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归》寒山树

72、第 72 章 玄嫤是来送

　　玄嫤是来送清虚子道长的。

　　虽说清虚子道长脾气有些古怪，到底同在望山客栈守了一年有余，现如今他要回观里闭关，总该来送一送。

　　不想临近入城，就觉着有些不对。

　　准确的说，是极重的杀气。

　　她立即紧踩刹车，也不管身旁的清虚子说什么，跳下车就往路旁的荒地里跑。

　　整一大片地，被挖土车挖出大大小小的坑，又堆起几个大包，也不知荒了多久，到处杂草丛生。

　　她赶到时，就见黑衣男子手持重刀，正与玄镜持剑相争，眼见玄镜落了下风，想也不想，化剑刺了过去。

　　黑衣男子格开她的剑，飞身就往暗中掠去——

　　玄嫤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同样黑衣的男子，身形偏瘦，正被持刀男子拉着后撤。

　　“玄嫤，是秦笙。”

　　玄嫤一听玄镜的话，反应极快，怒喝一声追了上去。

　　“哪里走！”

　　阿守自是反身迎击，却是刀刀避开要害。

　　跟在后面跑来的清虚子，见此总觉阿守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急得直挠头。

　　微沫和浅夕赶到的时候，就见阿守一面护着秦笙，一面和玄嫤玄镜打在一起。

　　“停手！”

　　清虚子可算是想起来了，却也不敢十分确认，“这位想是青丘来的‘提灯行者’，玄嫤你好好说话。”

　　“先让他放开秦笙。”

　　阿守听此挥刀打开玄嫤刺来的剑，而后刀背一转，差些划过玄嫤的腰腹。

　　双方都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忽见暗夜起流光，如素帛缠绕而来，一下震开她们。

　　“听老人家的话，先停手。”

　　微沫说着，收回月光素帛，而后目光一转，看向玄嫤，“这位‘提灯行者’一直在收着和你打，想是并无恶意。”

　　“你们是谁？”

　　“缉魔司见习行使，微沫。”

　　“缉魔司见习行使，浅夕。”

　　“来鄯州做什么？”

　　微沫听玄嫤继续问来，想起身旁老人家对玄嫤的称谓，猜到玄嫤是女娲族玄字辈掌事，问的理所应当。

　　“受大妖鹤云所托，往镇妖谷给松眠送信。”

　　“途径鄯州，见有灵光闪现，来此查看。”

　　微沫面向阿守和秦笙，“我若记得不错，我们是从榕城搭同一航班来到鄯州。”

　　“这中间想来有什么误会。”

　　又看向秦笙，“可否请你先说说事情经过。”

　　秦笙这时方站出来，双手合十行礼。

　　“小僧释心，受亡母嘱托来封喉关寻亲。”

　　玄嫤听的一愣——怎么，不是秦笙吗？

　　“今日傍晚到的鄯州，随车出城时，发现这位——先生在跟着我。我担心是旧日仇家寻上门，就在附近下了车。”

　　“不想这位先生也下车，跟了过来。”

　　“开口即喊我秦笙，见我不理，就飞身追来——”

　　“也在这时，这位——”

　　释心说着看向阿守，又行礼道，“还未请问尊称？”

　　“阿守。”

　　“这位阿守施主出刀来挡，如此才争执起来。”

　　浅夕在旁边听得有意思，这个女娲族裔口中的“秦笙”，却自称是小僧“释心”，讲起经过似乎不偏不倚，可其间分别很是明显。

　　都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只问阿守怎么称呼。

　　接着又听戴着金框眼镜，一身书生气的男子道，“玄镜，奉青潇长老之命，往封喉关办事。”

　　“在车站时，无意间见这男子容貌有些熟悉，再一细看，竟和秦笙很像，方一路跟来。”

　　“到这里下车，我喊他他却不答，正要追赶，这一位竟从暗处挥出重刀，我见他来势凶猛，就打了起来。”

　　“好了，看来是一场误会……”

　　“老人家——”

　　“还有一位的说辞我们没有听。”

　　微沫说着，目光对上阿守，“请！”

　　阿守静静看着微沫，总觉得似曾相识，却不想费心回忆一番，“阿守，做‘提灯’生意。”

　　“此行要去昆仑，途经此地，听到动静，赶来就看到他在追释心，故而出手。”

　　清虚子笑起来，“一场误会，这样说清了好。”

　　浅夕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见微沫沉默不语，便也沉默不语——

　　所知甚少的时候，就得少说，多听，多看。

　　玄嫤也直觉有些不妥，却说不清是哪里。不过她看着，这自称“释心”的青年男子，眉眼间真的很像秦笙。

　　念头一转，想着既然目的地在同一个方向，便道，“正巧我送清虚子道长去过车站，就要返回封喉关。”

　　“不如各位都搭我的车？”

　　“如此，多谢玄嫤施主。”

　　“我原也想问你可顺路带我一程。”玄镜说着温和一笑，“这位就是清虚子道长了，久仰大名。”

　　清虚子笑眯眯摆摆手，“江湖虚名而已。”

　　……

　　浅夕一面听他们说话，一面看向微沫，见她对上自己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同样应了。

　　阿守又看了眼释心，素问送来的信里，说是需要他亲自来一趟人间，找个叫秦笙的孩子。

　　在机场擦肩而过时，只觉释心有些不同，想是因其年纪轻轻就一身佛香，而他又看不出来历的缘故。

　　而到这里，竟无意间听见玄镜称其是秦笙。

　　虽说释心并不认自己是秦笙，但他自是要管，故也应下玄嫤的邀约。

　　玄嫤见她们都同意，便领她们往停车的路上走。

　　夜幕下，月光朦胧，照着他们这一行坐上玄嫤的越野车，快速向城中驶去。

　　窗外路灯飞速后退，光影斑斓，浅夕侧头看一眼，余光里正瞥过后座的释心——

　　敛眉阖目，似在念佛。

　　回过头，玄嫤在专心开车，清虚子道长则歪着头，似是有些困倦。

　　连日来，一路走，一路看……

　　她不了解青丘，但了解女娲族，也听闻过女娲族主血脉在秦末汉初时一分两支，分出去的一支取“秦”为姓。

　　见刚才情景，女娲族是在找“秦笙”吗。

　　微沫说，不只是有归，女娲族也在查牧野旧事，那这事又与“秦笙”可有联系？

　　浅夕想着慢慢闭上眼睛，思绪纷飞，想起鹤云的话——

　　“……是女娲族与昆仑王母移万山镇于东海——实是封上了人间与青丘之门。”

　　“如此，人间与青丘断绝来往……”

　　这样说来，女娲族是弃青丘于危难吗？

　　若真如此，为何还要留出微沫口中的一线生机？

　　思来想去，她所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但她身边，有一个所知甚多的微沫。

　　这样想着，她又睁开眼睛——

　　入眼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火通明。

　　她们已经进城。

　　略侧过头，就见微沫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窗外的灯光明暗交错，飞快流逝……

　　你对牧野旧事究竟知道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