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69、第一章 噩梦的开始

　　世间万物的规则，并非只在生命能够探知的环境下运转。
　　人类意识的尽头，世界早已在时间始源的起点，布下了命运的安排。
　　朦胧之下的一片荒漠中，一个扭曲怪诞的身影在徒步行走着。
　　“咔～咔”金属的撞击声在绝对静谧的环境中，回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深渊。
　　大风卷起无尽的黄沙，挡在幻影前方的沙丘也在光影变换的倏忽中悄然褪去。
　　逐渐显露出银白色建筑的一角，像是一座梦中的高塔顶部的尖端。
　　身影继续缓步向前行进，在风中变幻的沙丘下，流逝的沙粒如同潺潺的流水，又似时光的沙漏。
　　当它走到塔尖底部时，一座巨大的高塔顶端已经赫然露出了它的全貌，庞大与宏伟的外观在沙海之中浮沉，似乎早在无数世纪之前就已掩埋于此。
　　圆柱形塔身周围的回廊之上，细沙逐渐流动消散，银白色的外观如同崭新的一般，全然看不到岁月流逝的痕迹。
　　闪烁不定的幻影立在门前，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大门也在瞬间倒向了地面。
　　昏暗的室内，幽暗的光线凭空亮起，映出了内部结构的大致轮廓。
　　一具柱状桌台上的大型球体中，微弱的光芒开始交替闪烁。
　　一座大型城市的全息图赫然显现在了球体的中央。与荒土人类修建的城邦不同，这座城市全部由银白色的金属构建而成。
　　图中光影变换，顷刻之间万年已逝，城市仍然屹立不倒。
　　直到最后一刻，广厦在闪光与爆裂中失去了光泽，逐渐被时间掩埋。
　　流动的灯光在四周亮起，球体在刹那间被万千星河充斥，广阔的寰宇间，流转的深空揭示着这个世界千万年来都未曾知晓的奥秘。
　　没有一人，曾在荒土大陆之上，见证过如此壮丽的图景。
　　厅内流转的灯光逐次亮起，嵌在墙上的机器也开始了有规律的闪烁。
　　欢迎回来，游荡于世间的过客。
　　伴随着流动的信息戛然而止，顷刻间画面如同玻璃一般，咔的一声碎裂开来。
　　一根金属包裹的玻璃管冲破碎片飞溅而出，向着视线的方向直奔而来。
　　“呼”受到惊吓的青年从床铺上猛然坐起，他身上的那件军绿色背心，此刻已经被如雨的汗水完全浸透。
　　他紧张的向着四周望去，黑暗之中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轮廓。但透过感官，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宿舍中的其他几人，此刻正在安静的熟睡着。
　　这是他最近以来，不知道第几次做这种类似的噩梦了。
　　虽然梦境的内容都不尽相同，但每次他都会坠落并深深的沉溺于其中，然后在深睡中莫名其妙的惊醒。
　　年轻的怀远最近一直被这样的一个问题困扰着，起初他认为是压力过大，在朋友的建议下咨询了学校的心理医生。
　　医生在对他做了一番询问和诊断后，不负期望的证实了他的看法。
　　在做完一系列的心理疏导之后，他们谈笑着离开了实验室，似乎一切进行的都很愉快。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也是一切安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就在三个月前，这样的噩梦又开始了。
　　当他再一次从梦中惊醒时，起初他也并没有怎么在意，但在这样的情况发生第二次时，他再一次去看了那名心理医生。
　　不过这一次，医生仍然将他诊断为压力过大，并且给他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物。
　　“你的大脑和思维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医生将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拿了下来。“我是这里唯一的元能诊疗师，如果我没能发现什么问题，其他医生也一样不能。”
　　面对他的问题时，医生这样答复了他。
　　“人类社会曾经出现过一种影响精神状态的元能术，它可以引发情绪，凭空制造恐惧与焦虑来摧毁对方的意志。”医生侧视着他的眼睛：“但会那种术的人极其罕见，而且我刚才也对你的情况做过检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此刻的怀远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睡意，他贴靠在身侧的墙壁上，于朦胧之中度过了后半个夜晚。
　　“呜～～呜～～”不知过了多久，悠长而低沉的号角从远方的窗外响起，窗外道路上的探照灯也随之亮了起来。
　　“怀远，起的可真早。”一个脑袋从旁边的床头上探起，带着惺忪的睡眼在四下里摸索着。
　　这个人，就是怀远的室友赵北辰。
　　“我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怀远无神的望着前方说道。
　　“谁休息不好了都会做噩梦，没什么大不了的。”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穿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是啊，谁长这么大没做过噩梦，你怎么就这么在意呢？”另一名从床上起来的青年说道：“不行请个假去市区大医院看看呗。”
　　“没事，可能确实是我多虑了。”怀远晃了晃还不是很清醒的脑袋，将外套披在了身上。“走吧，我们集合去吃饭。”他笑道。
　　这里是帝国中央元能术士学院男生宿舍的三人间，刚才那两位就是与怀远这几年来一同走过的两名室友。
　　在不久之后，他们都将完成毕业考试，在学校的安排下加入帝国中央军下属的元能术士部队。
　　帝国中央元能术士学院作为帝国境内唯一一所中央军直属的术士学院，是帝国中最强的术士学院之一。
　　能进入的学生皆来自社会各界的广泛招募，他们都是不论身份与地位，经过层层选拔筛选出的天才学员。
　　怀远的心中清楚，他之所以能进入这里并不是因为自己过人的天赋，而是因为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中与一人的相遇。
　　这一切，还要从他噩梦开始的那一天说起。
　　10年前的怀远，刚刚8岁。
　　他的父母是帝国东部港口城市滩口市的远洋采矿船船员，经常会随采矿船前往东部海域的海岛上开采一些海洋上的稀有矿石。
　　这一天学校放假，恰好又赶上父母即将前往近海山岛采矿的时节。
　　年幼的怀远和几个同龄的伙伴约好，打算与采矿船队随行，到那些海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岛上玩玩。
　　早晨，他和几名小伙伴按约定来到了城市的东港码头。
　　放眼望去，远处的海岛在洁白雾纱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清爽宜人。
　　凉爽的晨风吹拂着海港，巨型的吊机在码头上吊起巨型集装箱，在元能引擎的驱动下轰鸣转动，将货物装入一旁的货轮之中。
　　数十米高的庞然巨物在轴承摩擦的低音中缓缓掠过几人的头顶，周围的一切都在这轰鸣声之中变得渺小起来。
　　之前每当同学们向他吹嘘东部海岛那些遗迹以及奇怪恐怖的传闻时，他常会笑着否认他们的看法。直到有一次，同学们对他的回答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你双亲不就是在那边工作的吗，为什么不跟着一块去看看呢？你不会是真有什么瞒着我们吧？】
　　面对同学的质疑，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怀远知道每当自己向父母提出带自己出去看看时，都会遭到严厉的拒绝。理由是他还太小，这样出去会有危险。
　　久而久之，让他产生了一种岛上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的想法，萌生了一种渴望前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所以这次出行，他并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而是决定乘坐和他们同行的另一艘采矿船。
　　“上船吧各位，你们不会到现在还相信那些骗小孩的传说吧？”他对着同行的几位小伙伴说道。
　　“切，说谁是小孩呢，你不一样也没去过吗？”
　　“就是，我的一个亲戚的孩子去过那里，那可是他亲口给我讲过的。”
　　其他几个男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好像是说岛上的山林中游荡着一种长嘴红眼的怪物，能亲眼见过的人都被吃掉了呢。”
　　“行了，等会不就知道了吗。”怀远说着，便向着熙攘的人流走了过去：“阿布贝，你再这么说，我一会就不下船了。”
　　“胆小鬼。”那名同学嘲讽道。
　　哼，怀远冷笑了一声。
　　当初在学校还不是你嚷嚷的最欢，如果到时候你真不怕死的话，我可不会拦着你。他在心中说道。
　　其实之所以怀远会同意来，主要原因是他清楚这项活动并不危险。
　　在采矿船进行近海作业的日子里，通常会接待一些渴望去近海观光的贵族或乡绅，只要你肯缴纳足够的船费，矿船自然不会拒绝让你登上他们的船舱，一同前往风光旖旎的雾岛，体验一下东部海岛假日的别样风情。
　　穿过稀稀落落，服装风格各异的人群，怀远和几个小伙伴们顺着搭在船边的跳板，跟着几名成年人一同登上了这艘巨大的矿船。
　　“嘿，这不是岩岛号矿船大副的儿子吗，你怎么来这里了。”怀远刚登上甲板，船上身穿白衣的水手长大叔便向他打了一个大大的招呼。
　　“这帮小伙子也是你带来的吗？”他指了指旁边的几名孩子。
　　“是的大叔，不过拜托你可别把这事告诉我父母。”
　　“这小子，你看叔叔我像那种人吗？”在最后一个身着华丽的贵妇登上甲板后，他和几名水手一同收起了登船的跳板。
　　“谢了大叔。”怀远向水手做了一个笑脸。
　　伴随着嘹亮汽笛的轰鸣，一股白烟在万吨级矿船的烟囱中升腾而起，船身逐渐离开了停靠的港口，在身后的水面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