起放烟花放炮了，不知道怎么就跟着他来吃饭了。他突然想起这会妈妈可能已经回家了。
　　“宋燃，我用一下电话。”
　　程朔打了家里电话，周洁果然已经回去了。“妈，我在同学家吃饭。嗯，是我同桌。”
　　宋燃的爷爷奶奶很热情，看见宋燃带同学回来吃饭，又多炒了两个菜。宋燃打电话把宋宇也叫了过来。
　　“我妈在家把饭都做好了，我听说你在我奶家，把筷子扔了就跑来了”宋宇刚进门，就冲着程朔道。
　　“我刚在门口碰到你哥，他拉着我来的”程朔有些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在同学家里吃饭。
　　“吃完饭咱们先去放炮吧，烟花晚上再放。”宋燃看向程朔“你一会有事没？”
　　“没有。”
　　“那赶紧吃饭，今年过年我爸买的多，我俩还剩了不少。”
　　宋奶奶做的饭果然很好吃，程朔吃了一大碗。
　　吃完饭，三人就拿着炮出门了。
　　程朔很少放炮，他家中都是表姐堂妹什么的，只一个表弟，不过也才四岁。女孩子都很少玩这些，他一人玩着也无趣，以前学校的同学放假都忙着上补习班，也从没约一起玩过。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小伙伴一起相约放烟火。很新奇，很期待。
　　晚上三人又在宋奶家吃了晚饭，宋奶做了馅饼，羊肉馅的，很好吃。吃完晚饭又跑去放烟花。
　　宋燃看着和宋宇一起挥着烟花棒奔跑的程朔，本就年轻俊秀的少年，笑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混着一闪一闪的烟花，晃花了宋燃的眼。
　　“哥，快来，咱们把那个最大的放那点吧”宋宇跑来抱起最大的一箱烟花。“这个烟花我大伯就买了一个，除夕那天我说放了，我哥不让，非要等你回来再一起放。”宋宇说着把烟花放到空地上。
　　程朔看着缓缓走到烟花前点火的少年，弯起了嘴角。
　　最大的这箱烟花果然最好看，三个少年都仰头望着天空，烟花升到最高的地方绽放开，照亮了这一小片夜空，也照亮了三个少年的笑脸。
　　烟花放完后时间已经挺晚了，三个少年分别后各自往家里走去。
　　程朔回到家，父母已经回来了，程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妈说今天你在同学家吃的饭，这么晚回来是和你同学去玩了么？”
　　“嗯，和我同桌还有他弟弟，我们三个一个班。”
　　“嗯，挺好的，多和同学相处，改天叫你同学来家里吃饭。”
　　“好”
　　程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晚上的烟花，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