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爱的卡莱尔小姐》浮游春半

74、请第七十一章：此时·天涯（除夕番外） 除夕番外

　　江南的初春正是乍暖还寒之际，今年更是如此。
　　阿灵撑着伞，站在毛毛细雨中，拧着眉毛小心地跃过青石板小道上的水洼。
　　今天是除夕，也是她从霍格沃茨会到熟悉的故乡的二天。两地相隔甚远，她的生物钟现在还有些混乱，所以才会在这种潮湿的天气外出，打算借着雨珠醒醒神。
　　她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去桥头王渔户那儿买两条新鲜的桂花鱼。
　　年夜饭必须有鱼，因为这象征着年年有“余”。这是种花家的传统，也是家家户户的惯例。
　　家里本来是有鱼的，阿灵低着头，有些烦闷地踢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头，但是昨晚她半夜起来找水喝的时候，在厨房翻箱倒柜，忘记把鱼缸的盖子盖上了。这样疏忽大意的后果，自然是早上起来面对满地的鱼鳞残骸和一只舔嘴的贪吃猫猫。
　　是的，她把塞西尔带回家了。然后这个馋嘴的屑猫猫就在大年三十背刺他的主人。
　　顺理成章的，成为最新团宠的猫咪没被偏心的大人们责怪，反而是可怜的小主人被推了出来善后。
　　“正好你今天蔫蔫的，”苏先生抱着塞西尔，捏捏猫猫柔软的肉垫以示警告，“快去你王大叔那儿问问还有没有鱼，顺便吹吹冷风清醒清醒。大过年的可不能这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可恶的猫猫！
　　阿灵狠狠地磨磨后槽牙，瞪了一眼她猫控属性暴露的老父亲，逼逼赖赖地拿伞出了门。
　　早知道不穿这条新裙子了。
　　难得有机会穿红色，阿灵撑着同色系的雨伞，流连在万家灯火之中。
　　隔壁婶子家今年的春联不错，一看就是前几年新添的大胖小子亲手写的；后头那家今年准备的烟花爆竹是不是多了点，放在门口真的不怕被雨打湿吗；哇噻，小张奶奶今年卤的肉不错啊，香飘十里勾得她肚里的馋虫都醒了......
　　跨过渡头桥，老王叔家的鱼铺就在前面。
　　下雨缺氧，水箱里的鱼争先恐后地露头冒泡，各个张大嘴巴，扭头摆尾，十分活泼新鲜。
　　铺子里没人，周围的商家也大多早早家去，整条市街显得空旷而冷清。
　　小城镇就是这样，越是往日拥挤热闹的地方，每逢年节就越是空无一人。
　　“王叔！”阿灵收伞进入店铺，撩起裙摆，蹲在水箱边开始挑鱼，“桂花鱼还有吗？”
　　“哎~”穿着胶靴，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店后探出头来，一看来人，笑出了一脸皱褶，“哟~小阿灵回来啦！稀客稀客。鱼在水箱你自个儿挑啊，叔一会儿帮你杀了装袋。”
　　“好。”
　　老王家的鱼铺是百来年的老店了，周围人彼此都相熟，大家自顾自地来，挑了鱼放下钱就走平时店里有无人都不重要。王大叔平常也是老实敦厚的性子，卖鱼十多年来价钱不变，不像现在的某些商家，逢年过节变着法儿哄抬物价。
　　阿灵一边翻看着鱼，一边寒暄着。
　　“叔婶儿身体好吗？近来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你婶儿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苏老师家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外出读书怎么还不回来。小胖也想你呢。”
　　“那敢情好啊，我也想婶儿了呢。小胖呢，今年该上初中了吧？”
　　“初二啦！明年就升高中了。他啊，就不是个读书的料，我和你婶儿都愁呢。”
　　“怎么？小胖很聪明啊！”
　　“懒呗，不愿意动脑子。平常光顾着玩，让他写作业就跟个泥鳅似的，那椅子上那个扭哟！不知道的还以为钉子扎他屁股呢！”
　　“啊哈哈~”
　　......
　　很快，两条养得肥硕的鱼儿都被麻利的处理干净，阿灵接过袋子，婉拒了塞到面前的红包，结果被塞了两大兜湿漉漉的糖果——都是小时候喜欢的口味。老一辈都这样，好意让人难以拒绝。无奈，只得向小时候那样，嘴甜得说着讨巧的话，又得了两颗棒棒糖。
　　王叔啊，小胖长得胖完全不能怪他啊，您这兜里的零食未免也太多了吧！(ノへ￣、)
　　像个大书法家大文学家一般，对着路上家家户户的春联装模作样的评头论足一番，再慢慢悠悠地晃回家，阿灵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得完全可以拔光塞西尔尾巴上的毛。
　　猫猫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从她回家的那一刻起就玩起了失踪。
　　没了猫撸的老父亲终于舍得拿起今天早上送来的报纸了。
　　走进厨房，把鱼交给奶奶，阿灵和苏夫人一起给家里最具年夜饭掌厨大全的苏老太太打下手。
　　做年夜饭是有讲究的，多少道菜多少道汤，就连鱼头拜访的角度，在老一辈看来都格外的重要。
　　苏夫人是这些年在苏老太太手下历练出来的，说起来头头是道，简直比两眼一抹黑的阿灵还像个土生土长的种花家人。
　　热菜上桌，祖先先吃；祭拜过后，长者致辞。苏老太太言辞简略地回顾了过去的一年，同时为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都送去了新年的美好祝愿。
　　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人围着电视守岁。阿灵把自己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新年礼物分了下去，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雨停了，外头鞭炮声此起彼伏，孩童兴奋奔跑的脚步声和大人嗔怪喝斥的声音交杂在一块。烟花在每个人的头顶绽放，照亮每一张衰老或稚嫩的脸庞和人们脸上的笑容。大家相互拜年，说着讨喜的吉祥话，分享着过去一年的种种。
　　阿灵在一片喧闹声中抱紧了年迈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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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
　　斯内普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拖着疲惫地身体回到地窖。
　　“助教。”他靠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喊道。
　　没人回应。
　　斯内普疑惑地睁开眼，看见空荡荡的壁炉之后才反应过来卡莱尔请假回家了。
　　“啧。”他烦躁地揉揉眉心，一口喝下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早上剩下的咖啡，然后被冰冷的液体刺激地一阵胃疼。
　　“多多。”斯内普缓了缓，再度开口。
　　“啪”得一声，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的小精灵出现在他的面前，朝他鞠躬问好。
　　“多多在，请问尊贵的巫师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的晚饭呢？”
　　“已经准备好了。斯内普先生是打算现在用饭吗？”
　　“拿上来吧。”
　　小精灵消失了。一两秒后，斯内普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斯内普望着最中央和他大眼对小眼的桂花鱼，再次“啧”了一声。
　　“为什么我的晚餐里会有鱼？”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肉少刺有多的食物，英式的炸鱼薯条勉强能接受也是因为在高温油炸的作用下所有的鱼刺都会变得酥脆可口，如果不是卡莱尔会帮他挑刺，他是绝对不会碰清蒸鱼这种东西的。
　　小精灵又一次低低的鞠了一躬，低到帽子都碰到了地面。
　　“这是卡卡小姐吩咐的，她说今天是种花家的除夕，晚上一定要有鱼。”
　　卡莱尔？斯内普轻哼一声，那倒是她的性子。肆意妄为，却在某些方面格外的传统。
　　他对那个热闹的节日没有一点儿好感，甚至没有来的无端厌恶，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他最手忙脚乱的时候。
　　不管是没有燃起的壁炉，没有点燃的蜡烛，还是隔夜的残羹剩发，直线下降的工作效率......斯内普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提醒他卡莱尔不在这一现实。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卡莱尔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请假了，但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冷冰冰的现实又总会日复一日地将他拍醒。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麻烦缠身，就像地窖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湿气，透骨缠绕。
　　虽然卡莱尔走之前总会为他安排好一切，但他依旧感觉浑身不得劲，就像突然之间被人砍去了惯用手一般，违和感笼罩着他。
　　烦躁。
　　斯内普站起身：“把这些都收了吧。”
　　他不想吃完饭了。反正......往常盯着他按时吃饭的人又不在，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小精灵不会干预巫师的任何决定。多多顺从的应道，只是再消失前递给斯内普一个包装好的包裹。
　　“卡莱尔小姐还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真是什么？
　　斯内普头疼地看着面前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开始猜测卡莱尔逗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是少搞点所谓“仪式感”和“神秘感”，卡莱尔绝对比现在更可爱！
　　斯内普恨恨地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盏琉璃烧制的橘子灯和一张红色的卡片。
　　大橘大利，今晚吃鱼！斯内普教授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吃饭哦！——by C.C
　　“哼，就会搞这些小动作。”斯内普放下卡片，把橘子灯摆在茶几上，一挥魔杖点燃了里面的灯芯。
　　黄澄澄的橘子灯剔透晶莹，栩栩如生，看着就可爱甘甜。
　　斯内普喉头微动。
　　“算了，”片刻之后，他像是妥协一般捂住双眼，“放下吧。”
　　小精灵行礼、退下。
　　“就给你一个面子。”斯内普轻笑一声，拿起筷子伸向那盘高昂着头颅的桂花鱼。
　　啧，鱼刺真的很难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