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38、雾霭将近

　　男人看了幕僚长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了讲话。
　　“那么接下来，在座的各位对现在的情势有何看法？或是对今后的行动有何建议？”站在一旁的幕僚长开口了。
　　台下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前排一名身着蓝色军装的男人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汉德总统，我认为在对浓雾展开调查之前，我们应该先增加军费预算，强化元能通信技术。”
　　“毕竟，我们不能一直指望教廷那帮老家伙的手下能够有所作为。”
　　这名率先发言的男子，便是新联邦国防部长乔伊。
　　听到这话后，台下的成员们再次展开了小声的议论，其中一些点头表示赞许。
　　联邦对环岛周边大环境的监控曾一度过分依靠教廷，而一度忽视了发展元能通信技术，从而导致了此技术仍然停留在一个距离不足和容易受到干扰的初级水平。
　　自从教廷的元能之眼停止工作之后，许多临海国家都随即丧失了广大海洋区域的信息来源。直到这时人们才逐步意识到了元能通信的重要性。
　　“我无法赞同国防部长的建议。”另一名男子从人群之中站了起来，众人向他望去，起身的人正是联邦财政部长纽克曼。
　　“浓雾在联邦西海岸制造了严重的恐慌情绪，甚至逐步向内部蔓延。这种情绪将促使大量资本逃往环岛内陆国家，大量企业面临亏损。届时联邦将面临大量的债务无法收回，政府将会陷入全面赤字。
　　在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威胁下，即便储蓄所扩大资产负债表，宣布降息也无济于事。现在增加军费，将使联邦政府不堪重负。金融风暴带来的恐慌情绪将先于浓雾，彻底摧毁联邦市场和财政体系。”
　　随着财政部长讲话的继续，原本还充斥着私语的周围逐渐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赞同财政部长的观点，出口破坏造成的贸易逆差很快将会影响到我们，进口也会随着汇率的下降而陷入停滞。民众已经提出了抗议，你该不会指望他们为你白干活吧？”一旁的总统贸易顾问说完，轻瞥了国防部长一眼。
　　“不，他们没有选择！”国防部长轻拍前方的桌子：“浓雾会吞没他们的家园，杀害他们的朋友和亲人。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们，他们终将自食苦果。”
　　“对不起先生，请容许我说一句。”社会科学顾问安吉拉打断了他的发言：“据民调显示，高达80%的内陆民众相信浓雾不会登陆，剩余20%中的一多半表示他们将会迁往环岛内陆国家，您的计划终将是空中楼阁，无法获得他们的支持。”
　　确实有道理。议论声再次在会场内响起，要解决危机带来的通货紧缩，国家需要拉动消费，印制新钞投入市场流动，届时将面临严重的通货膨胀，政府也将失去民众的支持。
　　“各位，请安静。”联邦总统的声音响起，会场瞬间陷入了安静。
　　“讨论了这么多，有谁能提供一个应对的方案吗？”
　　听到这里，会场中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再发表具体的言论。
　　“我会增大军费科研的投入，如果民众的不满情绪严重，那么就行动暂缓。”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旁人难以捉摸的表情：“经过三百多年的安逸生活，环岛的人民早已忘记了对恶魔的恐惧。”
　　“潜藏在暗中的恶魔千百年来从未真正现身，新联邦面临的最大敌人是我们自己。”他转向幕僚长：“一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具体事项听我安排。”

　　联邦国境外的一条山路上，山间薄雾弥漫。
　　望海和同乘飞机的两人坐在一辆卡车内两侧的长凳上。前方戴着帽子的专职司机，正在略显颠簸的山道上，一声不响的专注驾驶着机车。
　　潮湿的山间小路有一些阴冷，望海可以看到自己对面长椅上那名同行的男子裹紧了披在身上的毛毯，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放心吧，这只是普通的雾气。”盖瑞亚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听到这里，望海想起了东原帝国海上蔓延的薄雾。
　　难道那种雾气，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环岛的范围？就连远在环岛西部的国家也受到了波及？
　　男子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盖瑞亚的话，只是在那里缩成一团，靠在车厢的侧壁上不停地颤抖，嘴中反复的呢喃：“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们都会死的......”
　　由于男子讲的是联邦语，加上声音因颤抖而造成的含混不清，望海能听明白的只有大概。
　　“行了老兄，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盖瑞亚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有力的晃动了几下。但男子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哦，放轻松，你把我都搞得紧张了。”他一把搭在了男子的肩上。
　　坐在对面的望海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到有些诧异：要说之前自己所处的漠岭是荒漠，气候干燥很正常。而如今在潮湿的山间空气清新，出现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然而眼前的这名男子，面对如此正常的情形，却表现的如此反常。
　　“别介意，他之前可能受过一些刺激。”盖瑞亚抬头看了望海一眼：“在下雨或者天凉的时后，这块儿山路上经常会起雾的。”
　　“嘶~”
　　车轮急刹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车上的三人都在强烈惯性的冲击下倒向了侧方。
　　“格伦，发生了什么事？”盖瑞亚从瑟瑟发抖的男子身旁爬起，透过车厢没有玻璃的前窗向着司机喊到。
　　但他此刻所看到的，只有呆立在座椅上的司机。前方能见度不足50米的路面上，除了白茫茫的雾气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看到雾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行走。”司机的声音略显颤抖，显然被刚才突发的情况吓得不轻。
　　“他现在人呢？”盖瑞亚问道。
　　起身的望海也向前窗外望去，大雾弥漫的前方道路上，除去两侧的山体和护栏，只有路中央的白线延伸并通向了远方。
　　“不知道。”司机显得有一些惶恐：“当我抬头的时候人影就已经消失了，我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那就继续开……哦！”还没等盖瑞亚把话说完，他便将话从喉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此刻三人几乎同时看见前方的雾中，似乎有什么暗影在来回闪烁着，但当他们准备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你们看到了吗？那是什么？”司机将发白的脸转向了后方，喘着粗气问道。
　　在起初看到异变时，盖瑞亚也愣了几秒，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但是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不用管，继续开。”他说道。
　　“不！”司机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这次浓雾有点不正常吗？这儿平时哪起过这么大的雾啊？”
　　“不用管，继续开。”盖瑞亚催促道：“你不会打算让我们困死在这里吧！”
　　司机握紧了方向盘，机车却迟迟没有发动。
　　“要是急的话，请你来开！”半晌后，司机终于爆发了他因恐惧而积攒下的愤怒。
　　“行，我来开。”盖瑞亚说完，准备转身下车。
　　他跨过身后地上抽搐的男子，准备向后方敞开的厢口走去。
　　“你们这段路上平常有人出没吗？”坐在一旁的望海问道。
　　“没有，科学院在自己的地界之内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环岛科学院是脱离国家而独立的，除了偶尔前往邻国境内购买一些原材料之外，其它车辆一般会选择走南部的国际公路，没有人会走这里。”
　　说完，他便从车厢后面跳了出去。
　　“你下来干什么？”盖瑞亚下车之后，感觉还有一个人跟着自己一起跳了下来。
　　“没什么，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望海说道。
　　盖瑞亚沿着车厢走到机车驾驶室门前，用力拉了一把车门：“你为什么不开门？”他向驾驶室内喊道。
　　“咔”驾驶室的车门被打开了，脸色难看的司机从上面走了下来。
　　盖瑞亚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爬上了驾驶室。而司机则走到车后，与望海一同登上了后车厢。
　　其实开放的后车厢并不比封闭的驾驶室安全，坐到这里最多有一个心理安慰。只不过如果前方发生猛兽出没的情况，首当其冲被发现的当属卡车的驾驶员。
　　但是望海并没有功夫思考司机的明智与否。车辆在轰鸣声之中再次启动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开了出去。
　　“慢一点，路上也许出了什么问题。”望海提醒驾驶室的盖瑞亚。
　　“如果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直接撞过去就好了。”盖瑞亚谨慎的把控着手中的方向盘。
　　“冷静一点，危险可能来自前方的地形。”望海说道。
　　虽然现在的望海一句话也不想说，但他清楚，一旁的大山和侧方的悬崖，都会对车辆造成威胁，尤其是在这种驾驶员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没事，这里的地形我熟悉。”
　　盖瑞亚虽然在嘴中这么说着，但是望海却感觉到车速明显的慢了下来。
　　车辆推开雾霭向前匀速的行进着，除了车厢中躺着的男子，所有人都认真的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恍然之中，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几条蜿蜒的阴影，在地面爬行的游弋着。
　　“不好！”盖瑞亚猛然踩下刹车，车子陡然急转，靠在山侧停了下来。
　　几人向前方的地面望去，另一侧路面上，杂草碎石和山涧内的云雾近在眼前。雾霭之下的深渊之中铺满了白色的云雾，好像一张柔软的床垫，等候着卡车的到来。
　　从上空俯视而下，环山公路之上的大半路面已然消失，早已伴随着沙土坠入了山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