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86、反戈前夜

　　九霄市的夜空中飘着蒙蒙的细雨，星星点点的雨珠坠落在散布着白光灯的街道上，将整片城市笼罩在了一片淅淅沥沥迷蒙之中。黑暗的天空上，一架闪着灯光的客机在云层间穿行，低沉的轰鸣穿透寂静的长夜，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巷尾街头。
　　辰极宫内的一座高阁上，两个身影静立在门外屋檐下的回廊上。
　　冰冷的雨水从檐上飘落，极目远眺，可以望见远方九霄市区内灯火通明的夜景。
　　“统领大人，兰帕特将军希望我们在对黑壤国的军事行动中出兵，并将指挥权交予他们手中。您认为我们是否应该答应他的这个请求？”犰狳对身旁的帝国统领贺建伟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统领望着远方城市的夜景，缓缓说道。
　　“臣认为，兴邦会的这种行为，实在是欺人太甚。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没有办法与他们抗衡。所以对于这个无理的要求，我们也只能暂时听从。”犰狳说道。
　　“顺从，并非我们唯一的选择。”片刻的安静过后，统领的声音从他的耳畔划过。“我会暗中安排人手，将黑皮书交予黑壤国叛军之手。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将不是价值连城的元能矿脉。而是隐藏于无尽黑暗中的痛苦，与死亡。”
　　“统领大人，您这是……”犰狳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您的想法……我们根本无法预料最后的结果。统领大人，难道，您从一开始起就从来没有打算过，与兴邦会达成统一的意志。”
　　“兴邦会只是将环岛联盟的各国，收束于一个有力的管理体系之下，但本质上仍然只是一盘散沙。在恐怖的灾难面前，他们同样会因为无法达成共识而陷入混乱的漩涡。而帝国，则完全不同。”贺建伟说道。“无论面对怎样的灾变，帝国都将会是一个有力的整体，只要它仍然一息尚存，就能与邪恶的魔鬼作战至最后一刻。兴邦会秉承的制度与模式早已低效不堪，只有西原帝国才能带领环岛，迎接一个崭新的未来。”
　　“大人……”听到统领的话后，犰狳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震撼。他张了张口，但是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
　　“得知大人拥有如此宏大之理想，臣甚是震惊。”半晌后，犰狳终于开口了。“但是大人，这个计划同样存在着很大的风险。目前的我们，对那本黑书仍然不甚了解，即使瞬形魔可以将兴邦会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我们也可能因此而受到那种强大力量的波及。
　　而且，兴邦会也并非像很多人所认为的那样，脆弱而不堪一击。如果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们可能会因此对帝国展开疯狂的报复。在他们的特战兵团面前，我们的军队仍然十分脆弱。甚至……”他沉默了片刻。
　　“如果兴邦会没有重视那本黑皮书，我们不但需要继续这样臣服于他们，还需要出动我们的军队，充当他们手中的棋子。并且，我们也会因此而失去所有的筹码。”犰狳说道。
　　“在前路未卜的情况下，我们当然可以一再退让，成为兴邦会的其中一员。但也可以选择创造机会，在时机成熟之际，将环岛社会的秩序彻底掌控于我们的手中。”贺建伟说道。“等到恐怖的灾难降临环岛中陆之时，西原帝国将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带领恐惧中的百姓重拾信心，让他们在生之希望中迎接新秩序的到来。而兴邦会，则会像史书里那些短命的王朝一般，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烟消云散。如果我们连这点冒险都不敢尝试，环岛诸国也将再次踏入人类文明兴衰的宿命。”
　　“大人英明，但是臣有预感，一旦战争爆发，如果敌我双方都不能在第一时间取胜，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西原帝国的国力虽然在极短时间内获得了很大的提升，但也难以承受那样的消耗。这次战争将会是我们的孤注一掷，它关系到整个环岛未来的命运。而且，兴邦会来路不明的特战兵团，也会为我们这次计划增添太多的未知数。”犰狳说道。
　　“你说的没错，如果兴邦会失去了特战兵团，他们偌大而松散的联合，将会在灾难面前变得不堪一击。这个时候，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歧都有可能将联盟彻底击垮，庞大的经济体系并不能让他们高枕无忧。”贺建伟说道。“我们的计划将会是一次巨大的冒险，每一次错误的估计都有可能将我们置于死地。但是你同样应该明白，帝国制定的每一个计划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同样，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进行狩猎之前，通常会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黑壤国/南部山区
　　原始森林中，一个由四辆机车组成的小队，正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缓慢行驶，最后停在了一座林间的营地前。
　　“嘿，西原帝国的朋友们，你们可算来了。”机车刚在地面停稳，坐在营地外围休息的几名士兵便笑着迎了上来。“标蠓，去看看货。”领头的男子指了指机车的后厢。“嗨，我说，多亏了你们这些天里兑换给我们的便宜货，有了这些，我们甚至可以和政府军展开正面抗衡。”
　　“不用谢我，是帝国政府要求我们这么做的。”副驾驶上，身着西装的商客透过玻璃，向外往望了一眼男子。“你们的这里的术士，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
　　“你们派来术士教官，在军中挑选了一批天赋过人的士兵进行训练，听说训练的效果十分显著。”男子笑道。“我的一个朋友在前几天有幸被选中参与训练，现在每天练的可带劲了。像那么大的一块石头，人家一下就能给举起来。我啊，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很好，不过我有一些事情，需要见一见你们的最高长官，他最近方便吗？”商客问道。
　　“很抱歉，我们的长官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不想见人。”士兵笑着摇了摇头。
　　“麻烦你帮我们捎个话，告诉你们的长官，西原帝国的特使有一些事情，希望能够找他谈谈。”商客说着，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他的手中。“特使告诉我，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他在短时间内无法见到你们的长官，可能会让反抗军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这些东西，你都是给我的？”男子欣喜的望着手中的盒子。
　　“是的，但请你务必把话带到。”商客说道。
　　“谢谢老板，我一定为你们把话带到。”男子满脸笑意的说道。
　　此刻，军营内的一座营帐外，两名男子正坐在门外的空地上闲谈。
　　“立强，你看那儿，听说军营今天又来了一批新装备。”体格强壮的中年人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肩膀。“有了这些装备，我们说不定就能战胜北方身居平原的那些贵族的军队，让这里的每个人都过上像他们那样的好日子。”
　　“你真的认为，我们攻下了那里之后，就能过上所谓的好日子了吗？”年轻的立强放下肩上的枪，望着远方卸货的士兵说道。“三年前，我曾与奶奶和弟弟，一同居住在南部一座与世隔绝的山村之中。每年，北方政府的税吏都会来到我们那里，征收大量的粮食和税款。
　　有一年，粮食欠收，但是那些税吏仍然拿走了我们赖以活命粮食。迫不得已，我只能丢下了奶奶，领着弟弟前往山中寻找反抗军，我的弟弟，也因此死在了路上。”
　　“诶，我看你小子挺年轻，没想到还经历了这么多故事，也难怪你看起来那么的老诚。”中年男子听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等反抗军获胜之后，我们怎么就不能过上好日子了？”
　　“成为奥立弗军校的士兵后，我也和你有过同样的想法。奥立弗军校为人正直清明，希望能以尽可能和平的方式，为我们创造一个平等自由的未来。然而，我们的军校却受到反抗军的出卖。奥立弗军校，他为了我们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死在自己人的手中。”说到这里，立强低下了头。“在我们作为军校的余部，被收编到这里之后，我才明白了，反抗军并非向我们原先想象中的那样美好。他们在物资短缺的时候，甚至会在附近的村镇之中进行洗劫。
　　他们将曾经受到的冤屈，又一次施加给了无辜的人。他们只希望自己过得更好，却从未想过怎样将现状改变。这样的反抗军，又怎么像军校所说的那样，带给我们一个公平的未来？
　　军校教会了我们很多事情，让我的双眼不再只能看到复仇的怒火。但是到了今天，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的妈呀，你想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中年男子笑道。“我们这些兄弟每天在这种地方生活，没啥特别的追求，一天也不会像你那样，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只要每天能吃饱饭，睡好觉，没事哥几个还能在一块喝两杯，就算是过上好日子了。像那些贵族们那些山珍海味，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就是给咱，咱也不稀罕。等到啥时候咱们这种穷苦的普通人能被那边的社会接纳，去工厂里干活不用受苦力的压迫和监工的毒打，这样的日子咱也就满足了。”