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爱的卡莱尔小姐》浮游春半

83、第七十六章：大难临头（下） 玩脱是一种

　　“哈利说他听到了凶手的声音。”卡莱尔小姐低着头，刻意回避着斯内普探究的眼神，声音干涩而沙哑，“但除了他以外没人听到。”
　　“凶手？”邓布利多看着桌上的洛丽丝夫人，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跟着那个所谓的‘凶手的声音’来礼堂的？”
　　“准确地说是哈利一个人，”卡莱尔小姐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我们都是跟着他过来的。”
　　“哦~”
　　“啧，”斯内普一脸烦躁地咂舌，他瞪着邓布利多怒吼，“我就知道那群格兰芬多不老实，你看看他们都瞒了些什么！”
　　他青着脸站起身，拖着长长的斗篷在洛哈特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天到晚惹祸还要我去给他们收拾，他们中要是有一个斯莱特林我绝对会在一年级的第一天就把他轰出霍格沃茨！”
　　卡·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骚操作·莱·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尔小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地又往阴影里头挪了挪。
　　“咳咳。”邓布利多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对着斯内普疯狂使眼色，“西弗勒斯，冷静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容易激动的脾气啊。”
　　那你可就记错了，卡莱尔小姐在心里悄悄吐槽，涉及到“波特”这个姓氏，斯内普向来易燃易爆炸。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哈利背后没有邓布利多撑腰，斯内普让他连开学宴都吃不上就卷铺盖走人。
　　不，没准飞去德斯礼家的猫头鹰都会被他灌下不知名的魔药而翘翅膀罢工。
　　“波特他们还跟你说了什么？”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回到位子上。
　　“没了，”卡卡摇摇头，一脸真挚地说道，“真没了。”
　　“真的？”斯内普一脸狐疑。
　　“真真的！无非下一步他们就会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继承人’，其他真没有了！这瓜绝对保熟！”
　　在邓布利多看好戏的目光中，斯内普僵着脸盯着卡莱尔。卡莱尔纵使觉得浑身不自在，也只能僵着身子任他打量。她不敢动，也不敢做出其他什么表情和动作，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要是再有任何插曲，任何可疑举动，今天都没办法顺利完事。
　　梅林在上，虽然她马甲迟早不保，虽然她也没有多用心地维护这个马甲，但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掉的这么精光啊！
　　但显然，今天的斯内普完全没有平时那么好糊弄。
　　“虽然你是这么说了，”他转过头，对着眼神戏谑的邓布利多说道：“我看要不今天就破个例用一下吐真剂吧，我还挺好奇这瓜到底有多熟呢。”
　　“不......不至于吧。”卡莱尔小姐嘴角向下弯出一个狼狈的笑容。
　　“我看很有必要。”
　　卡莱尔小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看好戏的校长。
　　老狐狸接收到信息，保持着笑眯眯神情：“不可以恐吓学生哦，西弗勒斯。”
　　斯内普呵笑一声，背过身去。
　　卡莱尔小姐长长地松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还没完哦。”看戏看得十分满足的邓布利多心情颇好地补充到，“我还有点小事想要麻烦一下卡莱尔小姐哦。”
　　“你又要干什么？”卡莱尔小姐还没搭话，斯内普就先撑着桌子不满地开口问道。
　　“别紧张嘛，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举起手，用枯瘦的拇指和食指在眼旁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难不倒我们勤劳优秀的助教小姐。”
　　卡卡：━━(￣ー￣*|||━━
　　卡卡：想薅羊毛你就直说。
　　“我想请卡莱尔小姐，帮我这个操心的老头子悄悄关注一下那几个不省心的小孩。”邓布利多眨眨眼，像谈论天气那般轻巧地说道，“不用太紧张，就大概关注一下他们的行踪就好，这样再发生什么事，我们也能早点帮忙解决。”
　　“还有斯莱特林那边，这事儿一出肯定人心浮动，也需要重点关注呢！哎呀，这么一想，我这个校长还真是忙碌呀。”
　　“哦。”卡莱尔小姐麻木道，“就是让我当间谍打小报告是吧。”
　　“差不多。”老狐狸眯着眼睛晃晃脑袋，“那么......你答不答应呢？”
　　“我......”
　　“她拒绝！”
　　卡莱尔瞪大眼睛，望着斯内普瘦削的背影。
　　斯内普是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的。他站在桌椅之间，用和她相比不知□□伟岸了多少倍的身影将她严严实实的遮挡在了身后。他双手撑着洛哈特可怜的办公桌，在洛丽丝夫人的上方，神色严肃地和邓布利多对视着。
　　“她拒绝！”他重复道。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也惊讶地抬起了眼睑，不解地出声。
　　“教授......”卡莱尔小姐伸手去抓斯内普的衣角，“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衣角没抓到，斯内普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卡莱尔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邓布利多，救世主怎么样我不关心，那是你们格兰芬多的事。但这家伙是斯莱特林！只要她一天还在霍格沃茨她就归我这个院长管，而我绝不允许你让我的学生去干这种脏活！”
　　“教授......”
　　卡莱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斯内普。
　　在她的印象中，斯内普的瞳孔是深邃却空洞的，像那种被人生生挖去了一部分一般。大多数时间，那双阴郁的眼睛中只有地窖昏暗的烛火在摇曳。他看见了一切，又什么都没看见。卡莱尔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为自己过去的罪行，硬生生把自己与世界所割裂，自我厌恶，自我折磨......但卡莱尔也知道，偶尔中的偶尔，在不经意中的惊鸿一瞥，那双眼睛也会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虽然这短暂的惊艳之后往往伴随着更浓烈的阴沉和痛苦。
　　但这双眼睛不该是这样的，像是雨中的火焰，有付之一炬的决绝，和奄奄一息的希望；又像受伤的鹰隼，浑身铁链被戳中的溃烂的伤口，发出泣血的哀鸣。
　　“失陪！”无视邓布利多欲言又止的表情，斯内普拖着卡莱尔离开了洛哈特的办公室。
　　他腿长，走得又急，卡莱尔甩着两条腿竭力跟上他的步伐，她跟得很艰难，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拐弯和看路上了，完全没办法分神去关注斯内普的异样。
　　也幸好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了，走廊上空无一人，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只有墙上几幅壁画被他们仓促的脚步惊醒，又在骂骂咧咧中沉睡过去。
　　*
　　“你又在犯什么蠢？！”
　　回到地窖，斯内普把卡莱尔扔进沙发，一挥魔杖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在无声咒的驱使下，齿轮咬合上锁，截断了门外惨白的光。
　　办公室里稀少的几幅壁画一看气氛不对，全部分外识趣地消失了。
　　现在，这里真的只剩他们俩了。
　　壁炉没有点燃，十月份的伦敦已经开始降温了，地窖的湿冷在人的身上体现地更加明显。卡莱尔手脚发凉，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逐渐回流，带走指尖的热能，留下僵冷的滞涩感。
　　斯内普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弓着背，杵着膝盖额头搭在手上。他的呼吸很重，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硬逼着自己平复内心的汹涌。
　　一时无话。
　　卡莱尔想去点蜡烛，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整个人像是被沙发粘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地窖里一片漆黑，压抑的气氛使人胸腔发紧，空气被挤压，让人喘不上气来。
　　“教授......”最先坚持不住的还是卡莱尔，浓稠的黑暗使她分外的不安，逼迫她打破这死亡般的寂静。
　　“闭嘴！”回应她的是斯内普低沉有力的断喝，震得她浑身一颤。
　　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在一片黑暗中，卡莱尔听到了斯内普的斗篷扫过沙发和茶几的声音——斯内普站起来了。
　　皮鞋坚硬的鞋跟敲击在青石的地板上，透过厚重的地毯发出沉默是声响，却像低沉的鼓点似的控制着人的心跳。
　　斯内普绕着沙发来回走着，借着卡莱尔打破的沉默，口中训斥不断。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却没想到比克拉布和高尔那种大脑发育迟缓的家伙还要愚蠢！”
　　“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自己够格在我面前、在邓布利多面前蹦跶的？嗯？”
　　“教授我......”卡莱尔小姐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未果。
　　斯内普像是憋了许多年没说过话一般，话语密集的让人更根本插不上话。
　　“不，不对！你不是愚蠢，你是傲慢！”
　　“对，傲慢！”
　　“哈！多么斯莱特林的错误！”
　　“你真不愧是我亲自带出来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在卡莱尔面前停下，食指指着卡莱尔的鼻尖，语气嘲讽又尖锐。像一把雪亮刺眼的利刃，直扎人心。
　　“是你的傲慢！”他说道，“让你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他人！”
　　“总以为自己很重要自己能改变世界其实脆弱的不堪一击。”
　　“自以为了解一切其实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想插上一脚却从未想过后果如何！”
　　“莫名自信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迟早会被现实当头一棒！”
　　卡莱尔抬起头，竭力想从黑暗中分辨出他的神情以判断他话语的真假，却被斯内普眼神中明晃晃的厌恶刺痛了双眼。
　　她只能浑身冰冷、发抖，无望地捂住耳朵，缩起身子，仿佛这样就可以去抵挡、去否认。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傲慢！你知不知道你的傲慢会害死你！会害死很多人！”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当然，踩人痛脚之后会停下那他就不是斯内普了。
　　年长者肃穆而立，冷冷地看着蜷缩起来的后辈，目光清醒而凌厉。
　　他冷酷地无视了所有无声的呐喊，毫不留情地撕扯着女孩内心最后的防线。
　　“你以为你会怎么样？”
　　“拍拍屁股走人投入新的生活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吗？”
　　“不！你会自责！会后悔！会生不如死！会恨不得回到过去亲手掐死那个愚蠢的自己！”
　　“你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在愧疚和悔恨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每夜每夜辗转反侧，午夜梦回被恶梦惊醒！”
　　“没有人能救赎你！没有人能拯救你！也没有人会体谅你的痛苦！”
　　“你想要这样吗？”
　　我......想要这样吗？
　　卡莱尔不敢回答。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她，半响，再次回到原位坐下。
　　卡莱尔听到了他疲惫的声音：“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
　　“教......教授？！”
　　“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扣你的分，对吧？”他问。
　　“嗯。”
　　“知道为什么扣你分吗？”
　　“......”卡莱尔觉得鼻腔有些阻塞，闷声回答道，“因为我的傲慢。”
　　“不。”斯内普叹了口气，揉着酸涩的眉间。
　　“因为你让我失望了。”
　　“这也是我对我自己的惩罚。”
　　“我以为，你会是我最自豪的学生，但是我错了。”

　　“教授。”
　　咦，脸上凉凉的，是水吗？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这种自作聪明的助教。”
　　“教授！”卡莱尔小姐摸了一把脸，掌心湿润。
　　是水啊。
　　“斯内普教授......”
　　“我不要！我不走！”
　　“我......我错了，我错了！”
　　“对不起！”
　　“对不起，教授！”
　　“您......您别赶我走......”
　　“您别赶我走啊！”
　　“出去。”
　　“教授！”
　　“我想，你不会希望我再说一遍的。”
　　......
　　卡莱尔撑着沙发的扶手，艰难地站起身。奇怪，刚才是觉得腿很轻，飘飘然地踩不实地面，现在却觉得它们重如千斤。
　　地窖很黑，她慢慢地往前走着，却还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蜡烛吧，脑子一片混沌，她看不清前方。
　　不知过来过久，掌心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卡莱尔小姐回过头，冲着黑暗深处轻声喊道：“斯内普教授......”
　　没有人回应。
　　她咬紧牙关，右手往下使劲。
　　“吱呀”一声，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把这章码出来了！
喜大普奔啊！！！！！
久等了各位，真是不好意思！
关于本章，我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久没写作话了，有点多，希望你们能耐心看完。
这是非常重要的的一章，自我认为这章在全文的重要性不亚于红军长征中的遵义会议（屑作者不要脸自夸），我想写斯教和卡卡的冲突真的很久很久了，前期的伏笔和铺垫也做了很多，包括卡卡来回飘荡的内心和精神状态，时不时的作死，抽风（当然没那么严重）。我想说的是，斯教和卡卡之间的矛盾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双方都很有分寸（好吧是卡卡作死很有分寸），一只维持在相对安全的限度内，但矛盾是会激化和爆发的，他们之间一定会有这么一次，无法避免。但怎样描写这场冲突，就成了我的难题。
大概两个月之前，我就在评论区向你们征集意见，“斯内普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我想不出来，因为迷妹滤镜会天然的美化斯教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在评论区里，你们也都简单地认为斯教生气就是撒撒毒液，就像他一贯给人的印象一样，不是吗？这令我十分苦恼。
我想要的不是那种简单的，单方面的冲击，我想要是刺痛感！我想要卡卡被刺痛！我想要斯教被刺痛！我想要我被刺痛！（这个过程俗称“发刀”）因为只有痛了，才会清醒，才能真正向前看！
聊回本章，让我们从斯教和邓布利多的冲突说起。
这是我一直很想和你们聊一聊的话题：斯内普是这么看待邓布利多的？他是圣人，还是凡人？他是救赎，还是罪恶？我不否认是邓布利多帮助斯内普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拯救了斯内普，让他“苟活”至今。原谅我用了“苟活”这么一个不太美好的词语，但它很现实。我认为斯内普绝对是有非常浓烈的自厌心理的，他甚至还有一定的自毁倾向。莉莉死后，我不相信斯内普没有想过死亡，伏地魔消失的十一年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投入死亡的怀抱，与他心爱的莉莉重逢（虽然还有波特），但他没有。为什么？邓布利多在这其中绝对发挥了很大作用。他当年亲口答应将自己的一切都给邓布利多。和“Always”一样感人的是那句“Everything”。他敬佩邓布利多，但也敬畏甚至恐惧邓布利多。所有他对邓布利多想要卡卡帮忙反应如此剧烈——他在卡卡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斯内普害怕了！别人可能不会多想，但斯内普知道一点卡卡答应那么她和三人组的友谊将不再纯洁，她也将被打上凤凰社的标志（不管她也没有加入）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他怕了。他怕卡卡和他一样自此被卷入这场纷争，他更害怕卡卡会从此变成邓布利多手里的棋子（像他一样，像哈利一样，不管有没有感情，棋子就是棋子）所以他选择了这种强硬的态度去保护自己的学生，这是卡卡真正走进他心里的证明！
小说里我描写到卡卡看见斯内普眼里的厌恶，其实不是对她的，斯内普所有的厌恶指向的都是自己，他所有的指责都是变相的自我独白，是只有亲历者才能言说的痛苦，是血淋淋的经验和残酷的现实，而卡卡，只是一个孩子。
是的，卡卡只是一个孩子。不管她日常表现地多么成熟可靠，她也只是一个未出象牙塔的稚儿。她不懂战争，她只读到过战争；她也不懂人心，却以为自己很懂人心。她所有的手段都是稚嫩的，像幼猫伸出爪子试探世界，所以斯内普从未制止过她胡闹（在他心里也只是胡闹罢了）。卡莱尔所有的依仗和优势就是情报（还不能明说），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我也有描写过她内心的无力和无助。从信心满满到躺平摆烂，不是她任性耍赖，想一套是一套，而是她也逐渐明白了有些事情仅靠她是无能为力的，她无能为力。她明白，至少不愿承认不想面对，所以要斯内普来打醒她。
所以真不是我想发刀，而是只有经历过这些她才能成长。
这一章我写的真的很艰难，可能是我连载以来最大的一个瓶颈，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几次拖更、欠更宁愿更番外都写不出来，但我成功跨过去了，自我感觉不负这段时光，也谢谢你们的陪伴，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们接下来的故事吧。
再次，感谢，鞠躬。
（注：以上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可在评论区讨论，但请勿争吵，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