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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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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醒来的时候许然正睡得深沉,轻轻推开横在腰上的手臂,支起身子。古书里怎么说来着,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这句。许然的头发硬硬的,以前她就笑他是只刺猬。眉毛浓密,眼睫毛也是长长的,真是让女人嫉妒!鼻子......嘴唇,薄唇,据说这样的男人太薄情,下巴....唔..有淡淡的胡茬....喉结......手指轻按在上面,这家伙咽口水的频率有点快呀。
“呀!”夏天大叫,“你装睡!”
手被许然抓住,整个人就往他怀里跌去。
“你偷看我干嘛!”作势就要把她的手指往嘴里送。上次她咬得他那叫一个疼,牙印现在还在呢!脑子里莫名的出现赵敏抓住张无忌的手狠狠咬下去的场景,呵呵,真傻。
“我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她双手搭在他肩膀,第一次,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触着鼻尖,薄被下赤裸相呈,双腿交缠,就像浸同一个子宫里连体婴儿。窗外有炽烈的阳光在烘烤,空气干燥。
“欸,你长得其实还真是好看。”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温热的,湿润的气息。
“嗤。”他笑出声来,“才发现么?你真是后知后觉!”
“你在北京,过得好么?”她终是忍不住问,其实她只是想问,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好么。
“唔。”含糊不清的音节,他不知该说好抑或不好。若是好,她必定会想多,若是不好,便是自欺欺人。真是道难题,好或不好,都是笨拙不堪的谎,不用谁说都会不攻自破。难得进行一场交谈,刚刚起了头,他就想结束。他本不想瞒她什么,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可以和她说什么。为何当初会选择一声不响的从她身边走开?为何就算再见面却假装不相识犹如陌路相逢?为何他在那座壮丽的城市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友时他没有想起她?为何每次假期回来他从未参加母校的任何聚会只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活动?为何这次偶然遇见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走近她抱她吻她?他不敢追问自己的心,因为他把她藏的太深。他不说就没人懂,他不曾再见她就未曾触动他去挖掘,他不曾再靠近她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一直在那里,没有离去。
他总是用这样的方式将她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她浅显的回应他,又推开他,哧哧的笑。她的嘴角还有结痂,她真是瘦,下巴像削过一样,恪得他肩膀微痛。他也想问,问她这两年好不好。却止住了口,任何答案他都怕。她不好,他心疼,她好,来自于另一个男人,他难受。
那就重新开始。抹去那些谁也说不清楚爱恨的年少时光,不要回头看,就像这一个路口我们遇见。嘿,恰巧,你也在这里。
就像寻常爱侣一样,总是巴不得分分秒秒腻在一起。他提出要她搬来和他一起住,理由是她家的旧空调常年失准。酷暑难耐,他是为她着想。她不想,这么一来形如同居,发展的势头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他在这一点上很强势,做主将她的换洗衣物,画具慢慢的堆积在自己家里。白天,他上网玩游戏,她作画,互不干扰;晚上,他们一起窝在担任沙发上看电视,无聊入泡菜的烂剧情,他和她一起看,甚至还一起讨论剧情发展和人物性格。
厨房是管道煤气,装了两年了许公子却没有用过。两人一起去超市买厨具,简直像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那样默契。
“别拿这个,左边的!打折!”她眼观四方,不是打折和黄牌价几乎不如她眼。
“这个难看死了!用它吃饭还有食欲吗!”他反驳她,为了用哪一种花纹的碗碟。
“你别拿红色的!红色的我要了,你拿绿色的!”
“绿色多难看啊!不行红色的我要了,你用绿色的!”
“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红色啊!”
“我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绿色啊!”
僵持不下,最后倒是买了两个红色的大腕。夏天手艺还行,只能做些家常小菜。许然倒是不挑,每次都把菜吃的干干净净的。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主动提出帮夏天洗菜打下手什么的,无奈夏天觉得下厨这种事越是分工越是乱,总是赶他。刚开始两人轮着洗碗,只是到后来许公子吃饱喝足就摆少爷脾气上桌了。每次都拖拖拉拉。夏天没来之前总有个阿姨定期来打扫卫生,夏天来了之后阿姨就来的少了,变成一周一次。日常的打扫不得不由他们二人承担。每天的大事便是猜拳决议今天的值日生,她总是输得多,日子久了她也不干了。总觉得是许然使诈,玩起了罢工。事实证明,被压迫的人民之友反抗才能停止被剥削,许然乖乖的当了一天的“好好先生”。
她再没有去过父亲的家里,也少有回自己家里。她不知道这些日子父亲有没有找过她,定期与母亲通电话,得知她现在过得很好。她总觉得是满足了,母亲踌躇了半生才觅到一个懂得疼惜她的良人,她的人生刚步入成年,身边亦有了一个她喜欢的的人。这样的日子,她知足了。
许然时不时的回爷爷奶奶的家里,他也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摇头。他奶奶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尽管只有过匆匆一面之缘,可是对她好,她也喜欢。但是她从未想过要以许然女友的身份去他家里,她骨子里仍有这样的思想,见家长是多么正式的事,根深蒂固。许然也不强迫她,她乐意就由她。
从来没见过许然的父亲和母亲,也极少听到他们通电话。深夜许多次,她的睡眠实在是浅,总听到他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有时候极短,有时候实在是吵,她就推醒他。他爬起来接电话,嗯嗯哼哼的几句便挂,钻回被子里,搂着她继续睡。好几次他睡得沉,她推他不醒,嗡嗡声一直持续着,她救人者。把头埋进被子里,她的手也曾经差一点就触到他的手机,但是她没看过,一次也没有。
他和她生活在一起,每晚睡在她身边,连他那群兄弟的聚会也去得少了。是隐约听说过他的事,他不提,她也不问。有一天若是他开口说了,她就听,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就不要主动知道。鸵鸟的处事之道,愚昧,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