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九章：晚餐与禁闭 卡莱尔小姐 ...
-
星期五晚上六点，阿灵拎着饭盒，准时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后传来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
门没锁，阿灵扭动把手，打开了门。
门一开，迎面就是一阵阴风袭来。
斯内普的办公室简直比魔药教室还要潮湿阴冷，至少魔药教室还有十几只坩埚可以冒点热气。阿灵打了个哆嗦，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四壁昏暗，壁炉没有点燃，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四周没有点灯，只有斯内普的办公桌上燃着两只快要烧尽的蜡烛。阿灵觉得他一定是整个霍格沃茨活地中最环保的人没有之一。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一张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油腻打缕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阿灵对他长期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看书写字却没有近视表示强烈的敬佩。
阿灵：黑灯瞎火还能读书写字，果然是地窖蝠王，恐怖如斯啊啧啧。
斯内普的书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显得十分杂乱，也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影。书桌边的地上歪七八扭的堆着几只废旧的坩埚，还有一些羊皮纸。沿墙的架子上摆着许多大大小小玻璃罐，把架子塞得满满的。可以看出有些罐里浸泡着类似标本的动物内脏，有些是斯内普熬好的魔药，还有一些贴着歪歪扭扭的姓名标签，一看就是学生熬的。
“教授，吃饭了。”阿灵走到壁炉边的休闲待客区域，把手里的饭盒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将里面的菜一一拿出、摆好。
答应了帮斯内普解决他的晚饭之后，阿灵一下午都呆在厨房里。
时间充裕，她就先炖了一道当归党参黄芪红枣乌鸡汤。这是她在家里是苏老太太经常给她炖的一道药膳，用于调理她胃寒的老毛病。当归、党参、黄芪都是能够补血补气的药材，都是她离家前苏老太太特意放进她的包里的。将这些药材和乌鸡或老鸡一起炖食能够迅速补充人体血气，还具有补气益脾养胃，能促进食欲的功效，很适合他们这两个胃病老患者。
其他菜也都是比较清淡易于消化的，番茄炒蛋、上汤菜心，豆腐丸子，还有一道清蒸桂鱼——这是多多给她准备的一个惊喜：无所不能的小精灵用惊人的速度和工作效率找到了这种只存在于东亚地区的淡水鱼类。当她拿到鱼时，那条桂鱼甚至还在活蹦乱跳。
三菜一肉一汤，经典的家常搭配，每一道都蕴含着温暖的回忆，还有乡愁。
看着一桌子的菜，阿灵有点想家了。
食物的香气总是最好的安抚剂和诱惑剂。斯内普放下羽毛笔站起身来，感到腹中熟悉的空虚感。
中午粥虽不顶饿，但确实安抚了他空虚的心腹，让他久违的感到舒心妥帖。
他有些好奇，这个看上去和霍格沃茨格格不入的东方女孩还会给他什么惊喜。
他在沙发上坐下。
“您先喝碗汤吧，开胃的。”阿灵先给他盛了碗鸡汤，然后抽出魔杖点燃了壁炉，拿出筷子开始给斯内普挑鱼刺。斯内普的办公室简直比外面的走廊还要黑，不烧壁炉她根本看不见鱼刺。
斯内普接过鸡汤，有些好奇的看她用细长的木棍把那条他没见过的鱼分成一大一小的两半，然后，将两根木棍合并在一起，开始剥肉。
她的手很灵巧，就这么一挑，一抖，斯内普几乎没看清她的动作，一根完整地鱼的脊柱骨就被提了起来，上面干干净净，一点肉都不剩。
阿灵将骨头丢掉，用筷子把大块的肉顺着纹路夹成小块，然后仔细地寻找着里面细小的鱼刺。那双筷子在她手中就像外科医生手里的镊子一样精准灵活，夹出一根根细小的白色鱼刺。
桂鱼刺少，但不是没有。听说英国人没有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习惯，她还是决定把里面的鱼刺都给斯内普挑出来，避免一会出现卡鱼刺的惨剧。
等阿灵把鱼刺挑完，斯内普碗里的汤也见底了。
不同于英式浓汤的浓稠厚重，鸡汤是自然的鲜，不油腻，还带着草药特有的清香，味道有些奇怪，却很是开胃。
“这是什么？”斯内普用勺子舀起碗底剩下一块类似木头的薄片。
“那是党参。”阿灵偏头看了一眼，“中药中的一味药材。有补中益气、健脾益肺，止渴生津的功效。”
“麻瓜的药材？”斯内普挑眉，“你觉得这个会有作用？”
阿灵笑了笑：“这可是劳动人民几千年的智慧，不要小看麻瓜啊斯内普教授。我前十一年的胃病可都是靠它治好的。”
斯内普轻哼一声放下了碗。
考虑到他不会用筷子夹不了菜，阿灵将所有的菜都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份，大的给斯内普，小的她自己解决。
也许是由于刚刚的分歧，后面的饭他们吃得很沉默。阿灵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可能是童年创伤造成的，她觉得斯内普与其说是蔑视麻瓜，倒不如说是对于麻瓜有关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不信任感和厌恶感，这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她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不打算改变。
晚餐时间过的很快。结束时斯内普打了个响指，叫了一只家养小精灵来收拾碗筷，阿灵也乐得轻松。
“好了，卡莱尔小姐。”斯内普似乎心情不错，虽然他的表情在阿灵看来有些不怀好意，“让我们进入正题。”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只铁桶:“你今天的禁闭内容是挤完那两桶弗洛伯毛虫的黏液并且把腐烂的
弗洛伯毛虫从好的里面挑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许带手套。”
弗洛伯毛虫是一种体长10英寸、无牙、无毒的褐色植食性蠕虫，喜食莴苣，但事实上差不多所有的植物它都吃。弗洛伯毛虫是一种很没趣的动物，它们不爱动，喜欢生活在潮湿的沟渠。它的魔法部分类仅为最低级别的?。
弗洛伯毛虫身体的两端差别不大，都可以咀嚼植物和分泌黏液。弗洛伯毛虫黏液是一种由弗洛伯毛虫分泌的绿色粘稠物质。这种黏液可以用来制作魔药，有时也用来增稠药剂。
综上，这是一项无聊、无害，并且极其恶心的工作。
“好的，斯内普教授。”阿灵对他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以掩盖自己的咬牙切齿。
斯内普有些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回到自己的书桌旁继续工作。
阿灵将那两桶弗洛伯毛虫拎到壁炉旁，盯着里面蠕动着的粘腻虫体，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把刚刚吃下去的晚饭都吐了出来。
不愧是霍格沃茨最招人讨厌的教授，这波仇恨真是拉得稳稳地。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把这两个铁通都倒扣在斯内普头上的冲动，颤颤巍巍的把手朝铁通里伸去。
软的、滑的、黏腻的，几乎每一个形容词都是在她的雷区蹦迪。
但比恶心更强大的，是习惯。
凭借多年处理药材的丰富经验，阿灵很快就适应了这份无聊的工作。她发现这份工作其实很简单，说是挤粘液，其实把弗洛伯毛虫体表上的粘液刮下来就可以了，要是用力过猛，反而可能把虫子挤爆，那就更恶心了。
斯内普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有要监督她的意思，阿灵也就毫无负担的摸着鱼。
为了避免完成得太快摸鱼被抓，她一边捏着软烂的虫子，一边听着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的沙沙声，阿灵两眼放空开始发呆。
但就算再怎么磨磨蹭蹭，两大桶弗洛伯毛虫总有见底的时候。阿灵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她洗完澡还来得及回宿舍陪塞西尔玩一会儿。
“斯内普教授，我做完了。”
斯内普抬眼瞥了一眼阿灵，没有要过来检查她的劳动成果的意思：“把东西收拾好你就可以回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希望卡莱尔小姐以后能学会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别让我再抓到你出言不逊。”
切，小气鬼。
阿灵撇撇嘴，没有回应。
她把所有的粘液装进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罐，把好的和坏的弗洛伯毛虫用两个铁桶分开装好，再把所有的东西统统归位，最后又对着地上残余的粘液施了个“清理一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听见关门声，斯内普这才抬起头。
面前空荡荡的，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斯内普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和那个女孩待在一起，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格外整齐的那个角落，斯内普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魔药课下课后，他留下来收拾教室时看到的情景：整个教室一片狼藉，只有她的座位是整洁干净的。所有的器械被按大小顺序摆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桌子和地面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魔药残余，连多余的药材都分门别类地放回了柜子里，一点都不像是有学生刚刚在这里上过课的样子。
她好像格外擅长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现在也是如此。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回复成了她来之前的模样，只有还燃着的炉火彰显着女孩来过的痕迹。
卡莱尔小姐在家务方面确实十分擅长，凡是经过她手的不管是食物还是物体都十分合他心意，哪怕是那碗放了奇怪材料的鸡汤。
斯内普皱起了眉。
他现在真的觉得这个卡莱尔小姐确实不简单。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对她说出重一点的话，或者拒绝她。
卡洛杰罗·卡莱尔小姐好像有一种魔力，让她周围的人对她都讨厌不起来，总是不知不觉就接受了她的安排。就像今天，他本来从来没有和她一起吃晚餐的打算，事实上在霍格沃茨任教这么多年以来，除了那些他推不掉的应酬以外，斯内普从没跟哪个学生一起吃过饭，却在今天鬼使神差般地答应了她。
这很不正常。
他很了解自己：他承认，他是一个心防很重的人，他的戒备心和警惕心都很强，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他教过的所有学生看见他眼里都只会有两种情绪：畏惧、或是憎恶，包括斯莱特林。
但她没有。
很奇怪，当那位卡莱尔小姐看向他时，她的眼睛里没有其中的任何一种情绪。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就像水一样只是映出了他的身影，不带一丝情绪。若非要说有什么，那就是纵容。
是的，纵容。
多么荒谬啊！他居然在一个比他小十八岁的女孩，他的学生的眼里看到了对他的纵容！就像是她知道他的所有，他的性情，他的过去，他的......他的罪恶却依然选择了包容接受并且放纵！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居然会这么想一个十一岁的女孩。
他回忆了一下卡洛杰罗·卡莱尔最近的行为，突然心里一惊。
他不是早就发现了吗，那个女孩，对谁都是这个样子：你说的话对她胃口，她就对你笑一下，然后对你好一点，陪你玩一玩；你说的话不对她胃口，她也对你笑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就像在逗一只淘气的小猫小狗，他们所有的言行在她眼中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一出好戏。
她在把自己隔绝在所有人之外，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十一岁的孩子会有的心态。
难怪邓布利多会让自己重点关注这个孩子，斯内普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的身上有秘密。
他的直觉告诉他。
卡洛杰罗·卡莱尔身上绝对有一个大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九章：晚餐与禁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