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夏天》Aviator

6、六

　　许然离开夏天家里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也许真的是自己过分了，毕竟夏天不是娃娃，任由别人玩耍。吻到动情的时候，许然这一步跨大了，夏天被他按照床上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夏天惊慌的眼神，分明在说不要。她抗拒他，抗拒和他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褪去夏天内衣的时候，许然知道自己和一个登徒浪子没什么区别了。分开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子，期间虽然会时不时的想起这个会记得他每件小事的夏天，她真挚善良一心一意，许然都知道。可是，当初也是自己撇下她的，又有什么理由回头呢？再见到她，心里为何会澎湃？在北京这这几年里，交过的女朋友不少，却没有真正住进心里的。和女人的身体接触不少，却没有能让他有悸动有意犹未尽的。他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抽去夏天的防备时，他明显感到她的僵硬；他的嘴在试图融化她时，却吻到了一片咸湿——是她的眼泪。他从没见过她真正哭的样子。在学校摔下楼梯打石膏时她隐忍着有眼泪，却仍是倔强的抿着嘴唇不发出一声疼，他说不要她时，她就只是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了，她才站起来自己离开。他都知道，她都没有哭。现在，她在他身下，咫尺距离，眼泪就像止不住的泉一直涌。
　　躺在床上的夏天终于不哭了，脸上很干，因为哭过的原因。多少年了，除了外婆不在的那时她哭得像泪人，之后还有什么她是哭过的？没有了。妈妈再嫁人的时候离开这座城市去台湾的时候她没有哭，作品被老师和同学嘲笑得几乎一文不值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学校里遇到好色的不法之徒意图不轨时她没有哭，就连她曾经那么爱的许然说不要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哭。今天许然真是坏透了。尽管之前与他在一起时也会有很亲密的举动，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进攻。他的眼睛里写满了霸占，就像狼看见猎物一眼。床上有些狼藉了，地上是散掉的书和画具，有些浸在了水里。谁是她踢翻的。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许然压倒她的情景。
　　一连几日，夏天都不敢呆在家里。她突然害怕起许然来。一直躲在市图书馆。看书会让一个人平静许多，她看很多的画册，旅游杂志。每天几乎从开馆看到闭馆。许然每天来的时候自然是见不到夏天的，他其实是想来道歉弥补的。意识到自己做得有多过分的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夏天的眼泪。一滴一滴的，他都吮不干净。再进一步。只要再进一步，夏天说不定就会恨死他了吧。这跟□□有什么区别。遇到陈孟方的时候便会打探这夏天的消息，只可惜，大多时候都无功而返。陈孟方是知道夏天这几日一直躲在图书馆里的，也大概知道些这个英俊潇洒的许公子就是让夏天高中那会爱的死去活来的后来也让夏天难过得死去活来的人物。比起帅哥，陈孟方当然还是比较讲义气的。也有这样的时候，她看见许然一等便是一整天，白天在夏天家对面的凉茶铺里，买一大盅的凉茶一边等一边饮。都说借酒消愁的，这位公子却是借茶消愁。许然一笑了然，说这是祛毒。这毒是什么，他却回答不上了。是自己心里对夏天的渴望，明明心里还是有她的却不愿意说明白的抽少爷脾气？还是夏天无时无刻不子提醒他登徒浪子的眼泪？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他只想等到夏天回来，好好解释，好好道歉，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好好弥补的。凉茶铺关门了，他便坐回到自己的车子里。有时候陈孟方也发现那车子一直停在巷口一整晚。
　　夏天对于陈孟方转述的情况显得冷淡许多。她没有开口对陈孟方说过她与许然之间的太多事情。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那么夏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辈子埋在心底，自己腐化，不再生根发芽，因为都是没有结果的事情。有了期待，就会有失望。
　　少年远去，芳华不再。夏天喜欢上了宋词。尽管有些不一定读得通透，可是她觉得她懂。她记得小时候看《神雕侠侣》的时候，总有一首词反反复复的出现。“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母亲再嫁人了之后，她更觉得自己太符合“只影”了，形单影只说的大概就是她吧。父亲来了电话，说是庆祝奶奶的生日，希望她可以回去吃一顿饭。虽说得不到爷爷奶奶的待见，礼貌夏天却还是懂得的。回家的时候她还看见许然的车停在巷口，她看不见车里的情况。画了幅牡丹，什么字都没提。拿去街口老伯那里去裱起来吧。许然看着夏天回家再出来的，手里提着一幅画。在街口裱好之后见她急急忙忙的朝公车站走去，他知道他又犯了她的忌，他拉她的手臂。她反手就甩开，然后目光灼灼的怒视他。“我只是想送你。天很热，挤公车的话我担心你的画会....”许然将声音压得很低，十足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夏天转念一想便走近了许然的车。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得有些难堪。许然没想到夏天要去的地方是军区大院，他本想问问夏天是去做什么的，看见夏天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给咽回去了。还没到大门口夏天便下了车自己走进去，被警卫盘查了一番进去之后的夏天似乎不太熟悉路，左拐右转的貌似还是没有找到目的地。许然一直开车跟着她，最后见她进了一家院子。这一区他不常来，自己的爷爷奶奶住另一区，属于高干的住宅区，这一区大概是些小领导住的吧。许然回了爷爷奶奶家吃饭，爷爷奶奶自是高兴得不得了，叫保姆又是加菜又是亲自去煲汤的。许然陪爷爷奶奶聊了会便很快走了，奶奶还在抱怨着：“怎么自家的孙子连奶奶都不亲了啊！”许然当然有他的办法哄得老人家最后是高高兴兴的回了屋。
　　不知为何，却又是将车开到了夏天去的那一区。熄了火，就停在那。其实夏天有可能已经走了他也许什么也等不到的，他却是像和谁赌气一样，既然夏天今天都愿意坐他的车，原谅就指日可待了？想到这里，许然笑了笑，像得了甜头的小鬼。等了一会，许然笑意更浓了。天都再帮他不是。夏天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刚想下车的许然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夏天站在他们中间似乎一直在被数落，为首的女人趾高气昂，周围的人都在附和着。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虽然只是偶尔说几句话，夏天却是又惊又怕的表情。
　　驱使许然做出这样举动的是什么，许然一直没能明白，现在似乎明白了。他按了按喇叭，然后将车开到夏天一行人的跟前。几个女人还在唧咋鬼叫个不停——这车怎么这么没规矩啊！这里不能鸣笛不知道啊！中年男人没说话，路灯很亮，他应该是看见了车牌的。车是许然爸爸随便点了一辆让许然暑期在A市开的，一辆奔驰。车牌还是去年许然跟爷爷讨的。看到许然的夏天眼睛瞪得快和嘴巴一样大了，许然拉过夏天，声音宠溺的说道：“怎么这么迟？跟他们说再见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