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31、暗潮迫近

　　几周后，漠岭西部平民区。
　　望海接过幽灵手中为数不多的现金，这也是他最后一批罐头的销售所得。他清楚，除去手中那批股份，自己手中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
　　“最近漠岭来了一些可疑的人，经常在贸易区周围游荡。”在临行前，幽灵对望海告诫道。
　　“哪里可疑？”望海问道。
　　“他们会在市场附近徘徊，会在店铺当中寻找，却几乎不会购买任何东西。”
　　望海单单从幽灵的语气之中，便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可是仅仅是这样，也并不能说哪里出现了异常。”他明白，幽灵不会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对自己进行特别的说明：“他们还做了什么？”
　　“是的，他们来到超市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幽灵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们自称是做生意的，并且询问了海鲜罐头的货源。”
　　听到这里，望海逐渐感受到了一些其中的异样：“他们长什么样子？”他询问道。
　　“据老板形容，是几个毫无特点的男性商贩。”幽灵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
　　幽灵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望海，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此刻眼前的望海，让他回想起了上百年前，自己曾在诺曼王国出任大祭司的岁月。

　　诺曼王国/环岛纪年160年
　　首都洛兰城外，震天的炮火声响彻郊区的平地和山丘，印有新联邦徽章的重型轰炸机从灰色的天空中划过，留下螺旋桨嗡嗡的轰鸣声。
　　“首都即将被攻破，大臣们已经走光了，只有城防军还在坚守。为何蒙特洛祭司仍然待在这里，迟迟不愿离去？”高大的城楼上，面色沉重的国王看着眼前的祭司，用嘶哑的嗓音问道。
　　“尊敬的国王，我在等待着一个答案。”台阶下，蒙特洛祭司正站在那里，灰褐色的头发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你是想问我为何自始至终都不肯放下自己手中的权利？”这名中年的国王面露苦涩：“环岛上生活的假象，让人们逐渐忘记了荒土大陆上曾经发生的恐怖灾难。”
　　“生在自由与和平中的人们，逐渐忘却曾经被恶魔所支配的恐惧。当灾难来临时，它们的自由和生命也会像洛兰城外岭上的白花一样，一触即碎。”
　　脚下的地面猛然震动了一下，更多的灰尘被从城楼上震下，落在了国王和祭司的身上。
　　“不是的陛下，我只是想知道您仍然留守此地的理由。”震耳的爆炸声几乎覆盖了祭司的声音，但却没有撼动他的身躯，哪怕一分一毫。
　　“每一个人的坚守，都有着他独特的理由。我知道陛下不喜名利，不为荣誉，究竟是怎样的意志驱使您留守在这里？”祭司缓缓说道。
　　国王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向蒙特洛祭司：“为了让以后人们能够明白，我曾经所作所为的意义。”
　　祭司当然知道，这名诺曼的国王曾征用民众修建元能屏障，以及限制与邻国贸易自由往来的往事。这也是诺曼王国和周边诸多王国一样，成为新联邦敌对势力的主要原因。
　　新联邦提倡人人平等。对诸王国发动了以解放环岛生产力，发展自由贸易为旗号的平权战争，自然而然赢得了附近王国之内许多民众的支持与拥戴。
　　“也许愚昧的我曾经犯下过许多无谓的过错。但是祭司啊，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拜托你。”国王的目光凝视着前方：“那就是在以后的岁月里，希望你找出能够抗衡恶魔的方法，他日恶魔降临之际，使人类得以繁衍生息。”
　　“尊敬的陛下，我当完成我的使命，愿大地之神庇佑这片大地之上无辜的生灵。”
　　国王没有说话，在他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们一同面向郊外望去，任凭火焰和炮弹轨迹的弧线，在洛兰城外绚烂的绽放。

　　面对未知的险恶，这名年轻人为什么不表现出畏惧呢？还是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足以使他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长街上，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望海回到出租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准备好的材料，对门把手周围进行绝缘处理，这样才能保证电流能够顺利经过人体流入地面，达到进攻性的效果。
　　然后他离开屋子，来到后院的窗前，用前几天买来的扳手，将防盗网周围的螺栓一颗一颗的拧下来，然后拿起窗台上早已准备好的木钉，将防盗网再次固定好。
　　这么做虽然会让防盗网松动不少，但是却可以保证电击达到最高的效率。
　　他返回屋内，再次开动元能引擎，驱动直流发电机。
　　这一次，当缠满有机胶布导线另一头的钳子靠近防盗网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产生剧烈的火花放电。
　　实际上仅仅只是提升了窗框的电势，而没有接地。当其通过人体接地时，大量的电流将会从人体中流过，造成伤害。
　　这种简陋的装置，能电死虫子吗。望海戏谑道。
　　要不是他最近确实有些闲功夫，也不会费心思去整这种看上去有些新奇的东西。
　　其实相比有人会对他穷追不舍，现在他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资金的不足。
　　精工制造厂的利润到了年底才能享受分红，还差着好几月的时间，并且能不能盈利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现在他手头上的闲余资金，总共算下来不过只有一千多东原币，万一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或者有新的投资需求，自己都不能及时拿出现金。
　　精工制造厂的股份更是易买难卖，所以也不能太指望靠卖股份获得现金。
　　虽然产生了诸多不便，但是其实在望海看来，这样的现状反而让他比之前经营一年多的时间里要安心了不少。
　　前一段的时光里，他总是感觉自己将在那种混乱的生活与资本中沉溺，在费尽心机的斗争中沉沦，而现在，他的内心之中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虽然前路未知，但是我会在这片大陆的细枝末节之中，还原世界原本的样貌。”
　　又一个夜晚即将降临，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看似宁静祥和的夜晚中，究竟潜藏了怎样的凶险与危机。

　　“轰隆”，漠岭的天空之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随着湍急的风暴倾泻而下，重重的砸在了漠岭这块干涸已久的土地之上。
　　天空阴云翻腾，滚滚之势如同排山倒海，恰有一种天灾将至的压抑与恐怖之感。巨型闪电划过天空，将整个漠岭的地面建筑照的清亮。
　　平民区街头矮墙之间许多来不及收回的晾衣杆，以及上面的衣物，都随着天上的大风翻飞，但是还没飞出多远，就在雨点的冲击之下，重重摔回了地面。
　　漠岭火车站附近，一家旅馆之中。
　　“老婆，今天天气不好，我要关门了奥！”坐在门口屋檐下的吴老板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雨点的轨迹从街边的路灯下掠过，混杂着潮湿的雾气，将远处的景物变得一片朦胧。
　　门口的街道上，早已积聚了一块块的小水潭，倾泻的雨点砸在上面，泛起无数汹涌的波纹。波纹的痕迹强弱叠加，在水潭中形成了一幅精致而诡异的图样。
　　屋内没有人回应，可能是因为雨声太大，掩盖了他呼喊的声音。
　　吴老板一脚将凳子踢入了屋内，随后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转过身，扒住门框顶部的卷帘门就要往下拉，但就在他拉了一半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背后一寒，一瞬间呆在了那里。
　　在放下了一半的卷帘门下方，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两双腿，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在他刚开始拉门的时候，四周都还是什么也没有的。
　　“两位是来住店的吗？”吴老板试探性的询问。
　　暴雨的声音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嘈杂，在这样规律的背景噪声之中，反而让他突然感觉到了四周格外的寂静。
　　“是的，请老板开一下门。”若有若无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原来是来住店的，吴老板松了一口气：“好嘞。”他回应道。
　　卷帘门被拉开了，两个昏暗的身影正站在大门的外面。
　　其中身着西装的圆脸男子，手中持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他偏分的短发略微沾湿，看上去如同涂了油脂一般的光滑。铁青色的脸上，鼻下一撮黑黑的小胡子让人感到一种略微的不安。
　　而在他的身旁，一名身着黑色礼服的女人，细长的脸颊上泛着一丝暗红，一团高耸而蓬松的发型下，眼眶中深色的眼影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来，两位里面请。”吴老板忙用言语打破了这怪诞的沉寂：“请问先生要订什么房间？”
　　“一套标准双人间。”男子抬手将现金放在了柜台上，面无表情。
　　吴老板掏出钥匙，递给了对面的男子。男子接过钥匙，没有再说什么，便和女子一起，沿着旅店的走廊，走入建筑的最深处。
　　“真没想到这种鬼天气还会有人来住店。”吴老板悻悻的抱怨道，显然两人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一些猝不及防。
　　他回到门口，再一次拉上了卷帘门。走到前台检查一番之后，便关闭了旅店大厅的元能灯。
　　旅店外，附近零星分布的一家家店铺和商户也陆续关闭了店铺的大门。漠岭火车站周边的营业区，也随着雨势的持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