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夏天》Aviator

4、四

　　电话当然是没打成，夏天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许然，可以理解为他在吃醋么？不不不，这不可能。夏天证从头到脚的否定自先前幼稚的想法是，许然凑了过来，眼神坚定，“说——是不是男朋友！”夏天觉得可笑，“关你什么事！”便跳了下床铺向问口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许然凄凄的声音：“你就这么走了，也不照顾一下我这个残疾人士！”他需要她照顾么？他那么众星捧月，围着他转的的人排队排到东门大街了，哪里是需要她啊！不理他，连碗筷都没收拾走出了门去。先去楼下看看吧，来的时候好像还是有许多今天事故的伤患在那里。说不定陈孟方也还没有走呢。电梯一直没来，正考虑着要不要走楼梯下去时，发现许然正靠着墙满眼笑意的在看他，津津有味。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夏天想着，手不自然的在脸上摸了摸，又扯了扯衣服。她在他的面前好像有许多的小动作，不是摸摸鼻子就是捋捋头发扯扯衣服的。许然想到这里就笑了，拉过她的手说：“脸上没东西。我送你出去！”夏天的不相信全写在了脸上，许然却哼的一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到了大厅，许多警察还在忙着录口供之类的事情，却没看见陈孟方。夏天再一次服软了，“你真的没手机？能不能借我打一个电话？”“男朋友的话就没有！”搞什么，原来这家伙还在纠结要打电话的对象是不是她男朋友，她只觉得这时候的他象一个小孩一样在耍脾气，便耐着性子说：“不是不是不是男朋友，是我的一个邻居，女的。陈孟方，你认识！”许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早说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么？你怎么就这么麻烦！”究竟是谁麻烦啊！夏天子啊心里喊着冤，却没有说出来。谁叫她现在是有求于人呢！原来陈孟方一早就回了家，因为伤势较轻，留下了联系方式，与保险公司的人接触过了便不必留在医院了。倒是因为夏天着突然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一个下午，让她担心了半天。夏天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便说回去之后补偿她两碗椰奶西米露——这是陈孟方的最爱嘛。应该要回去了，抬头看，满天星辰，身边拉着她的手不放的许然亦是一副骄人的面孔，即便是在晚上，在头上缠着纱布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夏天觉得他仍然是夺目的，与众不同的。甩开他的手是，夏天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其实，她也想能这样一直被牵着，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合适不应该。许然没有再去拉住她，只是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快走到糖水铺的时候，夏天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对许然说：“你搞什么呀！回去吧，跟着我大半天了。你还是伤残人士！”不是没有悸动的，他的脚步清晰在身后，一步一步都那么深刻明朗，她多想像从前那样，装过身义无反顾的向他怀里跑去，然后腻着他拥着他。心跳强烈得似乎要冲出喉咙，当初明明是他决绝的转身不要他的，之后又有了新的爱情。而他和她的故事，在时光的轴轮里，被碾碎了，散落一地。她拼不起来了。他吻过她，她抱过她。他们年少时小心翼翼维护的爱情，成为了时光机里最不值一提的秘密。“切，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就爱走怎么着！”无理取闹的许然有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在夏天看来不是不可爱的，至少让夏天觉得这才是有血有肉的许然，没有冷酷的转身，没有冷漠的视而不见。
　　她进糖水铺买糖水他就在店外看着，她提着糖水走进巷子里时他还是跟着。旧城区的巷子家家户户都敞着门，男人女人们都坐在自家的门口议论着今天那场特大的事故。穿过这样的小巷子许然显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所有人都对着他行注目礼一样，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然而比她更不自在的是走在前面的夏天，巷子里的人几乎都是认识的，这么看着一个男人跟在她后面回来，她又是一个学生，也许不出明天，她就会替换下车祸的话题成为他们八卦的对象了。见到陈孟方时，夏天明显看到了陈孟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喂，你身后跟着的帅哥是谁呀！这么极品居然自己藏着！太不够意思了！”说完便将夏天拖到身后去，对着许然一面媚笑，全然不像是今天刚遇到车祸应该有的样子。许然倒是反应过来了，很自然的与陈孟方打着招呼并走进屋里来坐。“那个那叫什么呀帅哥？”正喝着水的夏天差点没直接喷出来，陈孟方这也忒直接了吧。许然倒是挺得意的与陈孟方侃侃而谈，仿佛相见恨晚。晾着夏天一个人在旁边插不上话。
　　夏天提出要回家的时候，其实是想暗示许然应该回医院了。没想带许然却跟着夏天回了夏天的家里。母亲终于在她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把自己成功的嫁出去了，外公外婆过世得早，现在她就算是一个人独居了。房子是外公外婆留下的，3层半的旧式骑楼，自己只住在3楼的房间里，其余的都租出去了，那几乎是自己的生活来源了。许然知道这一情况后很不满的看着夏天，却没有说一句话。进了夏天的房间，环视一周，到不乱，只是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没有香水或者其他的香味，却有一股松脂的味道。她是学画画的，他知道。画架上还留着一幅没完成的作品，她不理他。自顾自的收拾了一下，取了脏衣服拿到天台去洗。没有洗衣机，她蹲在天台上一件一件的来回揉搓，然后洗净，动作娴熟麻利。是一幅肖像画，应该是画一个老人，没有画脸，但是色调柔和，许然猜，她在画她的外婆。夏天洗完衣服进来的时候，准备去衣服去洗澡，所以很婉转的对许然说让他回医院。许然却一副自己是主人家的姿态，不动分毫。夏天也不肯退让：“这里没你睡的地方。”等夏天洗完了澡便躺在了床上，把身体都伸张开来，故意把整张床都占得满满的，许然笑笑，进了浴室冲洗了一番。
　　出来时夏天已经睡迷糊了，他却拍着夏天的脸把她叫醒：“天天起来，乖，把头发擦干了再睡，否则会头痛的。”夏天应了一声却没有醒来，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了。没办法。许然找了条干毛巾，轻轻的擦着她的头发。是发质极好的头发，没有烫染过，有微微的黄，及柔软的并且很顺很直，他喜欢闻她的发香，不是单纯的洗发露的味道，是只有她才有的这样诱人的味道。
　　那晚他是抱着夏天睡着的，她睡得极不安分。本来就小的床铺显得有些可怜了。他裹住她，尽管天气很热，空调并不运作的很好，温度并不让人舒服，还是有些燥热。汗液流着然后汇到一起，之后便蒸发掉了。像是最最亲密的融合，没有排斥。
　　醒来时夏天的手打到了身旁的许然，睁眼一看，整个人要呆掉了。许然却还在熟睡中。她本没有早起的习惯，早上猛的觉得一阵腹痛 ，一股热流从小腹穿过。急急忙忙起身去厕所，许然有起床气，先是被夏天打到就已经有些怒气了，接着她有制造着不轻不重刚好吵醒他的噪音，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冲进厕所还把门关得特别的响，许然就差没怒发冲冠了。但是看见床上猩红一片他就立马明白了。脸上一抹笑意，夏天出来时，床单已经被许然收拾好了，新换的床单，还有一些柜子里清香剂的味道。但是这并没让夏天觉得多感动，反而更怒了：“许然你干嘛不经过我同意打开我柜子！”许然还沉浸在自我的满足感的陶醉中，觉得自己的举动至少应该赢得一个香吻，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恶语相向，一阵错然，便试图解释着。没想到许然的话还喂开口，夏天的话就排山倒海似地压过来了：“你是我什么人！睡我的床乱翻我的衣柜！”夏天其实只是有些难为情，他打开了衣柜取出床单，那么那些内衣裤之类的他肯定全部都看见了。他们在一起时上没有如此亲密，何况是现在的关系！正气着，腹中也正绞痛不止，她是硬撑着说完那些话的。现在的她脚上没有半点力气。手紧紧捂独自。顺着墙满满滑下来，眼角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像泄了闸的洪水泛滥起来。许然是知道女人会痛经的也见过女人痛经的，但是却没见过夏天这阵势的。一时间慌了神，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安慰她，尽管这样没什么实质性作用吧许然这样想着。而夏天却是真的安静下来了，好像也没这么痛了。躺在床上的夏天一直握着许然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像是可以转移身体的疼痛一般，许然就任她这么握着，还安抚着她。第一次，夏天感觉到安慰的力量是这样巨大，蹲在床边的许然还缠着纱布，样子有点滑稽，夏天没忍住哧的笑出了声，许然也不恼，捏着她的脸打趣道：“你这小妞，还笑！本少爷这都鞠躬尽瘁了！你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